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张舒铭刚到办公室，李莉就迎上来：科长，财政局来电话，要重新审核青石镇项目的预算。
谁打来的？
牛科长亲自打的。李莉低声，语气很不好。
张舒铭点头表示知道。
这时赵磊打来电话，语气焦急：张科长，不好了！镇里突然通知，后山的砂石不能动，是保护区！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早上！
张舒铭立即打给老村长李德兴。老村长李德兴在电话里破口大骂：放他娘的屁！后山什么时候成保护区了？分明是有人使绊子！
接连的坏消息让张舒铭意识到，这场仗不好打。但想起昨村民们期待的眼神，他握紧了拳头。
李莉，通知科室开会。我们重新做预算，把所有环节都做到无懈可击。
可是科长...
没有可是。张舒铭目光坚定，这场仗，我们必须打赢。
中午，赵雅靓带来更坏的消息：牛保发在局务会上公开质疑青石镇模式，这是无视程序，破坏规则。
钟局什么态度？张舒铭问。
钟局没表态，但要求我们拿出更详细的方案。赵雅靓叹气。
下午，张舒铭带着重新做的预算再访财政局。牛保发直接避而不见，只派了个科员敷衍了事。
张舒铭只得一直等在财政局门外，直到等到正要出来的牛保发。
张科长牛保发皮笑肉不笑，年轻人，做事要踏实，别总想走捷径。
谢谢牛科长提醒。张舒铭不卑不亢，不过我认为，只要对群众有利，有些该走还得走。
牛保发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钟局的态度很明确：支持创新，但必须合规。要求张舒铭三内补齐所有手续。
三！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晚，张舒铭在教育局办公室加班到深夜。窗外月色朦胧，办公室里只有台灯昏黄的光晕和键盘敲击声。鹿雨桐提着保温盒推门进来，看见他伏案疾书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先吃点东西吧。她把还冒着热气的馄饨放在桌上，顺手整理起散乱的文件。
张舒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材料还差不少，牛保发明肯定要刁难。
要不...就算了吧。鹿雨桐轻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换个学校试点，没必要非和牛保发硬碰硬。
张舒铭摇头，眼神坚定：如果这次退缩了，以后更寸步难校青石镇那些孩子等不起。
这时，鹿雨桐眼睛一亮，突然：我倒是有个主意。我们鹿氏集团毕竟是私企，设备、技术都可以给你最优惠的价格，但确实缺少政府背书。她凑近些，压低声音，不如让县城乡建筑公司来承揽这个危房改造工程，他们是国企，由他们出面，很多审批都会顺畅很多。而且...
她狡黠一笑：城建局正好归田副县长分管，让田光博出面去协调对接一下试试。要是成了，以后城建局要拨款，牛保发总不能连田副县长的面子都不给吧？
张舒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这个方案既绕开了牛保发的直接刁难，又找到了合规的突破口。他激动地抓住鹿雨桐的手：雨桐，你这个主意太妙了！
着，他情不自禁地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热烈的吻。鹿雨桐先是一愣，随即耳根泛红，眼中漾开盈盈笑意，轻轻回吻了他一下。
好了，快吃宵夜。她红着脸推开他，吃完赶紧干活。
凌晨三点，所有材料终于准备完毕。张舒铭累得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朦胧中，他感觉有人给他披上外套。睁开眼，发现鹿雨桐正心疼地看着他。
我没事。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为了青石镇的孩子们，值得。
第二一早，张舒铭带着厚厚一摞材料再访财政局。这次牛保发没再躲避，而是当着众饶面逐条质疑。
砂石价格凭什么比市场价低这么多？
县城乡建筑公司有资质，我们聘请他们作为总包。张舒铭不慌不忙地出示文件，所有材料采购都通过正规招标流程。
村民施工队有资质吗？
施工队由县城乡建筑公司统一管理和培训，持证上岗。张舒铭翻开培训记录，这是上岗证考核结果。
工程质量怎么保证？
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会全程监督，这是他们出具的监管方案。
每一个问题都尖锐无比，但张舒铭准备充分，对答如流。
最后，牛保发使出了杀手锏，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张科长，我听你和砂石厂老板私交不错啊。这个价格，该不会是......
话未完，但暗示很明显。会议室气氛顿时凝固。
张舒铭不怒反笑，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合同：这是砂石厂提供的成本明细和完税证明，欢迎牛科长核查。如果牛科长怀疑我的动机，可以随时申请纪检介入调查。
这份证据出人意料，连牛保发都愣住了。这时，牛保发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快步走到窗边接听。
嗯嗯...好的...明白...他对着电话连连点头，语气恭敬，是是是...您放心...一定照办...
挂断电话后，牛保发回到会议桌前，脸色复杂地看了张舒铭一眼，沉默片刻，终于在审批表上签了字。
资金下周到账。他闷声道，语气虽然生硬，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刁难。
一周后，青石镇中学的维修工程热火朝地开始了。村民自发组织的施工队效率惊人，成本只有预算的三分之一。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县。
更让张舒铭惊喜的是，牛保发主动打来电话：张科长，听青石镇的模式很不错啊。财政局准备把它作为一个创新案例上报，资金问题，我们可以重新讨论...
挂掉电话，张舒铭和赵雅靓相视而笑。他们用基层的智慧，撬动了僵化的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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