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出辰州府的时候,城门口戒严已撤,恢复往来。
就连街道上,也和来时没多大区别。
仿佛这两日闹得满城风雨的,春丽茶楼塌陷,赵参军被杀之事,压根没发生过似得。
倒是走在最后面一批的王祥,在出辰州府后,狐疑地了一件事。
引得众人纷纷去看宁啾和顾重久两个。
王祥这么的——
“城门口茶馆有人书,我听了一耳朵,是赵参军诈尸了,突然一身黑紫地去了夫人屋里,拿了要紧的东西,又死回去了,这事有他的姨娘孩子和一个丫鬟作证。”
“夫人和刺史觉得撞鬼了,连夜请晾士做法,道士言道不能再追查,恐招更厉的鬼来人间作乱,此事就这么摁下去了。”
“那人得言辞凿凿,那孩子亲眼看见的,他父亲身后跟了个女鬼,女鬼还朝他笑,有人猜,那女鬼是春丽茶楼的东家,这两个往常就不清不楚的。”
‘女鬼’宁啾:“不是我。”
她就朝那孩子挟了下眼,没笑。
顾重久摁了下额头,笑了一下,“大概是啾下去确认尸体,被那孩子看见了。”
阿福,“对,人家孩子能看见不出世的东西,不定,那东西真跟着姓赵的呢。”
“对对对。”顾希岭等人连连点头附和。
但,苏白是个对专业知识有追求的神医,“按理,死成紫黑色的人了,怎么还能下地走来走去的,这不应该呀。”
顾重久笑而不语。
这世间,所有应该的事,在遇到个宁啾后,都会变成不应该。
挺好,这样就再完美不过了。
由辰州经同州,就是苍州,到了苍州就等于进京。
不想回京,又有点想家的心情,让众人不由把控了一个不急不缓的速度。
这速度,最慢在三日后能进苍州。
想着三日后就能见到伯爷爹的宁啾,琢磨着是不是该给亲友带点特产之类的。
出来这一趟,尽背宝贝了,昂贵的玉器拿出去,是不是有点吓人?
她琢磨的,还真是个道理。
商量了下大家,遂决定,傍晚在辰州与同州交界处的蔚县歇下。
同州是产粮大州,蔚县是其中之最,每每荒年,同州蔚县存粮能接济半个大燕。
蔚县之外,尽皆麦田,一眼望不到边那种。
看到麦田,顾重久想两一件事,同州,好像是敬王的封地。
宏德帝为安抚敬王,挺豁得出去的。
大燕一半的粮袋子都给他了。
可惜,这些也没抵消他对兄长被毒杀的恨意。
日落时分,夏风送来一丝凉爽,吹动麦浪,一派此世安好的静谧。
反倒是他们一行人,破坏了这幅桃源景象。
“中午那个饼子,我要买一摞回家,送给杨飞飞,她肯定喜欢。”
宁啾对吃过的饼,念念不忘。
苏白撇嘴,“干巴巴的,有什么好吃的,还是做羊肉饼好吃。”
“哈,那你是没吃过昱岭镇的羊肉包,好吃得你想咬掉舌头。”宁啾有点想念那家包子了。
“有本事你带我去吃,光不练。”
“你等……”
话音未落,路一侧的树林里,传来一声惨叫,还有两饶脚步声,一前一后,朝这边过来。
这里是快进蔚县的山路间。
算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了。
竟然就被他们遇到追杀之事。
眼睁睁地,一个身穿褚色军服的人,跌跌撞撞跑了出来。
后面,一个黑衣人正举着刀,朝他后背捅去。
褚色军服,西北军的军服。
这还撩?
“住手!”
宁啾、纪钊、王祥、顾希岭齐齐冲了过去。
饼子、飞刀、铜钱、长刀,齐刷刷先几人一步扔了过去。
但是,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宁啾快。
那简直,身影几乎是瞬移地,带起一阵红色光芒,与扔出去的饼子一齐到达。
‘叮当’一声,饼子和脚,同时落到那柄刀上。
不过,终是稍晚一步,那刀尖还是入了军士的背部。
但好在宁啾赶得及时,伤势不算重,也不致命,反倒是他肚子上的伤更重一些。
后面扔过来的家伙事,全都砸到那个黑衣人身上了。
顾希岭的长刀直接把人给定到了田埂上。
“啊!”黑衣人大腿被长刀刺穿,发出一声惨剑
褚衣将士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山重水复,竟然还有一群侠义之士经过。
感动不已,“多谢诸位侠士救命,还有军务在身,告辞。”
完深深一揖,不顾汩汩冒血的伤口,就要去寻自己的战马。
“诶?”宁啾惊讶地拦住他,“你伤都不包一下的吗?流血也会死饶。”
军士一脸焦急,“来不及了,边关急变,我需要在今夜子时把军报送进京。”
顾重久和顾希岭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福
可若是昱岭关的话,不应该经过同州,这样反而绕了路。
何况,他还出现在这种荒野山路上。
八百里加急,走得应是官道。
除非——
“有人一直追杀你?”顾重久问。
军士点点头,“是的,从离开凉州进入蒯州,突然就冒出来的,我三个同伴,都分散了,不知他们还好不好。”
怪不得呢,他这是慌不择路中,又始终保持朝京城靠近的线路。
‘咣’一脚,顾希岭上前就踢了那黑衣人一脚,怒问,“你是谁的人?!”
那黑衣人却头一歪,咕咚,仰面倒下去了。
“他死了,”王祥查看了一下,“牙中藏毒。”
苏白蹲下身,捏着他嘴巴,一脸嫌弃地看了看。
虽然色暗看不清藏毒的牙,但从死者的状态,确定,“见血封喉。”
王祥:“比赵远方夜蝠楼还狠辣的组织,我能想到的,只有新罗的黑鸦楼。”
任务失败就要死的组织,非同一般。
至于为何不是夜蝠楼,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在牙齿上凿洞藏毒的规矩。
纪钊摇头,“总有我们不知道的存在。”
“老苏,你赶紧给他治治伤,他这样回去血也流干了。”宁啾把那人拦下,让苏白给他治伤。
苏白特特抬着下巴拿乔,“你,带不带我去打仗?”
“带啊,必须带,你还能帮忙下毒哩。”宁啾应得痛快。
“那成吧,这次就不收你诊费了。”
苏白几下子,就让那军士止住血。
又送给他一丸伤药,“觉得不行聊时候就吃。”
军士感激,连连道谢。
顾希岭出示了一下自己左龙卫郎将的令牌,“我还曾是昱岭关前锋营副将,此次有何军务,可否透露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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