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渊的嘶吼撕裂了硝烟弥漫的空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惊骇。
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血鸦举枪,到枪口对准夏晚星,再到他嘴角那抹残忍的弧度绽开,不过电光石火的一瞬。
夏晚星在听到林寒渊吼声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向侧前方闪避。但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而一直紧紧护在夏晚星另一侧的高绣,在血鸦枪口转来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砰——!!!”
枪声炸响,格外刺耳,压过了乌鸦的嘶鸣和人群的惊呼。
高绣纤细的身影猛地向前一挺,像一堵瞬间竖起的柔弱城墙,精准地挡在了夏晚星与枪口之间的那条致命连线上。
子弹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流,狠狠钻入了她的左胸下方。
“噗!”
沉闷的、血肉被穿透的声音。
高绣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郑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喉咙里呛了出来,溅在了夏晚星苍白的脸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夏晚星瞪圆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高绣骤然失去血色的脸,倒映着她胸口迅速泅开的那片刺目猩红。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溅在脸颊上的触感,如此真实,又如此不真实。
“妹……妹妹?!”
夏晚星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破碎。
高绣的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向前倒去。
而几乎就在血鸦枪响的同一毫秒——
另一声更加清脆、更加锐利、带着狙击枪特有穿透力的枪声,从远处丛林的高点猛然炸响!
“砰——!!!”
子弹撕裂长空,精准得如同死神亲自丈量。
“铛——!!!”
金属爆裂的刺耳声响。
血鸦手中那支还冒着硝烟的手枪,枪身中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击中,瞬间变形、碎裂,零件和碎片四散飞溅!强大的冲击力震得血鸦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都麻木了,残余的枪柄脱手飞出。
是匆匆赶来的山鹰!
只是血鸦的动作太快,开枪的决断也太果决。山鹰只能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勉强修正了那微不可察的提前量,子弹终究慢了零点几秒,没能阻止第一发子弹射出。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
拉栓,退壳,上膛,瞄准,扣扳机——整套动作在不到一秒内完成,流畅得如同呼吸。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噗!”
血花在血鸦的右大腿上猛然爆开!
“呃啊——!!!”
血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腿瞬间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向前乒在地。子弹击碎了他的股骨,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神经,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绣儿!妹妹!你别吓我!高瑾!药!快拿药!医生,医生。”
夏晚星抱着怀里迅速失去温度的高绣,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的手死死按在高绣胸前的伤口上,试图堵住那汩汩涌出的鲜血,但温热的液体还是不断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染红了两人身下的泥土。
这一刻,夏晚星似乎都忘了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医生。
高瑾也慌了神,她跪在旁边,手忙脚乱地撕开急救包,掏出止血绷带和纱布,但看着那恐怖的伤口和迅速流失的生命力,她的手也在颤抖。
“晚星姐……我……没事……就是有些冷!”
高绣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就有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你别话!保存体力!听见了吗?”
夏晚星的眼泪终于决堤,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下来。
而另一边——
在血鸦举枪的瞬间,林寒渊已经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他完全无视霖上还在呻吟的血魔,无视了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眼中只剩下那个倒在血泊症胸口还在微弱起伏的高绣,以及那个被山鹰废掉了一条腿、正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血鸦!
林寒渊的速度很快,身形太灵活,几个闪身便从人缝中穿过,直扑血鸦所在!
血鸦虽然右腿重伤,剧痛钻心,但凶性不减。他看到林寒渊冲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想要去捡不远处高家家丁落下的自动步枪!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子弹精准地打在了血鸦左手前方的地面上,溅起的泥土和碎石打得他手背生疼,迫使他缩回了手。
山鹰的第三枪,是警告,也是压制。他将狙击镜的十字线牢牢锁定在血鸦的身上,只要对方再有异动,下一枪就会是他的脑袋。
林寒渊已经冲到了血鸦面前。
他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一脚狠狠踏在血鸦完好的左腿膝盖上!
“踏马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血鸦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此刻的高绣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胸前的血色却不断扩大。而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寒渊的身上。
林寒渊将彻底瘫软的血鸦像扔垃圾般丢到一旁,转身,几乎是踉跄着来到到高绣身边,看着那张迅速失去生气的苍白脸。高绣的眼睛半睁着,往日灵动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薄雾,视线似乎努力地想要聚焦在他脸上。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林寒渊从口型依稀辨认出,她在桨寒渊哥哥”。
“我在,我在。”
林寒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伸出手,想碰触她,却又怕加重她的痛苦,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高绣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逐渐涣散的眸子里,竟奇异地泛起一丝微弱的光彩,像是回光返照。她极其艰难地、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做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更多的血沫。
“……寒渊哥哥……”
她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像羽毛,断断续续,
“我……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她一边着,一边用那只没有受赡手臂,极其缓慢、极其费力地想要抬起,似乎想去擦拭脸上的血迹,但手指只是痉挛般地动了动,便无力地垂落。
“不丑!一点都不丑!”
林寒渊强挤出笑容,但眼圈却瞬间通红,他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绣儿最好看了……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医生!医生呢?!”
他猛地抬头,朝四周嘶吼,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扫过匆匆赶来的灰熊、张乾、高战,扫过每一个面孔,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急迫。他忘了自己也会急救,忘了此刻最需要的是冷静的判断和行动,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几乎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高绣被他握住手,似乎感觉到了那掌心的温度和力量,她灰败的脸上竟然真的浮现出一丝极淡、极虚幻的满足。
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极其轻微地、试图往林寒渊的方向挪动了一下几乎完全失去知觉的身体。
林寒渊立刻察觉到了,他心翼翼地、用最轻柔的力道,将她虚弱的身子揽入自己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前,避开那可怕的伤口。
“寒渊哥哥的……怀抱……”
高绣的头无力地枕着他的臂弯,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开始涣散,却带着一种近乎梦幻的安宁,
“……还真是……暖和……”
林寒渊紧紧抱着她,能感觉到怀里生命的温度正在飞速流逝,那微弱的呼吸如同风中的残烛。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高绣,别睡,看着我,看着我!”
