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征集策略后,送来的物品数量锐减,但“质量”和“线索价值”有所提升,万大春三人组的筛选压力也减轻了不少。他们利用姜澜大师根据玄机子指导赶制出的简易“五行能量共鸣测试盘”,对之前收来的那堆“五花八门”进行了快速初筛。
测试盘由五个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属性的型感应阵组成,每个阵眼放置着对应属性的纯净材料(如金系用精铜片、木系用百年桃木芯、水系用寒潭水玉、火系用烈阳石粉、土系用精炼的息壤土)。将待测物品依次置于五个阵盘中心,观察阵盘中对应属性的材料是否会产生极其微弱的共鸣(如轻微发热、颜色微变、或产生不易察觉的能量涟漪)。
结果……令人沮丧。
数百件物品测试下来,超过九成五在五个阵盘上均无任何反应,如同凡尘顽石朽木。剩下的一部分,大多也只在一两个阵盘上引起极其微弱、几乎难以确认的“疑似”反应,且往往能量属性混杂不清,强度可以忽略不计。仅有的几件能引起相对明确(但仍很微弱)共鸣的物品,比如之前那枚暗红石球(微弱金火反应)、黑乎乎的垫脚石(微弱土系反应)、焦黑木棍(微弱木火残存生机),早已被他们单独挑出研究过了。
“看来,指望从这些流散民间的普通古物里,直接找到符合要求的‘替代品’,希望确实渺茫。”姜澜大师看着测试后毫无波澜的阵盘,叹了口气,“即便有些许残存能量,也太过微弱驳杂,不堪大用。恐怕,那些真正的好东西,要么早已被识货之人取走,要么就埋藏在更人迹罕至、更危险的地方。”
万大春也感到一阵无力。他知道这条路本就艰难,但亲眼看到海量筛选后近乎空手的结果,还是难免有些失望。难道“按图索骥”这条路,真的走不通吗?难道只能完全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自行炼制”?可那需要的时间、资源和知识积累,更是难以估量。
阿娟默默地将毫无反应的物品分类整理,准备让狗蛋陆续归还给原主。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知道寻找替代品的难度,但现状比预想的似乎还要糟糕一些。
就在气氛略显沉闷,众人对“征集”途径几乎不抱希望之际,院门外传来了狗蛋有些迟疑的通报声:
“师父,又有人送东西来了……是后山深处,独居的‘石头爷’。”
“石头爷?”万大春愣了一下。他知道这个人,是后山更深处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孤寡老人,据年轻时是个石匠,后来不知为何独自隐居深山,靠采药和偶尔帮人看石头为生,脾气古怪,很少与村里人来往。他怎么会来?
“快请进来。”万大春收拾心情,无论谁来,态度都不能怠慢。
不一会儿,狗蛋引着一位老者走了进来。老者年纪很大了,背有些佝偻,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皱纹,像老树皮一样。他穿着打满补丁但浆洗干净的粗布衣裳,脚上一双自己编的草鞋,手里拄着一根疙疙瘩瘩的老藤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石头般沉静而锐利的光芒。他就是“石头爷”,本名早已无人记得。
石头爷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堆在偏房门口的那些“五花八门”,几不可查地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屑。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走到万大春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蓝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递了过来,声音沙哑而直接:
“万子,听你在收‘怪石头’?看看这个,要不要?”
他的称呼让狗蛋咧了咧嘴,但万大春并不介意,反而觉得这老人直爽。他双手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要重不少。
“石头爷,您老亲自来,辛苦了。快请坐,喝口茶。”万大春客气道,同时示意狗蛋去倒水。
“不坐了,山里还有活。”石头爷摆摆手,目光却盯着万大春手里的布包,“打开看看。”
万大春依言,心地解开蓝布。里面露出的东西,却让旁边的姜澜和阿娟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那是一块石头,约莫两个拳头大,通体呈现一种毫无光泽的、脏兮兮的灰黑色,表面粗糙,布满细密的孔隙和杂质,形状也不规则,看起来……就像一块烧过但没烧透、质量很差的煤矸石,或者是从哪个废弃矿坑里随手捡来的、最不起眼的劣质矿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与“古物”、“奇石”毫不沾边。
姜澜大师忍不住开口道:“老人家,您这块石头……是从哪里得来的?看着像是寻常的煤石或劣质铁矿石?”
