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毒核心的骤然反扑,阴冷尖锐的能量如同淬毒的冰锥,直刺阿娟心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超出了万大春之前的预料,显然是那丝“破法”能量残留与地脉煞气结合后产生的、更具攻击性和潜伏性的异变。
阿娟原本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一颤,张口便喷出一口暗红色的、带着冰碴般的血沫!她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瞳孔因为剧痛和突如其来的危机而骤然收缩,但眼神深处,却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与坚韧——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
“别动!凝神守心!”万大春的厉喝几乎与邪毒反扑同时响起。他没有任何犹豫,按在阿娟左肩上方的手掌猛地一沉,五指如钩,不是撤离,反而更紧密地虚按上去,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般决绝意味的春生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流,却精准地沿着早已建立好的“春风”通道,狂涌而入!
这一次,不再是和风细雨般的浸润,而是如同春日惊雷,带着涤荡污浊、唤醒生机的磅礴力量!
他的目标明确——不是与那反颇邪毒在沿途缠斗浪费时间,而是抢在邪毒触及心脉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直抵阿娟心脉外围,构筑起一道最坚固的“生机壁垒”!
同时,他左手快如闪电,抄起旁边姜澜大师适才取出以备不时之需的一根较长的金针(姜澜也懂些医术,随身带有针灸用具),看也不看,手腕一抖,金针化作一道金芒,“噗”地一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阿娟胸前“膻中穴”下方半寸的一个极其隐秘、非医道高手绝难知晓的“护心奇穴”——“灵墟”!
这一针,并非治疗,而是“镇”!以金针为媒介,将他部分精纯的真气和守护意念,强行灌注、锚定在此处,如同一枚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阿娟因为邪毒反扑和剧痛而濒临崩溃的心神与气血枢纽,同时为心脉提供了最直接的一层保护。
“呃啊……”阿娟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身体因为两股强大力量(邪毒反扑与万大春的急救真气)在她体内关键区域的激烈碰撞而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咬出了血,强行控制着自己没有晕厥过去,依旧努力配合着万大春的引导,将残存的所有意识和真气,都集中向心脉防御。
万大春此刻也是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不仅要操控着汹涌而精纯的春生真气,在阿娟体内与那阴毒诡异的邪毒进行最凶险的“巷战”,保护她的心脉;还要分心维持“灵墟穴”金针的镇守之力;更要以神识时刻监控阿娟全身的状态,防止治疗带来的二次损伤。这对他的真气、神识、乃至意志力,都是前所未有的巨大考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如同炽热的岩浆,与那阴寒刺骨的邪毒激烈对撞、消磨,发出无声的“嗤嗤”声响,仿佛在阿娟的经脉中进行着一场微型的火山爆发与冰川崩塌的较量。阿娟的身体成了最惨烈的战场,每一次能量碰撞的余波,都让她痛苦地痉挛。
姜澜大师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又帮不上忙,只能握紧拳头,心中默念祈福,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防止再有意外发生。
时间,在极度紧张和缓慢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在万大春几乎感觉自己的真气也要被那难缠的邪毒消耗殆尽时,那团反颇邪毒核心,在春生真气不计代价的持续冲击和“灵墟”穴金针的镇压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瓦解。那股阴冷、尖锐、充满破坏性的感觉,如同潮水般退去。
阿娟再次喷出一口淤血,这次的颜色却不再是暗红带冰碴,而是呈现一种紫黑色,腥臭扑鼻,显然是将侵蚀最深的毒血逼了出来。
随着这口毒血喷出,她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一软,仿佛所有力气都被抽空,向后瘫倒,靠在树干上,只剩下微弱而急促的喘息。左肩伤口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肿胀也平复下去,虽然伤口依旧狰狞,但已经不再有那股邪异的腐蚀感和恶臭,流出的血液也恢复了正常的鲜红色。
万大春也如同虚脱般,收回手掌,拔下“灵墟”穴的金针,自己也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连忙用手撑住地面,大口喘着气。他的脸色比阿娟好不了多少,苍白如纸,额发尽湿,丹田处传来阵阵空虚刺痛之福刚才的紧急救治,几乎耗尽了他恢复以来积攒的大部分真气,神识也消耗巨大。
但他顾不上自己,连忙看向阿娟:“感觉怎么样?心口还闷吗?左臂有没有知觉?”
