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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闻言,泪珠成串滚落,她却浑然不顾,只扶着桌沿踉跄起身,朝着那身影颤声道:“我已派人去求祖父出手……定将害你之人诛灭,祭你在之灵。”
风中的身影默然不动。
千仞雪倚着桌案,又轻轻叹道:“林,还有一事……我终究是对不起你。我没能守住你珍视的一黔…”
殿内烛火忽地一晃,将她的影子长长投在地上,孤寂如窗外伶仃的夜色。
千仞雪的目光重新落在林身上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这份恩情,我千仞雪不会欠着。你若还有未聊心愿,尽管开口,我必倾力相报。”她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那个阻我探查的独孤博,我已查清你的牵挂——舞与朱竹清,我会将她们带回你身边。”
林骤然抬眸,脸上掠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真是大的误会。
他心中暗叹,这桩乌龙终究与自己脱不开干系——独孤博与他的关联,本就鲜有人知,连宁风致亦未听闻。
“少主,他并非亡。”
一道沙哑的嗓音从阴影中浮出,打破了凝滞的气氛。蛇矛缓缓现身,面色青灰,步履踉跄,周身力波动紊乱,显然伤势未愈。“他是林,真正的林,还活着。”
千仞雪身形微僵,怔怔地转向蛇矛:“你……什么?”
蛇矛指向静立一旁的青年,气息虽弱,话语却清晰:“请看,他呼吸平稳,力流转周身——林未死。”
未死?
千仞雪瞳孔倏然收缩,视线如锁般扣在林脸上。
林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蛇矛长老所言不虚。我尚在人世,活得尚可。故而,不必劳烦你为我夺回什么了。”
千仞雪愣住片刻,苍白的面容瞬间被怒意浸染。
“林……你竟欺我至此!”
她声音发颤,字字如刃,“既然活着,为何不早日现身?为何任我蒙在鼓中?”
话音未落,她已如一道失控的风,向他疾扑而去。
林的目光里掠过一丝难以言的复杂,眼瞳深处浮起薄雾般的痛色。
他立在原地未动,任凭千仞雪的拳头如骤雨般落向自己胸膛。
她没有动用半分力,那些捶打对林而言不过轻如羽絮。他心中明了,这不过是她积压情绪的倾泻,便任由她去了。
许久,千仞雪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她停住手,忽然将脸埋进他的衣襟。
“你这狠心的人……为何不早些让我知道你尚在人间?”她的声音闷闷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这些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可知晓?”
既已显露真容,她便不再遮掩什么,语气里透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荡。
“我……”林顿了顿,嗓音低了下去,“伤势颇重,直至今日方才调理得当。”
“你受了重伤?!”千仞雪猛然抬起头,从他怀中挣脱,绕着他细细打量,眼神里满是焦灼。
“不必看了,已无大碍。只是内息尚未完全平复,眼下还不能动用全力。”他略微停顿,又补充道,“待我去一处地方归来,便该痊愈了。”
这一次,他没有随口编造虚言,而是向她吐露了几句实情。
千仞雪轻轻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几分。
“林,”她忽然想起什么,神色认真起来,“先前那件事……我该向你致歉。”
“朱竹清和舞被独孤博掳去后,我曾派蛇矛长老前去查探,不料他与独孤博交手,最终两败俱伤。”提及此事,她的眸光暗淡下去,“但你放心,我已另遣人手继续追寻独孤博的踪迹。一旦有消息,即便要向武殿请援,我也定会将她们救回。”
林凝视着她的眼睛,许久才低声开口:“为何……要这样助我?”
千仞雪没有任何犹豫,声线清冷而坚定:“林,无论是有意还是无心,你给予我的帮助我都铭记在心。这份情,我总会还你。”
话音落下,林心中微澜。
“不必这样麻烦。”
“什么意思?难道……她们已经遭遇不测?”千仞雪神色骤然紧绷。
见她这般急切模样,林反倒轻轻笑了出来,索性坦然道:“不必再猜了。独孤博,同样听命于我。”
“独孤博……是你的人?”
千仞雪怔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以他带走朱竹清和舞,实则是出于保护?”
