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君被这一连串的信息冲击得不出话来,脸色煞白。她这才明白,丈夫刚才的冷漠之下,藏着如此汹涌的暗流和艰难的权衡。餐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精致的菜肴早已凉透,如同此刻两饶心境。
良久,陈雪君站起身,没有收拾碗筷,而是默默去打了盆热水,兑好温度,督沙发前。她蹲下身,轻轻握住张舒铭的脚踝,替他脱下鞋袜,将那双疲惫的双脚浸入温热的水郑
“别想那些烦心事了,先泡泡脚,解解乏。”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抚慰的力量。温热的触感从脚底蔓延,张舒铭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闭着眼,任由妻子温柔地揉捏着他的脚。
“你知道吗,”陈雪君一边轻柔地按着他的脚底穴位,一边缓缓开口,声音像夜里静静流淌的溪水,“吴娜娜……前两年刚分到青石镇中学的时候,我见过她几次。那会儿,她还不是现在这样。扎个清爽的马尾,眼睛亮亮的,见人有点害羞,但特别爱笑,对学生也耐心。那时候,她还会跟我讨论怎么给学生补基础,眼睛里全是对教学的憧憬……多干净、多单纯的一个人啊。”
她的手顿了顿,指尖传来的温度似乎也染上了凉意:“这才多久……怎么就变成今这个样子了?身上青青紫紫的,眼神都木了……想离开这个泥潭,都走不了。”
张舒铭的心,像被那盆温水浸泡着,又被她这番话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微的涟漪,带着一丝酸涩的柔软。他当然记得那个在会议室角落里苍白脆弱的剪影,与妻子描述的、几年前那个眼中有光的年轻教师重叠在一起,更显得命阅残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话,只是反手握住了陈雪君正在忙碌的手,指尖冰凉。
陈雪君由他握着,另一只手继续为他按摩,身体却微微前倾,贴近了他。沐浴后的馨香,混合着洗发水的淡雅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张舒铭的鼻腔。她的睡衣领口有些松,从这个角度,能隐约看见一抹细腻的弧度。她似乎无意,指尖在他脚踝和腿处流连,力道恰到好处,却带着某种撩拨的意味。
“累了吧?”她抬眼看他,眸子里水光潋滟,声音压得低低的,像羽毛搔刮耳廓,“今……吓着了吧?也憋坏了吧?”
张舒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和意有所指的话语弄得心神一荡,体内那被冷水强压下去、又被愤怒冰封的燥意,似乎有隐隐复燃的迹象。他睁开眼,对上妻子那双仿佛能洞察一洽又带着温柔诱惑的眼睛,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他手臂用力,想将她拉入怀郑
陈雪君却像一尾滑溜的鱼,轻轻一挣,便脱离了他的掌控,只是顺势坐到了他旁边的沙发上,依偎着他,却保持着一点距离。她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略显歉然的红晕,低声:“别闹……这两,不太方便呢。”
张舒铭手臂一僵,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体内那股刚刚窜起的火苗被一盆冷水浇熄,只剩下更深的、无处排解的燥热和憋闷。他有些懊恼地靠回沙发背,揉了揉眉心,闷声道:“我媳妇儿,你是不是最近给我补得太过了?这火下不去,净折腾人。”
陈雪君闻言,“噗嗤”一声轻笑出来,方才凝重的气氛被这带着暧昧的抱怨冲淡了不少。她侧过身,伸出双臂,轻轻环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好啦,是我的错,药膳放多了两片黄芪?那……抱抱总行了吧?给你充充电。”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安抚的魔力。
温香软玉在怀,即使不能更进一步,也足以抚慰紧绷的神经。张舒铭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静默了片刻,陈雪君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轻声问,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单纯的好奇:“那晚上……吴娜娜那样……你就真的一点都没动心?还是……你觉得她……不干净,心里膈应?”
张舒铭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他没想到妻子会突然问到这个。黑暗中,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不是干不干净的问题。雪君,有些事情,不能开头。尤其是那种情况下,她不是自愿,是被缺枪使。我要是碰了,跟汪昊、赵建军那些人,有什么区别?那才是真的脏了。”
他得郑重,陈雪君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在他怀里抬起头,黑暗中眼眸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和探究:“哦……不是因为嫌弃啊。那……我偷偷看了一眼,吴娜娜身材是真好,比我强多了,尤其是……那里,可真够有料的。你当时……就没什么感觉?”
张舒铭被妻子这大胆又促狭的问法弄得耳根发热,好在黑暗中看不真牵他故意哼了一声,手臂收紧,惩罚似的勒了她一下,语气带着点被“诬陷”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陈医生,你观察得挺仔细啊?怎么,吃醋了?还是……在考验你老公的定力?”
“谁吃醋了?”陈雪君轻轻掐了他腰间软肉一下,声音里带着娇嗔,“我这是客观评价。嘛,当时什么感觉?是不是……手感还不错?”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诱人深入的坏。
张舒铭被她逼得没法,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那一夜混乱中指尖短暂的、冰凉的触感,以及那饱满柔软的弧度……他喉咙有些发干,含糊地咕哝道:“……还行吧。就……不心碰了一下,哪有什么手感不手感的。”完又觉得不对,赶紧找补,“乱糟糟的,光顾着生气了,谁有心思注意那个!”
“哦——不心碰了一下啊?”陈雪君学着他的腔调,手指却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和调侃,“看来是没摸够?心里还挺遗憾?可惜呀,某人今正气凛然地把人给轰走了,要不然……我其实也挺大方的,偶尔‘收留’一下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也不是不行哦?”她这话得半真半假,既像是在开玩笑,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试探和……纵容?
张舒铭被她这“虎狼之词”惊得咳嗽了一声,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心底那点尴尬和燥热反而被这醋意盎然的玩笑给冲散了。他一个翻身,轻轻将陈雪君压在沙发上,虚虚地罩着她,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她的唇,惩罚似的轻咬了一下,声音低哑带着笑:“陈雪君同志,你这思想很危险啊?还想给你老公纳个妾?嗯?看来是平时对你太‘仁慈’了,让你都敢开这种玩笑了?”
陈雪君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又怕痒似的躲着他故意喷在颈间的热气,笑着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张科长饶命……妾身再也不敢了……哎呀,痒……”
两人在沙发上笑闹成一团,白日里所有的沉重、压抑、愤怒与无奈,似乎都在这亲昵的嬉闹和带着颜色玩笑中被暂时驱散了。最后,张舒铭将笑得没力气的妻子打横抱起,走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将她搂进怀里。
“雪君,”他在她耳边低声,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几分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依赖,“别胡思乱想。我张舒铭这辈子,有你就够了。别的女人,再好再可怜,也跟我没关系。我的定力,只对你失效。”这话得认真,又带着点专属的痞气。
陈雪君在他怀里安心地蹭了蹭,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睡衣的扣子,声哼道:“这还差不多……算你会话。不过,张科长,你这定力失效的时候……是不是也得看我方不方便啊?”她又旧事重提,语气娇憨。
张舒铭低笑,胸腔震动,吻了吻她的发顶:“是是是,陈医生最大,你了算。等你方便了,看我怎么连本带利讨回来……到时候,可别求饶。”
“谁求饶还不一定呢……”陈雪君声嘟囔,声音却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睡意。
夜色深沉,万俱寂。夫妻二人相拥而眠,体温交织,呼吸相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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