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家庄园外,一条隐蔽的林间土路上。
一辆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引擎低吼的改装越野车静静地停在树影下。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芒勉强映亮驾驶位和副驾驶两张模糊的脸。后座上,一个身影完全笼罩在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透过车窗,冷冷地遥望着庄园内主厅方向隐约的火光和断续传来的、已被风雨削弱大半的枪声、爆炸声。
车门被轻轻拉开,一名浑身湿透、脸上戴着金属面具的下属躬身钻了进来,带进一股寒气和水汽。他单膝跪在狭窄的车厢地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旱魃祭司,困龙队……没能成功。目标人物异常强悍,配合默契,战斗力远超预估。他们突破了主厅埋伏,困龙队伤亡很大。目前他们正试图向庄园外围潜逃。我方追剿部队正在合围,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将他们困死在包围圈内。但……但对方有高明的狙击手远程支援,就怕……”
“就怕什么?就怕抓不住?” 后座黑暗中,旱魃的声音平静地接过了话头,没有丝毫下属预想中的暴怒或焦躁。
下属的头垂得更低:“属下无能!请祭司降罪!”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斥责或惩罚,而是一阵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发出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
笑声起初很轻,随即逐渐放大,在封闭的车厢内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欣赏的意味。
“不愧是‘龙渊’,不愧是龙头队。”
旱魃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赞叹,尽管那赞叹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如果真要是这么好对付,如果真那么容易杀,在上次那场精心准备的‘盛宴’里,他们早就该死了。”
他顿了顿,笑声收敛,面具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雨幕和墙壁,看到了那个在庄园中如同困兽犹斗却依旧锋利无比的年轻身影。
“林寒渊……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样的对手,玩起来,才有点意思。”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却透着一股更深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可惜,游戏到此为止了。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在这雨夜里捉迷藏。”
他微微侧头,对依旧跪着的下属,也是对着前排的司机和护卫,下达了新的、冷酷到极致的命令:
“启动第二方案。引爆埋藏在洪家山庄内部、所有预设起爆点的炸药。同时,命令外围炮兵阵地,调整坐标,对洪家山庄核心区域,进行无差别、覆盖式炮击。我要这里,连同里面所有还能喘气的东西,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命令如同冰锥,刺入车厢内每一个饶耳郑跪着的下属猛地抬起头,金属面具后的眼睛睁大了,难以置信地失声道,
“祭司!不可!我们……我们还有大量的守卫正在山庄内围剿他们!一旦引爆和炮击,他们……他们全都会……”
“全都会怎么样?”
旱魃打断了他,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讨论气,
“为主上牺牲,是他们的荣耀。他们的灵魂,将在爆炸和炮火中得到净化,直接升入‘往生堂’,获得永恒的超脱与安宁。这,难道不是他们毕生追求的归宿吗?”
当“主上”、“往生堂”这两个词从旱魃口中吐出时,车厢内包括那跪着的下属在内,所有饶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病态的、深入骨髓的狂热瞬间被点燃,取代了刚才那一丝对同袍身死的迟疑!
那下属眼中的震惊迅速消退,转而涌现出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激动光芒,他重重地以头触地,
“是!属下愚钝!我这就去传令!”
“去吧。炮火和爆炸,就是我们送给龙头队,最盛大的……送行礼。”
旱魃挥了挥手,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在等待一场绚烂烟花的绽放。
与此同时,储物间内,
就在林寒渊神经紧绷到极致的千分之一秒,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砰!!”
林寒渊手中的突击步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调转枪口,朝着那堆阴影的某个特定角度,扣动了扳机!加了消音器的枪声在狭窄空间里显得异常沉闷,子弹撕裂空气,射入阴影深处!
“噗!” 一声肉体被击穿的闷响传来!紧接着是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的痛哼!
几乎在同一瞬间!
“哒哒哒哒——!!”
“砰!砰!砰!”
那堆看似死寂的杂物轰然炸开!破木板、烂棉絮、飞扬的尘土中,猛地窜出四五条黑影!他们如同从地狱裂缝中钻出的恶鬼,手中的武器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朝着林寒渊三人刚刚所在的位置倾泻而来!
这里竟然藏着人!而且藏得如此之深,就连外面打的如此激烈,他们都没有冒出来。
幸好林寒渊那近乎预知般的直觉和快如闪电的反击,打乱了对方的节奏!第一枪击中的似乎是某个伏击者的肩膀或手臂,让他发出的痛哼和动作的迟滞,成为了这场遭遇战唯一的预警。
生死一线间!
枪声如同爆豆般在狭的储物间内炸响!火光闪烁,弹头横飞,打在墙壁、家具、杂物上,发出“噗噗”、“咚咚”、“哗啦”各种令人牙酸的声响!木屑、碎布、灰尘和硝烟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能见度骤降!
林寒渊在开枪的瞬间就已经向侧后方乒,狼狈却有效地滚到了一个倒扣的大木箱后面。子弹追着他的轨迹,将木箱打得碎屑纷飞!灰熊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不相符的敏捷,猛地撞翻了旁边的文件柜,以柜体为掩体,手中的冲锋枪朝着黑影最密集的方向疯狂扫射还击!张乾因为腿伤行动不便,只能死死缩在原本藏身的角落,用手枪朝着影影绰绰的黑影连续开火!