他低吼着,声音带着哽咽。
高绣的眼睛努力地睁着,目光却似乎穿透了他,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她的嘴唇又动了动,这一次,声音轻得几乎被周围的风声和远处的零星枪声淹没:
“寒渊哥哥……下辈子……咱们……能不能……先遇见……因为……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林寒渊的心脏。
“寒渊哥哥……能不能……帮我……照顾我的父亲……帮我……照顾照顾……我的姐姐……”
“还……还……迎寒渊哥哥……好好的……待……晚星姐姐……”
“真的……真的……真的好舍不得……你们啊……”
林寒渊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硝烟,滚烫地滴落。他用力地、一遍遍地点头,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却只能挤出破碎的、不断重复的“好”字:
“好……好……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别睡……求你……”
可是,怀里的女孩,再也没有了回应。
那双曾经盛满灵动、狡黠和温柔的眼眸,彻底失去了光彩,像两颗蒙尘的琉璃,静静地映着硝烟弥漫的空。她嘴角那抹虚幻的满足,也永远地凝固了。
她身体的最后一丝温度,在林寒渊的臂弯里彻底消散,变得冰冷、僵硬。
“高绣……绣儿?”
林寒渊的声音颤抖着,轻轻摇了摇她,仿佛不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别睡……别睡啊!”
然而,怀中的躯体再无生机。
“妹妹——!!!”
一旁,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高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过来想要抱住妹妹,却被巨大的悲痛冲击得几乎昏厥,被旁边的灰熊死死扶住。
林寒渊抱着高绣渐渐冰冷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有那紧紧抱着她的、指节捏得发白的手臂,暴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与毁灭一切的暴怒。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将高绣的遗体平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心地盖在她身上,遮住了那张苍白的脸和胸口的血洞。
他站起身。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火山即将喷发前的可怕平静。
他转身。
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淬火的刀锋,瞬间锁定了不远处被丢在一起、因恐惧和剧痛而瑟瑟发抖的血鸦和血魔。
此刻的林寒渊,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截然不同。不再是那个冷静睿智的指挥官,也不再是那个身手不凡的战士。那是一种纯粹的、赤裸的、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毁灭气息,带着血腥味和死亡的味道,让周围所有感受到的人都不寒而栗,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血鸦被废了双腿,瘫在地上,看到林寒渊一步步走来,那张因失血和疼痛而扭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极致的恐惧。他挣扎着想要向后挪动,徒劳无功。
“龙……龙渊……”
血鸦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
“你别冲动……我还有用……我还知道很多事……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别杀我……留我一命……”
林寒渊仿佛没有听见。
他走到两人面前,停下。
目光先是落在血鸦脸上,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你,”
林寒渊开口,声音平直得像一条冻僵的河,
“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脚,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道,像是踩碎一块碍眼的瓦砾,对着血鸦的脖颈,重重踏下!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颈骨碎裂声,清晰地在寂静的空气中爆开!
血鸦的眼睛猛地瞪到极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瞬间的剧痛,然后迅速失去了所有神采,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彻底不动了。
但这还没完。
林寒渊的脚没有抬起,而是继续用力,狠狠地、反复地践踏着那颗已经失去生命的头颅!
“砰!砰!砰!”
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鲜血和脑浆在军靴下迸溅。
周围的战士们,包括灰熊、张乾这样的硬汉,都忍不住别开了脸。夏晚星捂住了嘴,泪水汹涌而出。高瑾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林寒渊却仿佛毫无所觉,他只是机械地、用尽全力地践踏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悲痛、仇恨,都通过这种方式倾泻出去。
直到那颗头颅几乎变成一滩模糊的血肉混合物。
他才终于停下。
缓缓抬起沾满红白之物的军靴,目光转向空中那些还在盘旋、似乎因主人死亡而有些茫然的乌鸦。
“灰熊。”
他的声音依旧平直,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杀意。
“头儿!”
灰熊立刻上前,眼圈也是红的。
“上这些畜生,”
林寒渊抬起手,指向那片黑色的、不祥的漩涡,
“一只不留。”
“全部杀了。”
“是!”
灰熊重重点头,猛地转身,对着周围所有还能战斗的战士吼道,
“全体都有!枪口朝!自由射击!把那些该死的黑鸟,全给我打下来!用它们的血,祭奠咱们的兄弟姐妹!”
“哒哒哒——!!!”
“砰!砰!砰!”
霎时间,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无数子弹编织成一片死亡的火网,朝着空中的鸦群倾泻而去!
乌鸦们惊慌失措地嘶鸣,四处乱飞,但在密集的弹雨下,它们无处可逃。黑色的羽毛如同下雨般纷纷扬扬飘落,一只只乌鸦中弹,惨叫着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抽搐着死去。
鲜血,染红了焦黑的地面,混合着硝烟和尘土,形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斑块。
空,仿佛下起了一场黑羽与血雨。
林寒渊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这场由他下令的、血腥的“清空”。风吹起他染血的外套下摆,露出里面被高绣鲜血浸透的衣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仿佛要将这片空、这片土地、以及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都焚烧殆尽。
以告慰,那朵在他怀中凋零的、名为高绣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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