“正是。”
林颔首,目光沉静,“那时局面凶险,生死难料,我唯有将她们托付给独孤博。”
听闻此言,千仞雪一时无言。
她静默片刻,才低声轻叹:“原来如此……我拼死与独孤博交锋,竟不知我们本是同路。”
“这误会可真是闹得够大。”
一旁的蛇矛咂了咂舌,神情复杂。
林看向他,面色也浮现一丝微妙。
的确。
只差一点,这场阴差阳错的交锋就会让双方付出生命的代价。
“多谢了。”
林难得对蛇矛缓和了语气,“稍后你若愿意,可随我去个地方,我会请独孤博替你解毒。”
“独孤博?”
蛇矛眼神微动,“他眼下怕也不好过吧?”
林点头:“伤势或许比你轻些,静养一段时日应能恢复。而你身中碧麟蛇毒……”
“即便毒发,我也不需要他来解。”蛇矛直接摇头,眉宇间带着傲气,“让他出手,倒像是我输了他一筹。”
林那声赞许落下,蛇矛紧绷的神经却未松弛分毫。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千仞雪,语带探询:“殿下,关于我的伤势……”
千仞雪微微摇头,神情笃定:“无妨。待刺豚长老返回,以他武特有的吞噬与净化之能,化解你体内余毒并非难事。”
得到这个答复,林颔首,随即话锋一转:“此来另有一事相告。我需暂离一段时日。”
“暂离?”千仞雪眸光微动。
“是。短则数月,长则一两年。”林语气平静,并未透露具体去向,只道:“海外有些必要之事需了结。”
千仞雪闻言,沉默片刻,终是轻声问道:“竟要如此之久?”
林没有解释,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留下简短二字:“珍重。”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直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彻底褪去,蛇矛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浊气,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此子……究竟到了何种境地?”他心有余悸,声音低沉,“方才他所带来的压迫感,竟不亚于直面教皇陛下与大供奉之时。他的实力,仿佛深不见底的幽潭,遇强愈强,难以测度。”
经此一事,林在他心中的分量已截然不同。即便贵为武殿长老,受万千师敬仰的封号,此刻也只能仰望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我看不透他。”千仞雪凝视着林消失的方向,语气复杂,“此事……我会传讯给爷爷,由他定夺吧。”
她并未多言,心中所念,并非林那令人惊骇的实力进境,而是他此行能否安然归来。那份隐忧,悄然沉淀在翡翠般的眼眸深处。
……
同一时刻,七宝琉璃宗内却是另一番光景。雕梁画栋的厅堂中,气氛轻松欢快,与方才那凝重的一幕恍如两个世界。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七宝琉璃宗的石阶上。
台阶尽头,宁荣荣又一次拽住了剑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颤抖在她重复了无数遍的问话里,几乎成了某种执拗的韵律。“剑爷爷,人死了,当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老者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头望向那轮清冷的圆月,半晌,才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喟叹。“荣荣,这是你第九百九十六次问我了。”他的目光落回少女苍白的脸上,语气里沉淀着岁月才能熬出的无奈,“传中,确有能在人咽气不久后逆转生死的技。可那需要时机,需要媒介,需要太多可遇不可求的巧合。林那孩子……已经走了太久,连一缕痕迹都未曾留下。有些事,强求不来。”
他如何不懂这丫头的心思?那双总是盛满狡黠与活力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哀戚。可生死之隔,是连他手中之剑也无法斩断的铁律。
宁荣荣的唇瓣剧烈地哆嗦起来,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串串滚烫的泪珠,无声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我……”她只挤出这一个字,便再也发不出声音。
“傻丫头,眼泪换不回故人。”剑的声音放得更缓,试图用言语包裹那份锥心之痛。
“我偏要哭!”少女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带着一股近乎决绝的倔强,“哭到尽头,或许……或许就能在另一个世界见到他了。”这话得任性,尾音却泄露出无尽的虚弱与渺茫的期盼。
就在这时,剑原本温和抚慰的神情骤然凝固,瞳孔微微收缩,视线越过宁荣荣的肩膀,投向远处蜿蜒而上的石阶。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惊异,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荣荣,你看……你看那是谁?”
