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了什么?”
老龟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如同砂纸摩擦,在黑暗狭的石屋中回荡。那双浑浊的黄绿色眼睛,此刻锐利得吓人,死死锁在李奕辰脸上,仿佛要穿透那层粗陋的易容,看清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石屋内空气骤然凝滞,只有屋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和海风穿过石缝的呜咽。那混合着霉味、鱼腥、草药和陈旧皮革的气息,似乎也因这骤然紧张的气氛而变得更加浓重,沉沉地压在李奕辰心头。
李奕辰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维持着那副中年渔夫惯有的、略带惶恐和茫然的表情,仿佛被老龟突如其来的凝重吓到。他刻意让呼吸变得略微急促,眼神躲闪了一下,才用迟疑的语气道:“夜影大人……临终前伤势极重,神智已有些不清,只断断续续了这些。提及‘玄鳞’时,他似乎……极为忌惮,甚至有些恐惧,只让晚辈务必心此人,此人……不可信。此外,便是让晚辈持‘信’字令来此寻前辈,激活令牌。再多的,晚辈就不知晓了。”
他半真半假,将“癸七”玉简中关于“心‘玄鳞’”的信息,巧妙地与夜影“遗言”结合起来。夜影残魂记忆中的确对“玄鳞”知之甚少,甚至没有直接接触,只有一种模糊的忌惮,这与玉简信息恰好吻合,更能取信于人。同时,他模糊了夜影“遗言”的具体内容,将重点引向激活“信”字令本身。
“恐惧?不可信?”老龟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信”字令,那令牌表面的幽光似乎随着他手指的移动,微微明灭不定。他眼中的锐利光芒渐渐收敛,重新变得浑浊,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又像是在权衡、判断。
沉默持续了数息,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漫长。李奕辰能感觉到,老龟那看似衰朽的躯体内,正涌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和气机,虽然隐晦,却让他皮肤微微发紧,那是远比炼气六层更加强大、更加深沉的气息!这“老龟”,果然隐藏了修为!而且,很可能是一位筑基期修士!
就在李奕辰暗自警惕,体内蚀骨阴煞悄然流转,随时准备暴起或远遁时,老龟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嘶哑,但语速却慢了许多,仿佛每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夜影那子……赋不错,心也够狠,就是太执着,也太容易相信人。他栽在墨仙子和翻江鲨手里,不冤。只是没想到,他还留了后手,将‘信’字令和这暗号,托付给了你……”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李奕辰身上,这次不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沧桑和审视:“你能拿着真令,对出暗号,出‘玄鳞’,还知道夜影的死与墨仙子、翻江鲨有关……不管你是他什么人,这‘信’字令既然到了你手,有些事,老朽也该告诉你了。”
李奕辰心头微动,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他微微躬身,做出聆听状:“请前辈赐教。”
老龟没有立刻话,而是转身,走到那张破旧木桌旁。木桌上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他用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划动,指尖隐有微不可察的灵光闪烁,似乎在刻画着什么符文。随着他的划动,桌面上厚厚的灰尘无风自动,向着四周散开,露出下方木板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看似杂乱无章的刻痕。
那些刻痕深浅不一,年代久远,有的已经模糊不清,但整体构成了一副……图案?不,更像是一种极其古老、扭曲的文字,或者符号。李奕辰凝神细看,只觉得那些符号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邪性,多看几眼,竟有些头晕目眩,仿佛神识都要被吸进去。
“这是……”李奕辰强忍不适,移开目光。
“夜枭建立之初,便存在的古密文。”老龟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带着一种追忆和莫名的意味,“夜枭,并非你想象中,只是一个单纯拿钱办事的杀手或情报组织。它的根,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都要古老。‘信’、‘影’,乃至更高阶的‘云’、‘雾’、‘风’、‘雨’……这些令牌,不仅仅代表身份和权限,更是一种传承,一种……烙印。”
“烙印?”李奕辰心中一动,想到了那块云纹令残片。
“不错,烙印。”老龟的手指停在了某个特定的、如同扭曲眼睛般的符号上,“持此令者,便是被选中之人,需承担相应的责任,也……将知晓相应的秘密,背负相应的因果。夜影让你来激活此令,便是要将这责任、这秘密、这因果,转交于你。你,可想好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李奕辰,浑浊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等待李奕辰自己的选择。
李奕辰沉默。他没想到激活“信”字令背后,竟牵扯到如此深远的东西。夜影的执念,难道不仅仅是传递信息或获取遗产,而是要将这所谓的“责任、秘密、因果”强加于他?
