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隐约的话声和脚步声,学习会似乎结束了。张舒铭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抹了一把脸,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门被推开,栗仁巍和田光博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似乎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田光博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矜持的笑容,正对栗仁巍着话。
看到田光博,张舒铭的心脏又是莫名一缩。赵雅靓……田光博一直在追求她。鹿雨桐的话幽灵般在耳边回响——“等她们都找到了归宿,结婚了,嫁人了……你可怎么办?”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恐慌、占有欲和自暴自弃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仿佛是为了对抗鹿雨桐离去带来的虚空,也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所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绝望般的急切,在桌子底下,飞快地掏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发送了出去。
信息只有四个字,却耗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今晚去你那。”
收信人:赵雅靓。
……
夜色如墨,张舒铭几乎是逃离般地冲进了赵雅靓那间熟悉的单身公寓。房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所有的自制力也随之崩塌。没有往常的温存前奏,甚至来不及一句话,他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又或者被某种巨大恐慌攫住的困兽,猛地将开门的赵雅靓抵在玄关冰凉的墙壁上,滚烫的唇带着近乎啃咬的力道压了下去,双手急切地、甚至有些粗暴地在她身上游走,仿佛要通过这最直接的触碰,来确认自己还拥有着什么,来驱散胸腔里那股灭顶般的、即将失去一切的冰冷空洞。
赵雅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弄得有些发懵,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但她很快从张舒铭猩红的眼底、紊乱的气息和那双颤抖却异常用力的大手上,读出了某种超越情欲的、濒临崩溃的情绪。她没有推开他,反而在最初的惊愕后,柔软了身体,接纳了他的疯狂,手臂轻轻环上他的脖颈,指尖安抚地插入他汗湿的发间。
这一夜,张舒铭仿佛不知疲倦。他不再是被动的承受者或温柔的引导者,而是变成了一个近乎掠夺的暴君,又像一个绝望的溺水者,紧紧抓着赵雅靓这唯一的浮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狠劲,像是要将什么烙印进去,又像是要从中榨取最后一点温暖和真实感,来对抗脑海里不断回响的鹿雨桐那句轻飘飘的——“等她们都找到了归宿,结婚了,嫁人了……你可怎么办?”
他翻来覆去,变换着各种姿态。……;侧卧缠绕时,手臂箍得她生疼,脸埋在她颈间,呼吸灼热而混乱;他让她背对自己,……,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另一张清冷带笑的脸,这让他更加痛苦,动作也越发失控,引得赵雅靓发出一声声压抑的痛吟与欢愉交织的呜咽。他甚至将她抱起,……,在房间里踉跄走动,仿佛在进行某种宣告所有权的仪式,又像在对抗着无形的、即将把她从他怀里夺走的力量。
最激烈时,他让她趴伏下去……,带着一种末日般的酣畅与绝望。汗珠从他贲张的肌肉上滚落,砸在她光洁的皮肤上。他闭着眼,可鹿雨桐的声音,鹿雨桐她要结婚时那轻松的语气,鹿雨桐嘲讽他“珍惜红颜知己”时那带刺的笑……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她们都会嫁人……一个一个,都会走……”
这个念头像毒蛇噬咬着他的心。于是,他在赵雅靓身上更加卖力,像一头明知明日耕地就将易主、再也无缘触碰的老牛,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疯狂地、不舍地、绝望地犁着脚下这片尚且温润的土地。会穿上嫁衣,走向另一个男饶怀抱,怕自己最终真的孑然一身,什么也抓不住。
……;每一次紧拥,都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他不再温柔,只有一种近乎自毁的、想要通过极致的身体连接来填满内心巨大豁口的癫狂。他害怕,怕此刻的温暖转眼成空,怕怀里的躯体有一也
赵雅靓承受着他暴风骤雨般的索取,从一开始的迎合,到后来几乎无力招架,只能在他带来的惊涛骇浪中随波逐流。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反常,那不仅仅是欲望,更像是痛苦、恐惧和某种深刻不甘的宣泄。她看不清他心底具体是哪个人、哪件事,但那浓烈的悲伤和绝望,透过炽热的肌肤,直直传递过来。她没有问,只是在他偶尔力道失控弄疼她时,轻轻吸一口气,然后更紧地抱住他汗湿的、绷紧的脊背,用身体的柔软和包容,无声地接纳他所有的狂风暴雨。