“剑爷爷,这是您第二百三十八次这样哄我了。”宁荣荣抽噎着,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嘴上虽这么着,身体却已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哪怕只是又一次空欢喜,她也无法承受因为一次转身错过的代价。
她的目光,循着老者所指的方向,迟疑地望去。
只一眼。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悄然凝固。
清辉笼罩的长阶上,一道颀长的身影正缓缓上校月华勾勒出他明晰的轮廓,夜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那是一张深刻在她记忆最深处、本以为此生只能在梦中再见的脸庞。
宁荣荣怔怔地站在原地,忘了呼吸,忘了言语,只是睁大了眼睛,任由残余的泪珠悬在睫毛上,映着月光,恍若星辰。
宁荣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那青年嘴角便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荣荣,不过几日未见,怎地眼睛红成这样?”
“再哭下去,可就不漂亮了。”
他语带笑意,声音清朗。
宁荣荣闻言,眼泪却掉得更急。她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转向身旁的剑,“剑爷爷……是林,他真的……回来了。”
剑望着眼前之人,心中震动难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化作一声轻叹。这子不仅命硬,似乎比离开时……更强了。方才远处传来的气息余波,连他都自觉难以匹担
林此时转向剑,眼中掠过一丝戏谑:“是不是很意外?”
“何止意外。”剑摇头,难得地吐出一句俗语,“你这子,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话音未落,一阵浑厚的长笑便由远及近传来:
“宗主,快看!果真是林!”
“没想到,老夫此生还能见到活生生的他。”
笑声尚在回荡,两道身影已悄然落地。林抬眼看去,其中一人面含浅笑,正是骨。他身侧站着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自然是宁风致。
“贤婿,可喜可贺。”
宁风致面上笑容舒展,朝着林拱手一礼。
“哦?”林眉梢微挑,“不知宁宗主所贺为何?”
“自然是恭贺贤婿登临封号之境。”宁风致缓声道。
林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他向前半步,声音平静却清晰:“今日前来,只为告知一事——蓝霸学院四周的人手,可以撤去了。既然我已归来,便无人能在此造次。”
弗兰德早先在蓝霸学院时已向林透露了学院的困境。面对那些暗中窥视的身影,林没有丝毫手软。他以迅猛之势出击,将 ** 尽数控制。
然而未等林审问这些饶来历,对方却先认出了他的身份,主动表明自己是七宝琉璃宗 ** ,奉宗主宁风致之命前来守护学院安全。
“既然贤婿已归,我布置的这些宗门护卫便显得多余了。”听完林的叙述,宁风致微微颔首。
这时,始终静立一旁的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疑窦,沉声开口:“林,老夫尚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请教?”
林径直回应:“不可。您老最好什么都别问。”
剑顿时语塞。这子果然从不按常理出牌。
“开个玩笑。”林见剑面露窘色,不由朗声笑道,“其实告诉诸位也无妨。先前的对手正是蓝电霸王龙家族之主玉刚。不过如今他已殒命。”
“玉刚?那个废物?”剑、骨与宁风致三人同时露出惊容。
“但这不通。”剑忽然摇头,从储物导器中取出一件金光流转的物件——那是片巴掌大的金色鳞甲,在厅内泛着奇异光泽。
林的视线落在那片鳞甲上,耳边传来剑困惑的声音:“我们在你交战之处发现了此物。寻常师对决,不该留下这类痕迹才是。”
“不止是鳞片异常。”骨接过话头,神色凝重,“我们抵达时战场仍有力残韵,那武分明带着纯粹的光明气息,修为境界更是……”
骨沉声道:“我早年见过玉刚,那时他力不过三十级上下,即便玉元震亲自出手,撑死也就九十六级的层次。可袭击你的那个人……暂且按玉刚算吧,连怂男自己都承认,就算有宗主从旁协助,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他摇了摇头,依旧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林却忽然问道:“诸位可曾听过‘武进化’?”
“武进化?”
话音落下,除宁荣荣外,在场几人几乎同时低呼出声。
剑与骨对视一眼,眼底皆掠过一丝凝重。他们屹立师界数十年,自然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宁风致亦是微微屏息,他博览群书,深知这绝非寻常师所能触及的领域。
“你的意思是……”宁风致缓缓开口,“玉刚的武发生了进化,蜕变成了光明圣龙?”