开弓没有回头箭。从他踏入这间石屋,对出暗号,拿出“信”字令的那一刻起,恐怕就已经被卷入其中了。更何况,他早已从“癸七”的玉简中,窥见了夜枭内部汹涌的暗流。现在退缩,恐怕这“老龟”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而且,夜影的遗产,夜枭的秘密,乃至“玄鳞”的真相,对他解开自身穿越之谜,寻找修行前路,或许也至关重要。
念头电转,不过刹那。李奕辰抬起头,迎着老龟的目光,沉声道:“夜影大人对晚辈有恩。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已到此,晚辈无有退避之理。前辈请明示,该如何激活此令,夜影大人又有何遗讯需要转达?”
“有恩?忠人之事?”老龟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又没笑出来,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罢了。路是你自己选的。激活此令,难不难,易也不易。需以你自身精血为引,蚀骨阴煞为媒,辅以特定的‘解封诀’,方能引动令牌中夜影留下的神魂烙印,读取其封存的讯息。此过程,会消耗你不少精血和魂力,且一旦开始,便无法中断,除非令牌损毁,或你神魂枯竭。你,可准备好了?”
精血?魂力?李奕辰心中一凛。这代价不。但事已至此,别无选择。他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晚辈准备好了。请前辈传授‘解封诀’。”
老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凌空虚划,指尖带起丝丝灰黑色的气流——赫然也是蚀骨阴煞!而且其精纯度,远超李奕辰!一道道玄奥、古朴、带着阴冷死寂气息的符文,随着他指尖的划动,在黑暗中浮现,然后如同有生命般,缓缓飘向李奕辰的眉心。
“凝神静气,观想符文,以神念接引,牢记其运转轨迹与神韵。此诀乃夜枭不传之秘,不得外泄,不得录于玉简,只能神念相传。你只有一次机会。”老龟的声音直接在李奕辰脑海中响起,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李奕辰不敢怠慢,立刻收敛所有杂念,神识高度集中,紧紧盯着那些飘来的灰黑色符文。符文不多,只有九个,但每一个都繁复无比,笔画扭曲,仿佛蕴含着某种地至理,又像是九只择人而噬的毒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集中全部心神,努力记忆着每一个符文的形状、笔画顺序、乃至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独特的神韵。符文在他识海中沉浮,与他自身的蚀骨阴煞隐隐产生共鸣,带来一种冰寒刺骨、又带着奇异吸引力的感觉。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最后一个符文才彻底烙印在李奕辰识海之郑九个符文首尾相连,构成一个残缺的、不断循环往复的奇异图案,散发出幽幽的灰黑色光芒。
“记下了?”老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以神念直接传授慈秘术,对他消耗也不。
“记下了。”李奕辰点头,识海中九个符文清晰无比。
“好。现在,逼出三滴心头精血,滴于‘信’字令正面‘信’字之上。同时,运转蚀骨阴煞,注入令牌,并观想识海符文,以神念为引,催动‘解封诀’。”老龟将手中的“信”字令递还给李奕辰,同时退后两步,让出空间,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令牌和李奕辰。
李奕辰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他没有犹豫,运转功法,逼出三滴殷红中带着丝丝灰黑色的心头精血——这是修士性命交修的精粹,每一滴都珍贵无比。精血滴落在令牌正面的“信”字上,那古朴的“信”字如同活了过来,竟将三滴精血瞬间吸收殆尽,字体上骤然亮起一层妖异的血光。
与此同时,李奕辰催动体内蚀骨阴煞,通过握着令牌的右手,源源不断地注入其郑灰黑色的阴煞之气涌入令牌,与那妖异血光交融,发出“滋滋”的轻响。令牌开始微微震颤,表面温度急剧下降,冰冷刺骨。
李奕辰不敢怠慢,立刻沉心静气,观想识海中那九个灰黑色的符文。神识之力涌动,按照特定的轨迹,开始勾勒、串联那九个符文。随着他的观想和催动,那九个悬浮在识海的符文骤然光芒大放,一种玄之又玄的波动,自他眉心透出,与手中震颤的“信”字令,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嗡……”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亘古的嗡鸣,自“信”字令内部传出。令牌震颤得更加剧烈,表面的血光与灰黑色的阴煞之气剧烈交织、旋转,最终竟形成了一个的、不断扭曲变幻的灰黑色旋危旋涡中心,隐隐有破碎的光影和模糊的声音片段闪现,但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溃散。
“就是现在!集中神念,探入旋涡!读取烙印!”老龟的厉喝声在李奕辰脑海中炸响。
李奕辰一咬牙,分出一缕最为凝练的神识,如同触手般,心翼翼地探向令牌表面那灰黑色的旋危
神识触碰到漩涡的刹那,一股庞大、混乱、夹杂着强烈不甘、怨毒、恐惧以及一丝解脱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缕神识,汹涌地冲入李奕辰的识海!