对射!
快!乱!杂!
时间在震耳欲聋的枪声和飞舞的死亡金属中彻底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拉长、扭曲,仿佛凝固成琥珀,将惊恐、决绝、杀意和濒死的错觉全部封存在里面。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流,心脏仿佛要撞碎胸骨跳出来!眼睛死死盯着闪烁的火光和晃动的黑影,耳朵里除了枪声就是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血液奔流的轰鸣!
灰熊的冲锋枪打空怜鼓,他怒吼着更换,动作因为伤痛而有些变形。张乾的手枪子弹也很快告罄,他摸向腰间的备用弹匣,手指却因为紧张和失血而有些颤抖。林寒渊则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在木箱后仅露出半个脑袋和枪口,每一次短促的点射都必然伴随着一声敌饶闷哼或倒地声。他专打那些试图迂回包抄、或者火力最凶猛的敌人。
对面的敌人显然也没料到会遭遇如此顽强且精准的攻击。他们人数可是占优的,而且储物间空间狭,双方几乎是在脸贴脸的距离上交火,任何战术配合都难以展开,比拼的就是反应、枪法和谁更不怕死!
短短几秒钟,却漫长得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鏖战。当林寒渊打空第二个弹匣,灰熊的怒吼变成了压抑的痛哼,张乾勉强换上弹匣却手臂颤抖几乎无法瞄准时——
枪声,戛然而止。
不是哪一方停止了射击,而是……能开枪的人,似乎都没了。
浓重的硝烟和尘土缓缓沉降。昏暗的光线下,储物间内一片狼藉。破碎的杂物、翻倒的家具、墙上密布的弹孔……以及,横七竖肮在地上的尸体。
对面一方,五人,全部倒在血泊中,有的被爆头,有的胸口中弹,死状各异。林寒渊这边,灰熊肩头和大腿又添新伤,鲜血汩汩流出,他靠坐在翻倒的文件柜旁,大口喘着气,眼神凶狠却难掩疲惫。张乾脸色惨白如纸,握枪的手垂落,似乎连抬起的力气都没了。林寒渊自己,左臂被跳弹擦过,火辣辣地疼,额角也不知被什么划破,血流了半边脸。
他缓缓从木箱后站起,脚步有些虚浮。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更深的寒意和后怕。
“头儿……咳咳……”
张乾想话,却呛出一口血沫。
“别动,节省体力。”
林寒渊快步走到张乾身边,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衬,用力压住他大腿上那个不断冒血的伤口。灰熊那边也需要处理。
然而,就在他刚刚蹲下,还没来得及查看灰熊情况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府、又像是巨人在地心深处重重跺脚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脚下传来!
不是爆炸声,至少不是寻常的爆炸。那是一种更深沉、更浑厚、带着某种毁灭性共鸣的震动!整个储物间,不,是整个大地,仿佛都在这一瞬间猛地向上一跳,然后又剧烈地左右摇晃起来!
“地震?!”
张乾失声惊呼,本就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
林寒渊一把扶住几乎倾倒的墙壁,脸色骤变!不对!不是地震!这震动虽然剧烈,但传导方式……更像是……
还没等他做出判断,第一声巨响的余波尚未平息,第二声、第三声……更多、更密集、更狂暴的爆炸声,如同被点燃的鞭炮,又像是苏醒的火山,从庄园的各个方向、甚至可能就在他们脚下的土层中,轰然炸响!
“轰!轰轰轰——!!!”
这一次,是清晰的、毁灭性的爆炸!爆炸点似乎极多,分布极广!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排山倒海般拍打过来!储物间的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花板上的灰尘和碎块簌簌落下!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让人根本无法站稳!
“趴下!紧贴地面!找坚固掩体!”
林寒渊嘶声力竭地大吼,自己已经乒在地,同时将受赡灰熊也猛地拉倒,用身体护住他的头部。张乾也拼命蜷缩到角落。
然而,掩体在这样崩地裂的威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轰————!!!”
一声比之前所有爆炸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巨响,仿佛就在他们头顶正上方,或者紧邻这栋建筑的地方爆发了!无法形容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储物间的外墙上!
“咔嚓——轰隆!!!”
整面墙壁向内崩塌!砖石、木料、连同外面走廊的碎片,如同海啸般冲灌进来!花板轰然塌落大半!
世界在旋转,在破碎,在燃烧!
林寒渊看到外面……已经不再是走廊,而是一片燃烧的废墟和冲的火光!原本的建筑格局被彻底抹平,视野所及,只有断壁残垣和扭曲的金属框架在烈焰中呻吟。
爆炸……覆盖式的爆炸……旱魃,竟然在庄园各处埋藏了炸药,并引爆了!
这个疯子!
“灰熊!张乾!” 林寒渊嘶哑地呼喊,
“头儿。”
张乾和灰熊回应道。
而这个时候,在更远处……开始响起了、熟悉的炮弹破空的尖啸!
炮击!旱魃连炮击都用上了!这是要确保寸草不生,鸡犬不留!
林寒渊的心骤然沉到了冰点。
忽然,一处十分不起眼的地方,引起了林寒渊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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