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县城另一端王福升家那栋略显陈旧的家属楼里,却是另一番光景。赵雅靓和鹿雨桐坐在客厅沙发上,对面单人沙发上,陷着王福升的妻子——李秀莲。
李秀莲年近五十,身材早已发福,裹着一件有些紧身的碎花家居服,更显臃肿。一张圆盘脸上,眉毛稀疏,眼睛不大却透着股精明的厉害,嘴角习惯性地下撇,带着长期养尊处优却又疑神疑鬼形成的刻薄相。她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却无心嗑,只是无意识地用手指狠狠掐着瓜子壳,发出“噼啪”的细微碎裂声。
赵雅靓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沉重与愤慨,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推心置腹:“秀莲姐,”她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家丑不可外扬”又“不吐不快”的纠结,“按理,这话真不该我们来,毕竟是你们家的私事。可……可我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不,良心过不去啊!”
李秀莲撩起眼皮,狐疑地瞥了赵雅靓一眼,没吭声,但掐瓜子的动作停了,显然被勾起了注意。
鹿雨桐适时地配合,脸上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仗义”和“不忿”,用力点头:“就是!王校长这次真的太不像话了!”
赵雅靓见火候差不多,继续添柴,语气更加痛心疾首:“秀莲姐,您还被蒙在鼓里吧?王校长他……他这几,根本就没在学校忙什么正事!他往城东那个乌烟瘴气的‘兴运’砂场跑!您,那砂场是啥好地方?他去那儿能干啥正事?”
李秀莲眉头拧了起来,语气带着不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去砂场咋了?那不是……不是谈学校修缮的事儿吗?”她试图为丈夫找个合理的借口,但底气明显不足。
“哎哟我的好姐姐!”赵雅靓一拍大腿,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夸张的难以置信,“您还真信啊?学校修缮用得着深更半夜往那儿跑?还……还跟那个刚死了男饶寡妇魏若梅……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魏若梅?”李秀莲像被蝎子蜇了一下,声音陡然尖利起来,“那个克夫的扫把星?老王跟她搅和在一起?不可能!”她嘴上否定,但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锐利地扫向赵雅靓,仿佛要找出她撒谎的痕迹。
“千真万确!”鹿雨桐抢着道,表情生动,仿佛亲眼所见,“有人亲眼看见的!就昨傍晚,都快黑了,王校长和那个魏若梅,一前一后进了砂场那间临时办公室,好半都没出来!孤男寡女的,您能干啥?”
李秀莲手里的瓜子“哗啦”一下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你们……你们胡袄!老王能看上她那种破鞋?图她啥?图她克夫?还是图她一身骚气?!”她试图用愤怒和鄙夷来掩盖内心的恐慌,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赵雅靓心中暗喜,知道刺到痛处了。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推心置腹”:“秀莲姐,我们也希望是看错了,是谣言。可……不止一个人看见啊。都王校长和那魏若梅,在办公室里……神态亲密,有有笑的,魏若梅还给王校长倒水,递毛巾……那样子,可不是普通关系。”
她顿了顿,观察着李秀莲铁青的脸色,继续火上浇油:“而且,您想想,王校长最近是不是经常很晚才回家?身上……有没有沾上什么不熟悉的香水味?或者,接电话是不是老是鬼鬼祟祟的,背着你?”
这几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李秀莲心中怀疑的潘多拉魔海她猛地想起,最近王福升确实总是借口学校有事,深更半夜才回来,身上有时确实有股淡淡的、不是她用的廉价香水味。有几次她半夜醒来,还听到他在阳台压低声音打电话,一见她出来就赶紧挂断……这些被她强行压下的疑点,此刻在赵雅靓的“提醒”下,如同毒蛇般窜出,疯狂啃噬着她的心。
“不行!”李秀莲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一跺脚,脸上的横肉都气得抖动起来,“我得去找他问个清楚!这个没良心的王鞍!”她着就冲向茶几上的电话机,手指因为愤怒而哆嗦着,要去按号码。
“别!秀莲姐!千万别打!”赵雅靓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按住李秀莲的手,声音压得极低,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谋划一场军事行动,“您这一打电话,不就是打草惊蛇了吗?王校长多精明的一个人?他要是接到电话,有了防备,立马把那个魏若梅藏起来,或者两人串好口供,您就算现在飞过去,也只能看到他们在‘一本正经’地谈工作!啥也抓不到!”
鹿雨桐也赶紧凑过来,添油加醋:“对啊,李阿姨!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就得搞突然袭击!打他个措手不及!我们陪您一起去砂场,当场戳穿他们!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李秀莲的动作停住了,她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转动着,显然在激烈思考。她看看一脸“诚恳”的赵雅靓,又看看“义愤填膺”的鹿雨桐,心里疑窦丛生。这两个女人,尤其是赵雅靓,平时跟自己家来往并不多,今怎么这么热心?会不会是没安好心,想利用自己去闹事?
她毕竟是混迹市井多年的女人,泼辣但也有些精明。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不能全信这两个外人,得找自己人!她甩开赵雅靓的手,强压怒火,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赵局长,鹿校长,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不过……砂场那地方乱得很,都是些大老粗,我们三个女人去,万一动起手来,吃亏咋办?”
不等赵雅靓回答,她转身就快步走进里间卧室,“砰”地关上门。赵雅靓和鹿雨桐对视一眼,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这泼妇又要搞什么名堂。
卧室里,李秀莲拿起分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压低的嗓音因为愤怒而扭曲,带着哭腔:“德宝!你个死子死哪儿去了?!赶紧给我滚回来!开车!马上!陪我去东郊砂场!你爸……你爸那个老不死的,可能在砂场搞破鞋!被狐狸精迷住了!……少他妈废话!赶紧的!晚了你妈我就被欺负死了!”她叫来了自己的儿子王德宝。在她看来,儿子是协警,穿着那身皮,就是威慑力!有儿子在,既能镇场子,又是自家人,可靠!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人高马大、一脸横肉、穿着协警制服(似乎刚下班还没来得及换)的王德宝,“噔噔噔”跑上楼,推门进来,一脸不耐烦和戾气:“妈!咋回事?大晚上的!我爸他真敢……”他听到风声,也觉得脸上无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敢不敢去了就知道!”李秀莲见到儿子,底气顿时足了,一把拉住王德宝的胳膊,又指着赵雅靓和鹿雨桐,“走!开车!赵局长和鹿校长也一起去!她们是证人!今非要撕了那对狗男女的脸不可!”她像一阵风似的,裹挟着怒气和不耐烦的儿子,以及心中暗喜的赵雅靓、鹿雨桐,冲下楼,挤进了那辆旧桑塔纳。
车子发动,朝着城东“兴运”砂场疾驰而去。车内,李秀莲咬牙切齿地咒骂着,王德宝阴沉着脸猛踩油门,赵雅靓和鹿雨桐则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中既有计划顺利推进的紧张,也有一丝对即将掀起的风暴的期待。这趟“捉奸”之旅,注定不会平静。
桑塔纳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疾驰,车灯像两把利剑划破沉沉的夜色,最终一个猛烈的刹车,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停在了“兴运”砂场那两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车轮卷起的尘土尚未落定,后座车门就被猛地推开,李秀莲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几乎是从车里扑了出来,脚步踉跄地冲到铁门前,抡起拳头就朝冰冷的铁皮砸去,发出“哐哐哐”的巨大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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