“正是。”林颔首,“光明圣龙武彻底改变了他的根基,再加上蓝电霸王龙一族代代相传的化龙秘术,那时的玉刚……已不再是人,而是一头真正的龙。我推测,其实力恐怕已逼近九十九级巅峰。”
“也正因化龙秘术的效果,他战斗中脱落的鳞片,与兽身上取下的毫无二致。”
林言语间虚实交错,关于真龙九冠的隐秘,他始终闭口不提。有些 ** 知道的人越少,反而越安全。
“光明圣龙……化龙秘术……”
宁风致轻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这些信息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中荡开层层波澜。
“从前我只当昊宗的大须弥锤已是大陆秘法之冠,”骨叹道,“如今看来,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化龙之术,丝毫不遑多让啊。”
一行人并未察觉,玉刚化龙的玄妙之处,并非秘法本身,而是那真龙九冠的底蕴,是借由光明圣龙残存之力的加持。
“林,你与我交个底,如今修为究竟到了哪一步?”
剑忽然转向林,目光如剑。
“莫非……你已踏入九十九级封号之境?”
他话音方落,宁风致也含笑接话:“正是,我也好奇得紧。上次在全大陆高级师学院精英大赛相遇,你尚是,如今却……”
骨虽未出声,视线却也静静落在林脸上,眼底透着探询。
“我么?”林微微一笑,指尖轻点自己胸口。先前与玉刚一战,吸纳了对方部分力,经此一番巩固,修为才勉强精进一级。
“不过是个初入九十级的封号罢了,不值一提。”
他语气平淡,的确是实话。
甚至如今若要他全然施展封号层级的战力,都颇为勉强。
然而——
剑与骨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不信”二字几乎写在了眉宇间。宁风致亦摇头失笑,神色间似在轻叹:你这孩子,即便不愿坦言,也不必将我们当作痴人哄骗。
九十级的封号,岂能是九十九级封号的对手?
这般情节,怕是连流传于市井的话本传奇,都不敢如此编撰。
“呀,我选中的男子,果真非同凡响……”
宁荣荣眸中漾开莹亮的光彩。
在场众人里,若还有谁真心相信林这番话,恐怕唯有这位七宝琉璃宗的大 ** 了。
“还是荣荣懂我。”
林低笑,顺手轻轻捏了捏宁荣荣柔软的脸颊。
“嘻。”宁荣荣眯眼笑起来,并不多。
“岳父,二位前辈,该的都已了。晚辈便不多作叨扰了。”
林朝众人拱手一礼。
宁风致上前半步,语气里带着挽留之意:“贤侄不如再留片刻,我让人备些酒菜……”
“不必了。”林神色平静却坚决,“宁宗主,往后的日子还长,不急于这一时。我确有要事在身,耽误不得。”
“要事?”
“什么要事?”
宁荣荣听见这话,声调忽地扬起。
她也不多问,几步就赶到林身旁,伸手便挽住了他的胳膊。
林一时怔住:“你这是做什么?”
宁荣荣仰着脸,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我不让你走。就算要走——也得带我一起。”
林哑然。
这……
他只得转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剑。
剑正仰首望着夜空,悠悠道:“今夜的月色倒是明朗。”
林又看向骨。
骨亦望着,接话道:“不仅明朗,还透着几分清辉。”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林暗自无奈,只得看向宁风致。
宁风致倒未移开视线,只是温声道:“贤侄,这便不妥了。”
林微微一愣。
“可我此协…恐怕不太平。”
“无妨。”宁风致微微一笑,“我相信你能护好荣荣。”
“……”
林沉默片刻,终是无话可。
宁荣荣轻轻拽着他的袖口,声音软了下来:“林哥哥,让我跟着吧。”
林在心里轻叹一声,终究想起先前应允之事,只得点头:“……好吧。”
“太好啦!”宁荣荣眼中顿时漾开笑意。
少女脸上顿时绽开欢欣的笑容,双眼弯如新月,明亮动人。
林却板起面孔,语气严厉:“先别急着高兴,话得在前头——离开这儿之后,一切行动都得听我的安排。要是擅自做主,我就把你半路扔下,绝不留情。”
“知道,知道!”宁荣荣连连点头,神情认真,“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你往东绝不向西,要我赶狗绝不追鸡。就算……就算你要我暖床,我宁荣荣也绝无二话。”
她得字字郑重。
前面几句听着还算顺耳,可最后那句却让林失笑摇头:“暖床?那岂不是让我占了便宜?”
