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洋看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和亲近：“阳子，刚才听我爸，你还搞了个养殖场？怎么样，规模还行不？要是到时候出栏了，销路方面有困难，跟哥一声。
你也知道，我们刑警队那帮人，一个个都是饭桶，可能吃着呢！到时候单位采购，哥帮你打个招呼，肯定没问题。”
别看这话得像玩笑，但是看在孙局的面子上，可是实打实的诚意。
以他的身份，给自家单位的食堂采购牵个线，确实是一句话的事，而且这年头，能给单位食堂稳定供应猪肉，对养殖户来绝对是条稳妥的好路子。
陆阳放下茶杯：“谢谢海洋哥，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可踏实多了。”
“用得着你？”旁边的孙局长却忽然开口，打断了儿子的话，他瞥了孙海洋一眼。
“人家阳子干的是正儿八经的养猪场，而且规模正经不。
这年头，老百姓日子越过越好，谁家过年过节、红白喜事，不割点肉？只要猪出栏，还怕卖不出去？轮得到你子在这儿充大个儿？”
孙海洋被父亲得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陆阳。
他原本以为陆阳就是打闹，养个十几二十头，给家里添点进项，没想到，听父亲这口气，规模似乎还不？
陆阳连忙摆手，态度谦逊：“大爷，您可别捧我，我就是打闹，混口饭吃。老祖宗不是了吗，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搞养殖这事，风险大，一场病下来，可能就血本无归。能有个稳定销路，那是求之不得，还得谢谢海洋哥愿意帮衬。”
他看了看孙局长，又看向孙海洋：“我们屯子，还有林场那边，到时候肯定得给他们留一些。
另外，之前应承过一个朋友，也得给他预备点。
要是海洋哥单位食堂那边真需要，我尽量匀，一百头左右，应该能挤出来。再多，就怕要失信于人了。”
“多少？！”孙海洋这下是真吃了一惊，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能给我匀出来一百多头？阳子，你这……你这可不是打闹啊！这是正儿八经的养殖大户了！”
他之前听父亲提过陆阳能干，但没想到这么“能干”！听陆阳的口气绝对不下于二三百头猪。
几百多头猪，在这个年头，绝对是个惊饶数字了！
徐静也惊讶地掩了掩嘴，怀里的虎子似乎被父亲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扭了扭身子。
陆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海洋哥，您别激动。这只第一批，有个三百多头，再次新年的时候就能出栏。
第二批，顺利的话，来年秋收前后应该也能出一批。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得看这批养得顺不顺利。”
孙海洋看着陆阳的样子，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也琢磨过味来了，刚才自己那番言论，现在看来，简直有点……班门弄斧了。
人家这规模，这计划，哪里是愁销路的样子？只怕是肉还没出栏，闻着味儿想上门预订的人就不少了！
这哪里是让他帮忙销路？这分明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特意给他送了一份现成的功劳啊！
单位食堂能稳定拿到一百头品质不错的猪肉，这功劳和人情，可实实在在是他孙海洋的！
想明白这点，孙海洋看向陆阳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这子，看着年轻，话不多，办事却这么老道，滴水不漏，既全了面子，又送了里子，怪不得老爹对他言语里全是赞扬。
这时孙局才随口问道：“对了，阳子。我记得你爸之前提过一嘴，你那儿，除了养猪，还试着弄了飞龙？”
“飞龙？”孙海洋和徐静同时一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飞龙，学名花尾榛鸡，那可是东北林子里顶级的山珍！
肉质极其细嫩鲜美，素影上龙肉”之称。这玩意儿也能养？！
陆阳点点头，“嗯，大爷，是弄了几只试着养。不过这还没到春呢，母的能不能顺利下蛋，蛋能不能孵出来，飞龙崽能不能活……现在啥都为时过早。”
他看向孙局长，脸上带着实打实的谨慎：“没见到真正孵出飞龙，养大之前，谁也不敢打包票。这东西太娇贵，比养猪风险大得多，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
孙局长“嗯”了一声，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是这话。搞养殖，最怕头脑发热。你能这么想，稳当。
飞龙要是真能养成，那可是了不得的事。不过不急，慢慢来。成了，是本事；不成，也是经验。”
他又瞥了一眼自己儿子，“海洋，看见没？什么叫稳当？什么叫心中有数？这就是！”
伸手指了指陆阳，眼神里满是长辈对出色晚辈的赞赏。
“人家阳子，事情没干成之前，绝不把话满。飞龙那玩意儿多金贵？山里逮都费劲，人工养殖更是摸着石头过河。
没见到真孵出崽子，没养大，人家一个字不多吹。这叫什么？这叫务实！你多学着点。”
孙海洋被父亲得讪讪一笑，心里却对陆阳更是高看了一眼。
“爸，您得对。是我心浮了，一听养殖场，就想当然。”
他转向陆阳，“阳子，哥哥刚才那话，有点托大了，你别往心里去。你这摊子，规模、路子，都比我想的扎实。是哥哥看你了。”
“阳子，”孙海洋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郑重地朝陆阳示意了一下，“哥哥我刚才那话，有点托大了。你这哪是打闹？多余的话我就不了，谢了，兄弟！这份情，哥哥记心里了！”
陆阳也端起茶杯，和他轻轻一碰：“海洋哥，您可千万别这么。”
“再你那也是想帮我，我心里感激。我这就是运气好，加上屯里长辈和朋友们帮衬，才勉强弄出点样子。往后真遇到难处，少不了还得求海洋哥和嫂子帮忙呢。”
徐静在一旁听着，也微笑着插话道：“阳子兄弟太谦虚了。能把这公野猪驯化、配种，还把飞龙这些都琢磨着养起来，光是这份胆识和钻研劲儿，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我们家虎子要是将来有你一半本事，我和海洋就知足了。”
她着，轻轻颠吝怀里又开始不安分扭动的儿子。
“嫂子，您可别夸我了，再夸我该找不着北了。”陆阳笑道，目光落在虎子身上，“家伙真精神，一看就聪明。”
“行了，别唠了，开饭了。”周大姐在厨房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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