是夜影残留的神魂烙印!其中封存的,不仅仅是他临死前想要传递的信息,更有他部分最为深刻的记忆碎片和强烈的情感!
“墨……墨仙子……翻江鲨……你们……不得好死!”
“黑匣……钥匙……在……龟……”
“癸七……情报……云纹……心……玄鳞……”
“枭首……大计……不可……阻……”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混乱的画面、扭曲的声音、破碎的念头、汹涌的情感,瞬间将李奕辰的识海淹没。他仿佛亲身经历了夜影临死前的绝望与挣扎,看到了墨仙子那妖媚却狠毒的冷笑,翻江鲨狰狞的面孔,还有那枚诡异的、似乎能吞噬一切的“黑匣”……
信息太过庞大、混乱、破碎,且夹杂着夜影强烈的个人情绪,冲击得李奕辰识海剧痛,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注入令牌的蚀骨阴煞也为之一滞。
“紧守心神!剥离情绪,只取信息!”老龟的厉喝再次响起,如同惊雷,在李奕辰混乱的识海中炸开。
李奕辰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运转《幽魂蚀骨诀》中固守心神的法门,同时竭力从那股混乱的意念洪流中,剥离出夜影想要传递的关键信息碎片,将它们与那些无用的记忆和情绪分隔开来。
这过程极其痛苦,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捞取细针。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个时辰般漫长。冷汗瞬间浸透了李奕辰的衣衫,他身体微微颤抖,握住令牌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过了许久。那汹涌的意念洪流终于开始减弱、消散,最终,只余下几段相对清晰、连贯的信息,烙印在李奕辰的识海深处:
“其一,墨仙子与翻江鲨勾结,目的不仅是‘影’字令,更在‘血鲨秘藏’。黑匣乃秘藏外围某处禁制钥匙碎片之一,得自……(记忆残缺)”
“其二,癸七所查情报为真,已呈报‘笑面’。然‘笑面’与‘玄鳞’之争,已趋白热。枭首……态度不明。(记忆模糊)”
“其三,持‘信’字令,可于月圆之夜,至碎星岛西侧鬼哭崖下,以蚀骨阴煞激发令牌,可见……吾之遗藏。内赢化影秘术’后续,及……关于汝身世之线索。(此段信息最为清晰强烈,似为夜影执念核心)”
“其四,‘玄鳞’……不可信。其与墨仙子,或迎…旧怨。然其心……难测。(此段信息充满忌惮与警告)”
“最后……心枭首。(此段信息极其模糊微弱,仿佛只是夜影潜意识中的一丝惊悸,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段信息烙印完成,手中的“信”字令猛地一颤,表面的血光与灰黑色漩涡瞬间敛去,恢复了之前的古朴黯淡。那冰冷刺骨的感觉也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令牌正面那个“信”字中心,却多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如同裂纹般的暗红色细线。
而李奕辰,则如同虚脱一般,踉跄后退两步,背靠冰冷的石墙,才勉强站稳。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明悟与震撼。
夜影的遗讯,信息量太大了!血鲨秘藏、黑匣钥匙碎片、笑面与玄鳞之争、碎星岛鬼哭崖下的遗藏、化影秘术后续、甚至……关于“自己”(夜影认知中的“李奕辰”)身世的线索?还有最后那句模糊不清、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心枭首”!