宁荣荣一时语塞。
一旁,剑、宁风致与骨闻言,脸色皆是一沉。
“林,你这话老夫可不爱听。”剑气得胡须微颤。
“老夫也不爱听。”骨跟着冷声开口。
林还未应答,宁荣荣却先绷起了脸:“剑爷爷、骨爷爷,你们别为难他。我觉得……我觉得他得不对,本就是我该为他……”
话到此处,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都女儿出嫁便如泼出去的水,可这还没出嫁呢,一颗心早已全然偏向外人了?
剑与骨对视一眼,皆是心口发闷。
林将这一幕收在眼底,唇角轻扬。
看这两人有苦难言的模样,倒是颇有意思。
“对了荣荣,还有什么要收拾的么?”
“没有!”宁荣荣答得干脆,“全都在这儿了。”
她着,抽出张印满零花的墨色卡片,在林眼前轻轻一晃。
“既然都已齐备,那在下便告辞了。”
林拱手向众人一礼。
宁荣荣也端正神色,朗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宁宗主、剑前辈、骨前辈,咱们后会有期。”
周围顿时一片沉寂。
众人哑口无言。
这般言辞,倒真像是将自己当作了局外人。
………
时间缓缓流逝。
林领着宁荣荣,最终来到一处名为冰火两仪眼的奇异之地。
“啊,这地方……太不可思议了。”
宁荣荣睁大了双眼,眸子里跃动着新奇的光。她左右张望,对四周那些从未见过的草木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
看着看着,她的手便有些不安分了,悄悄伸向一株色泽如火、花瓣娇艳欲滴的奇花。
“那碰不得。”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花瓣的刹那,林出声制止。
“摸一下怎么了嘛。”
宁荣荣撇了撇嘴,声嘟囔:“碰一下又不会怎样,真气。”
林闻言,唇角微扬,“这花含有剧毒,皮肤沾上半点,走出五步便会化作一滩脓血。”
“真的假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还是算了。”宁荣荣刚要嘴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好活着不好么,何必自寻死路?
“林哥哥,你回来了?”
这时,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欣喜的嗓音从远处传来。朱竹清缓步走近,素来淡漠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笑意。
“嗯,刚回来。竹清,你去叫上舞和独孤雁,让大家稍作准备,我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好。”
对于林的吩咐,即便是性情如冰的朱竹清也从不迟疑。
“等等,宁荣荣,你也随竹清一同去准备吧。”
“我……”
宁荣荣本想自己想跟着他,可抬头迎上林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绝不能。
绝不能给林抛下自己的借口。
...
没过多久,林便站到了独孤博跟前。
“如何,寻到那持蛇矛之人了么?”
独孤博发问。
林应道:“寻到了。”
“他擅可重?”独孤博语气急促。
“极重。碧麟蛇毒已蚀入骨髓,性命只在旦夕之间。”
“哈哈!到底还是我略胜一分!往后看谁还敢嚼舌根,我是封号里的笑柄,只敢在封号之下逞威风!”
独孤博放声大笑。
林从他话里,听出了一股久郁得舒的畅快。
可笑声却在下一刻陡然中断。“等等……你他性命垂危?”
“正是。”林答。
“那……你未取那蛇矛的性命?”
独孤博盯着林,面上露出讶异,“这不像你的作风。你的敌人,向来都是飞魄散、尸骨无存的下场。怎会留下活口?”
“莫非是坏事做多了,忽然顿悟,想积点阴德?”
“滚。”
林脸色一黑。这独孤博,仍旧是这般没个正形……
“你可知蛇矛为何而来?”林转而问道。
“自然知道!”
独孤博不假思索:“他要查你的底细,我岂能容他?这才与他拼死相搏。这些你不是早已知晓?”
“是,这不错……”
林轻轻点头,却又道:“但他亦是受人指使,来查我的来历……替我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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