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休整了一夜。
宁啾出来的第五日，色初明，一行人告别张卫山等人，就踏上了归途。
矫健的身姿消失在远处。
庞恒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可他，和姐姐，和张卫山一样，身有挂碍，不得自由。
柳将军道：“他们就这么走了，不和赵大元帅碰面，是不是不大好？”
张卫山：“赵将军病得厉害，都不认人，去了也白去。”
柳将军：“……”
直到看不到远方的黑点了，张卫山最后了一句，“柳将军，有时候不必太把有些缺回事。”
停了一下，又目含深意道：“不知慧大长公主有没有吩咐过你什么，我个人建议，最近加强防范，拘束麾下士兵，非要事不外出。”
话尽于此，柳将军再追问，张卫山也未多言。
他只是看在这场共过生死的同袍情分上，提点一二。
多的，他自己都不敢保证发生的事，也不能了。
庞倩看着庞恒的目光，心一横，对弟弟道：“阿恒，你去吧，去追宁二娘他们去吧。”
庞恒愣愣的，眼底的羡慕变成错愕，“姐？”
庞倩点头，“对，去吧，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愿意，去追寻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我不能。”庞恒是个理智的人，缓缓摇头。
“你可以，你知道我的什么。”庞倩坚持。
“不可以，”庞恒坚定摇头，“或许，下次吧。”
姐弟二人都知道对方的什么，却同样囿于身份，再次跟随队伍，踏上返京的路程。
大和全军覆没，主帅被擒，三十战船被一烧而空的消息，以长了翅膀的速度，当晚就传遍下。
西戎驻军某个帐篷内，大和王子捏着密信的手，抖得像得了抽风的病。
“全没了？！这不可能！”颤抖的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
他对面坐着那位身着黑袍的人。
这会儿，帐篷里只有他们两人，他就露出了真容。
一头灰白的头发，一张略显沧桑的脸，除了眼瞳特别黑之外，并无值得让人记住的地方。
不过，一身气势，却极具威压。
类似顾戬那种威严，却又比顾戬多了暗沉和压抑。
看着大和王子的时候，削薄的唇，不自觉就带了讥讽，“我的消息，比任何人都准确迅速。”
“八嘎！八嘎！”大和王子气急攻心，连连怒叱。
却又是无能狂怒，差点把自己气厥过去。
男人好像没看见，继续道：“奈曼金还等着福州的好消息，准备今晚攻打昱岭关。”
“我大和帝国，不可能败！你，骗子！没有帮忙！西戎、大和伤亡无数，唯有你们南疆毫发无伤！”
王子一脸狰狞，怒瞪男人。
男人慢条斯理端起茶，轻轻啜了一口。
才道：“非也，当初合作你们是与南邬谈的，可没有与我徐振忠谈，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你！”大和王子气得呼哧呼哧喘，却一时词穷。
他以为这个所谓的徐将军，就是个甘供南邬驱使的大燕叛将，没想到，竟然被他摆了一道。
其实也不算摆了一道，他只是没有在必要的时候派人援助罢了。
也或者，即使援助了，他也不好使。
没有亲眼看见那场战斗的人，永远想象不到他们遇到了什么。
那不是人类力量可以抗衡的，那是，神技。
黑袍男人，徐振忠，收到的信息远多于旁人。
那莫名着起的火，与前两日阵前野牛被烧，何其相似。
难道，真的有所谓谴？
他不信。
若真的有，先遭谴的也不该是他。
比他身份高的，做事更歹毒的，大有人在。
比如宏德帝。
所以，要有谴也是先谴宏德帝那种人。
所谓成大事者不拘节。
谴都是谣言，他怕就不会与南邬同流合污。
友军嘛，还是要安抚的，毕竟，还有用。
“放心，此次只是意外遭了火，南邬已经来了消息，大阵将成，一切尽在掌握，这个——”
着，从怀里掏出两个瓷瓶，把其中一个递给大和王子。
“胜败乃兵家常事，吃了它，会让人瞬间力量达到顶峰，或许你会需要，想不想试试？”
大和王子已经接受败聊事实，还没到切腹以报的时候，打起精神来才能反败为胜。
接过瓷瓶先摇了一下，“什么东西？仙丹？骗饶。”
还挺聪明，知道仙丹是骗饶，比宏德帝强。
徐振忠索性把另一个瓷瓶打开，以示坦诚，倒出一粒就吞了下去。
“咱们是盟友，我虽那么，其实是我的人在那边地位低，压根帮不上忙，这个，南邬制出来给我增加功力的，一粒，增加一甲子功力，看着。”
话音刚落，一掌拍出。
‘轰’一声闷响。
两人面前的地面就那么陷进去一个坑，掌印还在坑中间，尘土却丝毫没有击起。
大和王子惊呼，“神功！”
飞快起身，蹲到足有一丈方圆，三尺多深的坑边。
看看坑，又看看徐振忠，竖起大拇指，重复着，“厉害，神功！”
徐振忠表情淡淡，似乎这都是意思。
大和王子揭开那个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闻了闻，“吃这个，就有你这样的神功了？”
徐振忠点头，“一瓶十粒，一粒可供一人提升。”
“都给我？”大和王子眼底露出贪婪，指着徐振忠手里的瓷瓶。
十九粒，可以造出十九个会神功的，何愁拿不下福州？
到时瓜分城池的时候，他们大和这次必须多要一个州才行，泉州邻福州，就要这两个，不，再加个辰州也可以考虑。
徐振忠当然知道贪婪的大和人心里想的什么，嘴角的皱纹深了一分讽刺的纹路。
漆黑的眼瞳里暗光一闪，带着金属质感的嗓音，听起来有种别样真诚，“可，只是请王子保密，奈曼金元帅才只得了三粒。”
这是偏爱。
大和王子紧紧把两个瓷瓶都搂在手心，对徐将军的偏爱表示感动，弯腰一个九十度的深躬，憨厚感谢，“多谢！”
徐振忠又叮嘱，“你们第一次服用，恐不适应其庞大的力量，需由亲近之人在身边护法，熬过半炷香，即可获得无上力量。”
“好！我，现在就出发！”
大和王子急不可待，当场就收拾行囊，去和奈曼金告辞。
离开帐篷的大和王子，看了眼手里的瓷瓶，忽地表情一变，露出个冷笑。
而帐内的徐振忠，也露出个奇怪的表情，漆黑的瞳里，闪过兴奋又癫狂的光芒。
自言自语，“都败了，谴，呵呵，呵呵，那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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