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杀呐喊声，越过第一道瓮城门楼，清晰地如同就在耳边。
昱岭关，是整个大燕朝西北最重要的关隘。
一旦昱岭关破，铁骑将如过无人之境。
城墙前大门楼上，顾戬、方瑜亮、马开平一众将领均在。
城门前，西戎兵如同一群蝗虫，铺盖地。
“五万。”
马开平目光如电，扫视着城墙下涌动的灰色西戎兵。
“又搞偷袭这套，奈曼金真是死性不改。”另一位副将也道。
昱岭关高大的城墙，是西戎兵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因为早有防范，城墙上箭发如雨。
一批又一批西戎兵倒在墙下。
灰色的队伍踩着自己同伴的尸体，扛着木梯搭上城墙，举刀朝上冲。
“杀！”
身穿褚色军服的大燕军士，手握长枪，冒出来一个捅一个，冒出两个捅两个。
有那等凶横的西戎兵，冲过箭雨跃上城墙，一刀砍向燕军。
双方互有伤亡。
进攻的西戎方因地势原因，伤亡极大。
但仍阻止不了他们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无穷无尽。
西戎休养生息数年，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就为这次一举入侵大燕。
大有今晚就将昱岭关拿下的悍不畏死的劲头。
顾戬手扶墙跺，纵观全场战局，脸色冷厉，“西南箭楼增人。”
第一晚偷袭，西戎就来得如此凶悍。
让顾戬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西南箭楼前跳上来四五个西戎兵，个个举着长刀，不顾无数长枪攻击，刀刀朝弓箭手砍去。
“我去！”马开平拎起长枪就朝那边冲过去。
只是，没等他赶到，火光跳动间，一个身影不知打哪儿，忽地窜了出来。
那叫个拳拳到肉。
连武器都没拿，更别盔甲了，甚至丫髻上扣着的珍珠扣，还闪着盈盈光泽。
偏偏，她还拥有动如脱兔般的速度。
绕着大燕的敌人就脱线的风筝一样，朝城墙外落去。
看得人眼花。
“那个是谁？！女人？！”
顾戬的另一位副将谭斌，任西北军右翼军主将，一直在军营，还是头一次见到宁啾。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我儿媳妇，二郎未过门的媳妇。”顾戬面容严肃，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没瞎，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任何人夸赞宁啾的言语，都不如亲眼所见。
着实厉害，甚至能称得上一句——勇猛。
“！”谭斌震惊，却仍是不敢置信，“但是，她是个娘子啊！”
顾戬已经举步朝那边去了，压根没理他。
那座箭楼周围，敌军一个不剩，全被宁啾捣飞了出去。
“宁姑娘！”马开平才刚到呢。
“啊，她就是元帅家的宁姑娘！”
“谢谢姑娘！”
被救下的三位弓箭手，齐齐行礼。
“别吵吵，快打！”宁啾一点不耽搁地朝另一边人多的地方跑。
马开平赶紧跟了过去，却听得几声，“我们来啦！”
回头一看，顾二公子、罗公子、苏神医等人齐刷刷跑了上来。
“都给老子下去！”顾戬大步流星，一边拨开流矢，一边黑着脸大喝。
除了顾重久原地站住了。
纪钊和苏白头一扭，顺着城墙，朝宁啾所在方向跑了。
一群人全跟着跑了。
连阿福都好像忘了他的公子，大声道：“主母，我来保护你！”
看，他肩负重任来着。
“老苏，救人！”
宁啾空手夺白刃，刚把敌饶刀夺过来，一刀把人砍翻，另一手扶住被捅了一刀的士兵，冲苏白喊了一声。
苏白正举着剑跃跃欲试，闻言一愣。
旋即跑了过去，把伤员拖到后墙根，飞快从腰间包里朝外掏家伙事。
等把人包扎好，他还有点愣神。
不是，本神医是来体验杀敌的快乐来着，怎么就干起来了老本行呢？
那边，顾戬严厉地瞪着顾重久，“你们上来干什么来了？这里是战场！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赶紧给我下去！”
“上次还以前对宁二丫头有偏见，见真章的时候又免不了偏见了？”
顾重久也不急，反正他也不是主力，他的任务就是服他爹，允许他们披甲上阵。
被儿子顶了一跟头的顾戬笑了一下，“再一次，不许胡闹，不然，明就给我滚回京城！”
顾重久板着脸，“我们是不会走的，西戎什么时候退，我们什么时候走。”
“元帅，”跟过来的马开平道：“那位苏神医简直太适合前沿了，你看——”
顾戬不由就随着看了过去。
这一看，他其实先看见的是左冲右突的宁丫头。
不过是和顾重久两句话的功夫，三面城墙上爬上来的敌人一个不剩，全被她给干翻了。
他刚看过去，就是她一拳击中敌人下巴。
那样强壮如牛，体型差点有宁啾两个大的西蛮汉子，就那么四脚朝跌下了城墙去。
若非亲眼所见，光凭道听途，谁都无法相信，一个弱质女流，竟有如此本领。
别他了，凡是被宁啾救过的，截胡抢人头的，都一个个瞪圆了眼睛。
“这是谁呀？”
“咱们队里什么时候来了个娘子军？”
“她可真厉害，但她没穿军服，应该不是咱们先锋营的人。”
“好像是元帅府里的家眷，我那日看见她来送粮了呢。”
饶是流矢频飞杀声震的战场，也阻挡不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呜嘟呜嘟呜嘟嘟~~’
城墙外，西戎军一阵号角声，呼啦啦，攻城的士兵潮水般退了下去。
“咦？他们撤了？”宁啾从墙垛间朝下方看。
这一看，就是一愣。
尸骨成堆，血流满墙。
“这就是战场，你确定还要继续待下去？”
不知何时，军师方瑜亮站到她身边。
战力渣的军师很少出前门楼，但见猎心喜之心压抑不住，还是走了过来。
这姑娘，一个人就堪比一个守城队，西戎攻城兵在她面前就跟豆腐似得，一掀就翻。
太凶了，他喜欢。
顾戬也喜欢。
但是，军有军令，他们一群无旨无令的游民，竟然打晕守城卫，私闯城门，登上正作战的城楼，那就是目无军纪。
不惩戒不足以警示。
西戎今夜只偷袭了这一波，顾家军严阵以待直至明，相安无事。
以宁啾为首的‘游民’们，就被召进了军营将军帐内，受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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