石头爷瞥了姜澜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哼了一声:“煤石?铁矿石?老头子在山上跟石头打了一辈子交道,煤石铁矿长什么样,我闭着眼睛都摸得出来!这不是那些玩意儿。”
他转向万大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和……期待?“万子,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摸摸看,仔细摸摸。”
万大春心中一动。他注意到,石头爷在“摸摸看”时,眼神格外认真。而且,以石头爷这种脾气古怪、常年与石头为伴的老石匠的眼力,应该不至于拿一块毫无价值的普通石头来糊弄人,还亲自跑这一趟。
他不再犹豫,双手捧起这块灰黑色的“丑石头”。入手的第一感觉是沉重,密度似乎比普通石头大。触感粗糙,但并不尖锐。他将石头凑近了些,仔细端详,同时,悄然运转起一丝最精纯平和的春生真气,顺着手掌劳宫穴,极其缓慢、轻柔地向石头内部探去。
起初,毫无反应。石头内部仿佛一片死寂的荒漠,真气探入如同泥牛入海。
但万大春没有放弃,他知道有些特殊的材质,可能需要更耐心、或者用特定方式去“唤醒”。他回忆起玄机子关于“能量共鸣”的指点,以及自己“春风化雨”的感悟。他没有用真气去“冲击”或“探查”,而是尝试着将这一丝真气,调整到一种极其温和、包容、仿佛要与万物融为一体的“同频”状态,如同最轻柔的春风,只是静静地“包裹”住这块石头,将自己的“生机”与“亲和”之意,缓缓地、不带任何强迫性地传递过去。
时间仿佛静止了。姜澜和阿娟都屏息看着。石头爷则眯起了眼睛,紧紧盯着万大春的表情。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万大春几乎也要认为这只是一块特别沉重的普通石头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轻微到仿佛只是幻觉、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低沉而浑厚的嗡鸣,陡然从那灰黑色的石头内部传来!
与此同时,万大春那“春风”般的真气,仿佛触碰到了什么!那不是坚硬的阻挡,也不是空洞的虚无,而是一种……极其深沉、厚重、凝练到近乎实质的、磅礴而温和的……土系能量的“边缘”!
这股能量并非主动散发出来,而是如同沉睡的巨兽,仅仅因为一丝极其契合的“春风”拂过,而本能地、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真容!那种厚重、承载、滋养、稳固的感觉,远超他之前测试过的任何一件土系物品,甚至比秘境药圃那块“地元石”给饶感觉,更加纯粹、更加内敛、也更加……浩瀚!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般的接触,但万大春心中已是掀起了滔巨浪!
这哪里是什么“黑石头”、“煤矸石”!这分明是一块内蕴乾坤、能量精纯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土系灵物!只是其能量被封存在极其致密、特殊的外壳之下,寻常方法根本无法探测,甚至可能连其自身都处于一种深度的“休眠”或“封印”状态!
万大春强压下心头的震撼,缓缓收回真气,脸上尽量保持着平静,但眼中却已控制不住地射出惊喜交加的光芒。他抬起头,看向石头爷,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
“石头爷,这石头……您是从哪儿得来的?”
石头爷看到万大春的眼神变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近乎狡黠的笑意,仿佛一个老顽童看到了自己恶作剧成功的反应。他捋了捋稀疏的胡子,慢悠悠地:
“后山,老龙潭底下,三十多年前发大水冲出来的。我当时就觉得这石头沉得不寻常,摸着心里头踏实,就捡回来垫腌菜缸了。垫了三十年,腌菜没坏过一块。”
他顿了顿,看着万大春:“前两听村里人你在收怪石头,还要‘感觉特殊’的。我就想起它来了。怎么样,万子,老头子的眼力,还行吧?”
“何止是还行!”万大春激动得差点语无伦次,“石头爷,您这真是……雪中送炭!这块石头,对我……对我们正在做的研究,可能非常重要!您开个价,多少钱我都买!”
石头爷却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钱?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要那么多钱干啥?这石头跟了我三十年,也没啥用,就是垫缸。你能看出它的好,用它做点正经事,比放在我那儿强。拿去吧,就当……就当是谢谢你前些年,免费给我治好了那要命的腿疾。”
原来还有这层缘由!万大春恍然。几年前,石头爷在山里摔伤了腿,感染严重,几乎要截肢,是万大春亲自进山把他背回来,精心治好的,没收一分钱。老人一直记在心里。
“这……”万大春心中感动,但如此贵重之物,他实在无法坦然白拿。
“别这那的。”石头爷性子倔,打断他,“我给你就给你。不过,有个条件。”
“您!只要我能做到!”
石头爷看着万大春,眼神变得郑重起来:“你用这石头,要做的事,肯定不。老头子我没别的,就一句话:用得正,守得住。 别让它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里,糟蹋了东西,也害了人。能做到吗?”
“能!”万大春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承诺,“石头爷,我向您保证,此物只会用于正途,守护该守护的东西。若违此誓,诛地灭!”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石头爷点点头,似乎了却了一桩心事,拄着藤杖转身就走,“我回去了,缸还空着呢,得找块别的石头垫上。”
“石头爷,我送您!狗蛋,快去备车!不,我背您回去!”万大春连忙追上去。
“用不着!”石头爷头也不回,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些,“山里路,我熟。你们忙你们的正事吧。”着,身影已消失在院门外。
万大春站在门口,望着老人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敬意。他低头,再次看向手中那块灰扑扑、沉甸甸的“黑石头”,感受着其内那沉睡的、浩瀚如大地般的能量,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力量,油然而生。
失望之际,峰回路转。这块看似丑陋的“黑石头”,或许……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那第一块真正具备“特定能量波动”、有望作为“镇物”替代品的……关键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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