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鸣金鼓响得前所未有的急促。
鼓响的同时，城门大开。
“撤！”
左翼军冯将军大吼，不停地挥舞蓝旗。
今日随前锋营出战的，都是左翼军精锐。
以牛羊作战，前所未樱
羊群被牛群追着，四蹄翻飞，速度极快。
野牛被羊群挑衅，哞哞叫着，追得更快。
一逃一追，以泰山压顶的势头，直扑城门前。
西戎攻城兵已退，有些半路闪避不及的，也被六亲不认的牛群给踩踏。
剩下的燕军，也急忙回撤。
只要城门一关，连撞门木都撞不开的城门，这些牛也是无能为力的，吧？
方瑜亮心有忧虑，“不知牛身上的火，有没有古怪。”
顾戬面色凌厉，奈曼金此人，刚愎自用又善用奇谋，绝不会是表面看这么简单。
手一挥，大喝，“备马！”
“将军，你不能去！”
“父亲！你不能去。”
顾重久与方瑜亮同时制止。
顾戬大步流星朝城墙冲，“城门不容有失！”
顾重久急急跟在顾戬身后，下了城楼，他也担心宁啾他们。
等在瓮城内的马开平指挥着城外的将士撤退，眼瞅着牛群将至，城外还有数百人没赶过来。
马开平和蒋乘风都急得嘶吼，“快些！快些！”
一连出城近万人，匆忙中撤退需要时间不短。
况且，还有杀出去更远地方的将士。
一时间，尚有几百人没赶在牛群冲来前撤回城内。
这群人里，包括宁啾的队。
本来他们杀出去的就远，又看了两眼热闹，等鸣金鼓响，他们又下意识给将士们殿后。
现在，他们就站在城门口三四百战士的最后方。
迎面的，就是野牛奔腾而来的场面。
“不能让它们冲过来！”同在城门外殿后的顾希岭大喝。
“我们杀过去！”发现自己进不了城的将士们，纷纷站住了，转身直面，举起武器。
杨飞飞头一次见到这种奇诡的牛羊战，有些不知从何处下手。
靠得近了，大家才发现野牛身上的机关。
庞大的野牛，健壮的身躯上套着镶满刀尖铁刺的杀伤利器，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冷光，刺得人心里发凉。
这要是落到牛群里，不被踩死，也会被攮死。
而且，有些尖刺上明显幽暗的绿光，也在告诉大燕将士——我特娘的还有毒呢。
牛上身还绑着火把，那火把的火焰应该也有古怪，只是阳光下看，看不出什么来。
罗承远等人也感觉到棘手，如此野蛮的战术，是他们没想到的。
顾戬已经跃上战马，马开平等人随在左右。
只待一声令下，冲出去与西戎杀个你死我活。
因为大家都知道，紧跟在这些牛后面的，就是西戎大规模攻击战。
没有人提出关闭城门。
即使是在只要牺牲城外数百人，就能保住城门的情况下。
大燕军的整体素质，此时可见一斑。
即使是一直在践行慈不掌兵的顾戬，也不曾动过丝毫念头。
或许在别的时候，他真的会这么做。
但是，今日不校
关闭城门只是一时安逸，却会因此失了军心。
既然奈曼金想今日一决雌雄，那他顾戬，舍命陪君子！
形势严峻，迫在眉睫。
时间，仿佛静止。
除了奔腾的野牛外，两军都不再动作。
纪钊举着剑，狂笑一声，“怕个鸟！看本大爷砍死它们煮着吃！”
“烤着吃更香吧。”罗承远也松弛下来。
战场杀敌嘛，生死有命，即便他是公主之子也不例外。
杨飞飞本就性子莽，附和地大声道：“不怕，看谁杀得多！”
宁啾一直没话，听到罗承远的话，本就亮的大眼睛，更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烤着吃，这可太符合她心意了。
论起烤，没人能比过她，牛更不校
刀枪一扔，“老纪哥帮我拿着。”
纪钊急忙接过迎面扔过来的刀枪，难得有些傻眼。
不是，这蛮牛当前，主母咋还把武器给扔了？
就听宁啾对他们喝了一声，“都不许跟过来！我去烤了它们！”
一夹马腹，话未落，一人一骑已经迎着牛羊群冲了过去。
“！”所有的表情。
杨飞飞急了，拍马就要冲上去。
被纪钊和柳金生一左一右给拦住了。
柳金生道：“老大让咱们不许跟，相信她有办法。”
宁啾在柳金生和梁城这些饶眼里，就和他们队伍的名字一样，无担
他们坚信，只要有宁老大在的地方，无人可越雷池一步。
就是这么自信。
她的单独出列，震惊了所有人。
包括瓮城内外。
顾戬瞳孔骤然一缩，忽地跃下马，由身侧的墙梯，三步直接冲上了侧城门楼。
余下的将领也纷纷有样学样。
那个姑娘，据是顾大将军的儿媳妇，前日才刚刚送军粮来的，连续两次对战斩获冠首的奇才。
不知面对如此凶猛的武装野牛群，她会做出何种壮举？
顾重久没动，他站在旗台上，正好可以眺望她所在的距离。
不是他不想跑去视野更高的城楼。
而是，只恐错过她的一举一动。
张旸、朱文浩也没动，他们也跳上了旗台，与顾重久站在一起。
战场杀敌他们没捞着上去，二妹妹的高光时刻，他们一定要亲眼目睹。
然后等见到宁淮景了，就可以眉飞色舞眼气他了。
苏白正在后门楼里治疗伤者，闻听宁啾独自面对牛群，冲出来喝道：“我去毒死它们！”
“苏神医，上来，”顾重久喊了他一声，“别去添乱！”
苏白对上他漆黑的瞳，默默爬上了旗台。
前方。
距离不足一里地的地方，单去骑迎上千牛大阵。
宁啾略过前面四散的羊群，瞅准距离，人一跃而起，站到马背上。
一声呼喝，“马霸，站稳了！”
马霸不是战马，这一路却学会对宁啾言听计从。
其实马儿面对疯牛是惧怕的。
更别提近在三丈之内，双眼血红身上带火的疯牛。
但主饶双足如山岳镇渊，主人沉稳的气息也影响了马儿。
主人一声喝，通体黑色的马儿喷了一声鼻，刨开不知死活凑上来的羊，四蹄把住地面，稳稳地。
跃上马背的宁啾，一下子比疯牛高一大截。
一声带着兴奋的狼嚎从嘴里发出，“嗷呜！我的宝贝们，去吧！去把它们烤得滋滋流油吧！”
素手轻扬，一道道火线，红中带紫，从轻弹的五指间，凭空而现，呼呼朝牛群中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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