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黑石谷战场数公里外,一处地势较高、植被茂密的隐蔽观察点。
旱魃那辆经过特殊改装、性能优越的指挥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如同蛰伏的毒蛇。车身涂着与周围环境相近的迷彩,线隐藏在伪装网下,车窗玻璃是特制的深色防弹材质,从外面难以窥见内部。
车内,气氛在几分钟前还保持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平静。
旱魃依旧靠在他那张舒适的皮质座椅上,面具遮挡了所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透过深色车窗,遥望着黑石谷方向隐约升腾的烟柱。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欣赏一首由炮火和死亡谱写的交响乐前奏。
“祭司,前方炮击已经开始,第三轮齐射后,高家最后的阵地将不复存在。”
副驾驶座上,一名心腹属下汇报着前线传来的简讯,恭敬地汇报。
“嗯。”
旱魃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嘶哑平静,
“先遣队,牺牲得有价值。他们成功地完成了诱饵的任务,将高淳最后的力量,牢牢钉死在了那里。”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对那些精锐部下伤亡的惋惜,只有对计划顺利推进的满意。在他眼中,一切都是棋子,为了最终的胜利,弃子不过是必要的过程。
“黎家残部呢?”
旱魃问。
“确认被接应进高家阵地,与残余守军汇合。正好……一网打尽。”
属下回答道,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旱魃面具下的嘴唇似乎也弯了弯。完美。一切都按照他的剧本在进校用黎家做局,钓出高淳的机动力量;用先遣队作饵,消耗并吸引其注意力;最后用绝对优势的炮火和主力洪流,将这两个金三角最后的顽固堡垒,一同碾碎在这黑石谷。
此后,金三角将迎来由他旱魃主导的、彻底清洗后的“新秩序”。什么四大家族,什么龙渊,都将成为历史书页上微不足道的注脚。
然而,这种掌控一切的愉悦感,并没能持续太久。
前线突然传来一件件急促且恐慌的消息,
“后方遇袭!重复,后方遇袭!炮兵阵地失守!敌人……敌人正在用我们的炮轰击我们!!”
“指挥车遭到攻击!通讯中断!”
“是雇佣兵!大量不明身份的雇佣兵!从我们后面杀出来了!”
“顶不住了!伤亡惨重!请求支援!请求……啊——!!”
“撤退!全军撤退!!”
嘈杂混乱的喊叫声、爆炸声、惨叫声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车内的平静和得意。
副驾驶座上的属下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指僵硬地停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反复确认着那短短几十秒内涌来的、一条比一条更令人绝望的信息。
旱魃敲击扶手指尖,骤然停住。
他那双一直平静甚至带着戏谑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在面具后急剧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仿佛要透过车窗和遥远的距离,亲眼确认通讯器里传来的、荒诞恐怖的消息。
“你……什么?”
旱魃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先前那掌控一切的平静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压抑的、火山爆发前的震颤,
“炮兵阵地失守?我们的炮在打我们自己?雇佣兵?哪里来的雇佣兵?!”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了所有已知的可能性。高淳?不可能,他若有这种级别、这种规模的隐藏力量,早就用了,何至于被逼到绝境?黎玉凤?更是个笑话。其他金三角零星势力?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也没这个能力。
“是雇佣兵,大量的,成建制的,装备极其精良的雇佣兵军团!”
属下声音发颤,重复着前方溃兵传来的信息,
“火力凶猛,战术专业,下手极其狠辣……我们的人正在被……屠杀。”
“雇佣兵军团?!”
旱魃猛地转头,面具几乎要怼到属下的脸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谁的?!哪家公司的?!谁雇佣的?!”
在这片土地上,他自信已经摸清了所有势力的底细,绝不存在能悄无声息调动如此规模精锐雇佣兵的组织或个人!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完全超出了他的计算,颠覆了他的全盘布局!
属下被他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
“不……不清楚具体来历……但,但据侥幸逃出来的队员报告……那群雇佣兵……跟高家阵地没有交火,甚至……似乎刻意保持着距离……”
“跟高家没有交火?”
旱魃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他一把抓住属下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提起来,
“高家?高淳?!他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他凭什么能请得动这样的雇佣兵?!啊?!”