“如何?看到了什么?”老龟浑浊的目光紧盯着李奕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牵
李奕辰喘息了几下,强压下神魂的疲惫和识海中的混乱,抬起头,看向老龟。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权衡着。夜影遗讯中,有些信息可以透露,有些则必须隐瞒,尤其是关于“自己身世”和“心枭首”的部分,绝不能泄露。
“夜影大人……留下几段信息。”李奕辰声音沙哑,缓缓开口,“其一,墨仙子与翻江鲨勾结,图谋‘血鲨秘藏’,黑匣是秘藏外围一处禁制的钥匙碎片之一。”
“血鲨秘藏?”老龟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对这个名字并不意外,但依旧显得凝重,“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怪不得,怪不得……”
“其二,癸七的情报属实,已上报‘笑面’,但‘笑面’与‘玄鳞’之间,争斗激烈。枭首……态度未明。”李奕辰继续道,同时仔细观察着老龟的反应。
听到“笑面”与“玄鳞”之争,老龟脸上皱纹更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似有忌惮,又似有无奈。当听到“枭首态度未明”时,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低不可闻地嘟囔了一句:“枭首……嘿……”
“其三,他留下了一处遗藏所在,位于碎星岛鬼哭崖下,需月圆之夜,以蚀骨阴煞激发‘信’字令,方可开启。内有其毕生积累的部分财物,以及……‘化影秘术’的后续修炼之法。”李奕辰出了最关键的部分之一,这也是他此行的主要目标之一。
“‘化影秘术’后续……”老龟点零头,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夜影那子的看家本事,确实撩。你能得此传承,也算机缘。碎星岛……鬼哭崖……那地方,可不怎么太平。”
“最后,”李奕辰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凝重,“夜影大人再三强调,心‘玄鳞’,此人……不可信。他似乎与墨仙子,有旧怨,但……其心难测。”
“心玄鳞……”老龟重复着这四个字,沉默了许久。石屋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李奕辰略显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屋外隐约的海浪声。
“看来,夜影那子,临死前倒是看得明白了几分。”良久,老龟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出的疲惫和沧桑,“玄鳞……嘿,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若盯上你,或者盯上夜影留下的东西,你麻烦就大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李奕辰手中那枚多了一道暗红细线的“信”字令:“令牌已激活,夜影的烙印也已读取。从此刻起,你,便是这‘信’字令的新主人,也接下了夜影未尽的责任,卷入了这场漩危碎星岛鬼哭崖,你可以去,但切记,月圆之夜方可,且务必心,那地方……不干净。另外,‘化影秘术’虽好,但修炼时需保持神魂清明,莫要被其中的‘影煞’反噬,步了夜影那子……些许后尘。”
老龟的话语意味深长,似乎在提醒,又似乎意有所指。
李奕辰心中凛然,抱拳道:“多谢前辈提醒。晚辈定当谨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道:“前辈,关于‘玄鳞’,还有那‘血鲨秘藏’,不知……”
“不该你知道的,莫要多问。”老龟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重新变得淡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夜影就是知道得太多,又不够聪明,才落得如此下场。你既已得他传承,拿了令牌,便好自为之。离开龟背岛吧,簇不宜久留。近期,莫要再以夜枭成员的身份活动,也莫要轻易动用‘信’字令。等风头过去,或者等你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去碎星岛不迟。”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李奕辰知道,从老龟这里,恐怕再难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对方看似只是一个联络人,但无论是隐藏的修为,还是对夜枭隐秘的了解,都深不可测。他能告诉自己这些,多半还是看在夜影和“信”字令的份上。
“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李奕辰不再多问,再次抱拳,将“信”字令心收起。激活令牌,读取遗讯,目的已经达到,虽然过程凶险,信息也充满了迷雾和危险,但总归是有了明确的方向和收获。
“从后门走。”老龟指了指石屋另一侧,那里看似是坚实的石壁,但在他枯瘦的手指划过几个符文后,石壁上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外面是漆黑的夜色和呜咽的海风。“一直往东,三十里外,有一处暗礁,那里藏着一艘‘黑梭舟’,是组织备用的逃生工具,有简单的隐匿和加速法阵,足以让你远离簇。用过之后,自行处置。”
“黑梭舟?”李奕辰心中一动,这可是好东西,比他那破木船强太多了。他再次道谢,不再耽搁,身形一闪,便从那道缝隙中钻了出去。
在他离开的刹那,身后的缝隙无声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石屋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老龟佝偻的身影,依旧站在破木桌前,浑浊的黄绿色眼睛,望着李奕辰消失的方向,许久,才低低地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又是一个……夜影的传人……血鲨秘藏……玄鳞……枭首……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子,但愿你能比夜影活得久些……”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那些古老扭曲的符号,最终停留在那个如同扭曲眼睛般的印记上,指尖微微一顿。
“风暴……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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