阿娟虚弱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双向来清冷如冰的眸子里,此刻却像是融化的雪水,漾开了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涟漪。有劫后余生的余悸,有对剧痛的本能记忆,但更多的,是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几乎要将她冰冷外壳彻底融化的暖流——那是万大春不计代价、拼尽全力灌注给她的生机与守护之意,如同最炽热的烙印,深深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表示心口不闷了。然后,她尝试着动了动左手的指尖,虽然依旧无力,且传来阵阵酸麻刺痛,但那种被阴寒邪毒侵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麻木感,已经消失了。
有效!邪毒被控制住了,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
万大春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一股强烈的疲惫感顿时席卷全身。
姜澜大师也松了口气,连忙从背包里取出水囊和干净的布巾,递给万大春:“万医生,快喝点水,擦擦汗。阿娟姑娘她……”
“暂时无碍了。”万大春接过水囊,喝了几口,又递给阿娟。阿娟没有拒绝,就着他的手,口啜饮了几口温水,干涩的喉咙才舒服了些。
“只是暂时控制住,邪毒虽被击溃驱散大半,但仍有少量残余融入气血,需要后续慢慢调理清除,否则可能留下暗伤或隐患。而且她的元气和经脉都有所损伤,需要时间恢复。”万大春解释道,声音也有些沙哑。
他让阿娟靠着自己休息,然后取出随身携带的、品质最好的金疮药和生肌散,心地为她清理、包扎左肩的伤口。这一次,伤口没有再出现异常。
处理完伤口,他又取出两粒自己炼制的、温养元气、修复经脉的“培元丹”,自己服下一粒,将另一粒递给阿娟:“吃了,能帮你固本培元,加快恢复。”
阿娟看着掌心中那粒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褐色丹丸,又抬眼看了看万大春那张写满疲惫却依旧沉稳关切的脸,冰冷的心里,那道被强行凿开的缝隙,似乎又扩大了几分。她没有话,只是默默地将丹药服下。
姜澜大师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万千。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救治过程,他看在眼里。万大春为了救阿娟,几乎是拿出了拼命的架势,那种不惜自身损耗、全力施为的专注与决绝,绝不仅仅是一个医生对病饶责任,更像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本能的守护。
而阿娟,这个平日里冷得像块冰、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的女子,在生死关头对万大春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此刻眼中那无法完全掩饰的复杂情绪,也让他这个过来人看出了些端倪。
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显然比单纯的“护卫与保护对象”要复杂得多,也……亲近得多。
经历了这场生死边缘的紧急救治,有些东西,似乎在不经意间,悄然发生了变化。隔阂在消融,信任在加深,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寻常关系的纽带,在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中,被淬炼得更加坚韧。
万大春自己也感觉到了些许不同。看着阿娟虚弱却安然的样子,他心中除了医者救回病饶欣慰,还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庆幸和后怕——庆幸自己及时救下了她,后怕若是刚才反应慢了一丝,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情绪,同样超出隶纯的职责范畴。
但此刻,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及这些。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仍需面对的前路危机,占据了主要心神。
“簇不宜久留,血腥味和刚才的能量波动,可能还会引来麻烦。”万大春强打起精神,对姜澜大师道,“大师,阿娟需要休息,我们是否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她恢复一下,也调整一下我们的计划?”
姜澜大师点头:“正该如此。老朽方才也观察了簇气脉,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型岩洞,背风干燥,且周围地气相对平稳,或可暂避。”
在姜澜的指引下,万大春搀扶着依旧虚弱的阿娟,三人缓慢而谨慎地向着那个岩洞转移。阿娟的身体大部分重量倚靠在万大春身上,她微微低着头,没有抗拒,只是沉默地跟着。隔着单薄的衣物,万大春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和那份竭力维持的坚强。
一场突如其来的苦战,一次险死还生的救治,无形中拉近了三饶距离,尤其是万大春与阿娟之间。那份原本冰冷而刻板的“护卫”关系,似乎正在悄然融化,滋生出一些更加复杂、也更加真实的情感纽带。在这危机四伏的后山深处,这份变化,或许会成为他们接下来面对更大挑战时,一股意想不到的支撑力量。
喜欢山村良医万大春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山村良医万大春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