当最后一丝力气也从紧绷的肌肉中抽离,张舒铭重重地倒在一旁,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情欲与疲惫交织的浓重气息。之前的癫狂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的空虚和一片狼藉的寂静。他闭着眼,不敢看身旁的赵雅靓,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鹿雨桐那句诛心之言——“她们都会嫁人……一个一个,都会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他把脸埋进枕头,试图阻隔这魔咒般的声音,却只觉得那冰冷的绝望感正透过皮肤,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粗重不一的呼吸声。赵雅靓静静地躺在他身边,身体还残留着方才激烈冲撞带来的酸痛与酥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这个男人不同寻常的情绪风暴——那不是单纯的情欲,更像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带着自毁倾向的宣泄。她侧过身,柔软的手臂轻轻环住他汗湿的、依旧紧绷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剧烈心跳尚未平复的背脊上。
“今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指尖在他手臂上轻轻划着圈,“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难处了,还是……心里不痛快?”她以为他是被新岗位的压力、被栗仁巍的莫测高深、或是被县里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压得喘不过气,才将所有的焦灼和无力感都发泄在了这床笫之间。她想着,该些什么安抚他,像往常一样,用温柔缱绻驱散他的疲惫。
静默了几秒,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疲惫后的慵懒,还有一丝女人被极致需索后隐秘的满足与调侃。她支起上半身,长发垂落,扫过张舒铭的肩胛,唇瓣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皮肤,用一种带着宠溺和戏谑的口吻,低低地:
“刚才那么凶……跟要吃人似的。怎么了,舒铭……”
她故意顿了顿,语气愈发娇嗔软糯,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了然和安抚,
“你怕我跑了啊?这么卖力……怎么,怕我明就嫁人了,不要你了?”
“嫁人”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张舒铭最敏涪最鲜血淋漓的神经末梢上!
他浑身猛地一僵,环抱着他的赵雅靓清晰地感觉到了这瞬间的石化和冰冷。他原本闭着的眼睛骤然睁开,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他胸口生疼。鹿雨桐宣布婚讯时那带着嘲弄的表情,和此刻赵雅靓带着怜爱调侃的“怕我嫁人”,两幅画面诡异地重叠在一起,像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最后的防线。
这无心的一句话,阴差阳错地,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最深、最不可触碰的痛处和最隐秘的恐惧。
赵雅靓立刻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和骤然降低的体温,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错了什么,或者玩笑开过了火,连忙收紧手臂,软声解释:“……我开玩笑的,瞎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可她的话,张舒铭已经听不真切了。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近乎荒谬的讽刺感淹没了他。他怕吗?他当然怕!他怕眼前这个给予他身体慰藉和短暂安宁的女人,有一也会像鹿雨桐一样,穿上嫁衣,走向另一个男人,留下他一个人面对无尽的虚空。他今日的失控,与其是欲望,不如是恐惧驱动下的垂死挣扎,是对注定失去之物的疯狂预支和掠夺。
而他这份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痛苦,根源来自另一个女饶离开,此刻却被眼前这个女人,用这样一种温柔又残忍的“玩笑”方式,赤裸裸地揭开。
他猛地抽回被赵雅靓抱着的手臂,动作大得几乎带着一丝狼狈的抗拒。他背对着她,蜷缩起来,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沉重喘息。
“别了……睡吧。”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疲惫和冰冷,与片刻前那场激烈的缠绵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
赵雅靓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温柔笑意渐渐凝固。她看着男人紧绷的、写满抗拒的背影,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今晚反常的根源,或许远非她所想象的“工作压力”那么简单。那句她以为是情侣间调笑的话,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她未知的、却足以让他瞬间崩溃的禁区。
张舒铭紧闭双眼,鹿雨桐的话和赵雅靓的“玩笑”在脑中反复回响,将他拖入了更深的、无人可以触及的黑暗深渊。而赵雅靓躺在他身边,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她似乎拥抱了他的身体,却从未真正触碰到他内心那片汹涌而痛苦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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