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还知道回来呢，若不是蒋副将去追，是不是直接投西戎去了。”
丁字野狼营帐前，野狼营十位千夫长都在帐前。
今日他们营出战，正等校尉统计战报回来。
辛千夫长似笑非笑地看着当中站着的众人。
因为大家都收队了，他们队才回来，就被薅来账前等待指示了。
“你意思是我们想当叛徒？”
宁啾头一次上战场就杀得敌人片甲不留，正高兴呢，却被这人给得心情不好了。
这个人，一点都不像一个基地的伙伴，她不喜欢他。
罗承远怒道：“咱们可是追杀蛮兵无数，怎么？是眼馋我们的战功？”
“警告你，别胡言乱语哈！”辛千夫指着罗承远，脸色涨红。
军中最忌讳的就是抢战功之。
别他只是嘴巴不老实罢了，真的有那心，他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那你无中生有我们投敌？”纪钊也恼火。
“就凭你一张嘴就想诬陷咱们，没门！”
顾阿福一蹦三尺高。
王祥几个都准备亮兵器了。
杀手的本能就是，有理还什么，直接打就是了。
没理，那更要打了，只有打了才知道谁是真理。
“你是不是想打架？”柳金生逼近一步。
就当了三年土匪，这家伙匪气比当运银使的官气都浓。
余下的千夫长互相对视。
暗道，这哪是新兵蛋子，个顶个刺猬啊这是。
还是那位和善的千夫长出言道：“瑕不掩瑜，宁什长一队的杀敌战绩可嘉，辛千长就不要过于苛刻了，毕竟是今日才入伍。”
“老余你可真会做好人，算了，我也不过你们，等校尉来了你们自己解释吧。”
辛千长孤立无援，心底对他们将军亲戚的身份，还是有些忌惮的，不再多。
没一会儿，谭斌亲自过来了。
胡子拉碴的大脸上，看不出高兴还是生气，但眼神却炯炯有神。
熟悉他的人知道，谭将军心情不错。
坐到主位上，谭斌咳了一声，先看着宁啾道：“宁什长可知错？”
宁啾摇头摇得果断，嗓音干巴脆，“不知道。”
满以为她会知道的谭斌：“……”
“那我问你，”谭斌板着脸，“一身为右翼军为何冲去先锋营，二为何鸣金不收兵，这两个问题，你来答，答不好，就接受军纪处罚。”
“上战场不就是为了杀敌？为什么要受处罚？什么处罚？”宁啾问。
她真心费解，她杀敌人杀错了？
纪钊等人听谭斌的话有些明白，但是，这么凶他们主母是不是有些过了？
罗承远学着宁啾举手，“谭将军，我有话。”
谭斌当然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但这是军中，所有的身份在军营里都只有一个身份。
厉声道：“我在问你们什长，什么时候轮到你你再，宁什长，回答本将的问题。”
谭斌如此严厉，镇住了一群不怕地不怕的郎君。
罗承远放下手，老老实实站得笔直。
宁啾眨眨眼，她没觉得自己有错，但是，“我冲去面前救咱们的伙伴呀，收兵这问题，我们没听见号角声，真的，风太大了，那个号下次能不能大点声？”
谭斌看着宁啾墨黑的瞳仁，揉揉额头。
方瑜亮得没错，赤子之心。
这孩子，生在京都内宅，却拥有一颗最明净的赤子之心。
他听出来了，她得是真话。
她心里，没有军纪这个词，只是凭本心去救自己的同伴。
她把所有士兵，都以同伴之心相待。
至于号角，别提了，若不是副将提醒，他都没听见。
杀得热火朝的时候，谁还去注意退兵号响了几声。
叹口气，谭斌缓和了颜色，“算你对了，这次先不罚你们，但是——”
“请指示！”宁啾‘啪’敬了个礼，脸特别严肃。
不自觉地，身后的纪钊等人也站得笔直。
谭斌正色道：“明制度于前，重威刑于后，之前不怪你，但之后，恪守军规，无令不动，能做到吗？”
哦，这么，宁啾懂了，她没听命令就冲到前面去了。
这是她不对，立即应诺，“是。”
可是，“那我见到同伴被杀，我又有能力相助，就那么看着同伴去死吗？”
那种两军混战之时，难道不该是谁有本事谁就冲上前吗？
国公爹军队的规矩，好像不咋地。
宁啾一肚子意见都写在脸上。
她的话，让谭斌竟然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她好像得有道理，有能力的人不应该囿于规矩。”余千夫长第一个出声赞同。
“可国有国法，若人人都不遵军规，不听上峰指挥，岂不乱套了？”辛千夫长反对。
两人得各有道理。
谭斌深深看着宁啾，顾大将军得果然是对的，这是个特殊的存在，他们不应该以平常的规矩束缚她。
于是，宁什长在野狼丁字营只待了不到一日，就被破格调到中军的前锋营去了。
中军前锋营，正是蒋乘风所率领。
与马开平的先锋营，同为顾家军龙虎猛将。
谭斌极为不舍，但，硬把宁啾留在右翼军，太屈才了。
不但她，跟在她身后那些人，个个都是锐意勃发之人才。
他们应该有更广阔的去处。
顾重久没想到到，他没让宁啾进先锋营，反而第一场战事，就被中军前锋营看中了。
得，进了与先锋营同位的前锋营，可让她撒欢去，也不知谁能制住她了。
最后，谭斌公布了本次战绩。
宁啾一人独占鳌头，前锋营蒋乘风都比她差两颗人头。
整个队的战绩量，合起来快赶上右翼军两个营的总数了。
走到营地门口，正好遇到站在外面等消息的辛军士等人。
顾阿福脖子一昂，“来，跪地叫爸爸，叫老大，咱们，全军第一。”
“全军第一？吹牛皮一个顶俩！”辛军士虽然心里有数，但全军第一，是不是有点夸张？
余千夫长跟了过来，“是真的。”
顾阿福：“怎么样？还不叫？”
宁啾要去前锋营报到，得意地要飞起来了，就没想和他们计较，随意道：“算了，喊声老大得了，不用跪地了。”
见不用跪地，就还够意思，辛军士等人也不含糊，输了就认，齐齐军姿笔挺，大喊了一声，“老大！”
呃，也有一根筋的，大吼一声，“爸爸！”
“哈哈哈，再见。”
和陌生的弟们摆摆手，宁啾咧着嘴，带着一行人耀武扬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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