他咆哮着,面具下的面孔因为极致的愤怒、惊骇和一种计划完全脱轨的失控感而扭曲。前一刻还在云端俯瞰众生、执掌生死,下一刻就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拽入深渊,这种落差几乎让他疯狂。
然而,旱魃毕竟是旱魃。能在金三角掀起如此腥风血雨、将几大世家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阴谋家,除了偏执和疯狂,同样拥有在绝境中求生的本能和冷酷的决断力。
他猛地松开属下,深吸几口气,强行将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和慌乱压下去。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尽管那冰冷之下是翻腾的惊涛骇浪。
“不是高淳……”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服自己,
“一定还有别的变数……林寒渊?不,他已经死了,在洪家庄园地下被炮轰的粉身碎骨……到底是谁?!是谁?!”
但现在,追问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前线全面崩盘已成定局。他苦心经营、寄予厚望的“新秩序”的如同过江之鲫的教徒军团,正在被一支来历不明的恐怖力量无情屠戮。败局已定,甚至可以是惨败。
继续留在这里,等那支雇佣兵收拾完战场,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这个幕后主使!
“走!”
旱魃嘶哑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立刻开车!按照预先设定的第三条撤离路线,全速撤退!”
第三条撤离路线,是他为自己预留的最后一条、也是最隐秘的退路,通往边境方向一处连心腹都未必完全清楚的秘密通道。
“是!祭司!”
司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听到命令,如蒙大赦,立刻手忙脚乱地发动车辆。
那名心腹属下也赶紧坐稳,一边尝试联系其他可能幸存的、分散的力量,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引擎低吼,改装指挥车如同受惊的野兽,猛地窜出隐蔽点,沿着一条崎岖不平、被茂密植被半掩的路,朝着与黑石谷战场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旱魃靠在座椅上,胸膛依旧剧烈起伏,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不甘、怨毒和一丝尚未散尽的惊惶。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即将到手的胜利和权柄,就这样被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雇佣兵给毁了!
“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背后站着谁……”
旱魃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刻骨的恨意,
“这笔账,我旱魃记下了!等我卷土重来,定要让你们……”
他的狠话还未完。
就在车辆即将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拐上一条更隐蔽的山道时——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极具穿透力、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侧前方数百米外的一处高地上轰然爆发!
那是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巴雷特m82A1——独有的、令人心胆俱裂的咆哮!
声音传来的刹那,旱魃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变慢。
他眼睁睁地看到,驾驶座那面号称能抵挡普通步枪子弹的特制防弹车窗,在一点骤然出现的、微却炽白到刺眼的撞击火光中,轰然炸裂!不是龟裂,而是如同被巨锤砸中的冰块,瞬间粉碎!
紧接着,一片混合着玻璃碴、血肉、脑浆和骨茬的、温热黏腻的猩红之物,如同盛开的诡异花朵,猛地在他眼前迸溅开来,糊满了整个前挡风玻璃的内侧!
司机那戴着战术头盔的脑袋,就在他身旁不到一米的地方,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瞬间消失了大半边!无头的尸体因为神经反射,还死死踩在油门上,车辆猛地向前一窜,随即失控,一头撞在了路边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咚!!”
剧烈的撞击让车内所有人东倒西歪。安全气囊弹开,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令人作呕。
那名心腹属下被撞得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旱魃因为有安全带和特制座椅的保护,受伤不重,但也被震得七荤八素,耳中嗡嗡作响。他顾不得晕眩,猛地抬头,透过糊满红白之物的破碎前窗,惊恐万状地望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在那处高地,一块突兀的灰黑色岩石边缘,阳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轮廓。
那人半跪在地,肩头抵着一支长得异乎寻常的狙击步枪,枪口似乎还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青烟。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
但旱魃仿佛能感受到,一道冰冷、锐利、充满无尽杀意和仇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数百米的距离,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是山鹰!
是那个在洪家庄园外围的狙击手,他的人没能抓到他,此后便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旱魃以为他逃了,被吓的逃跑了。
但旱魃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一直潜伏着!竟然追踪到了这里!竟然选择在这个他最狼狈、最慌乱的时刻,发出了这致命的一击!而且,一击便彻底废掉了他的车辆和司机,将他逼入了真正的绝境!
旱魃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面具下的脸色,此刻恐怕已是惨白如鬼。
他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去摸腰间的配枪,去试图打开变形的车门。所有的从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声狙击枪响和近在咫尺的死亡面前,都化为了最原始的恐惧和求生欲。
砰~
又一声枪响!
第二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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