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五一假期的最后一缕余晖，堪堪掠过燕京国贸顶层包厢的落地窗，将满桌狼藉的火锅汤底映得金黄透亮。
包厢里烟气缭绕，大姚、大志、阿联、朱八几个身影挤在红木圆桌旁，脸上还带着几分酒意，眼神却齐刷刷地落在主位那个男人身上——高光。
4年过去，他褪去了08年奥运赛场上的青涩锐利，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休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眉眼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可只要想起4年前的北京奥运男篮决赛，想起这个男人硬生生拉着他们一路杀进决赛然后将老美的梦八队斩落马下拿下金牌，他们就心里忍不住的激动。
那是男篮历史上最耀眼的巅峰，也是他们这群人这辈子最荣光的时刻。
可荣光之后，是无人知晓的憋屈。
篮协高层的掣肘，硬生生把一个能在NbA呼风唤雨的才逼得在巅峰期宣布退役。这事儿，他们几个当事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回。
“光，”大姚率先打破沉默，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嗓子里的干涩，“伦敦奥阅名单，篮协那边……”
“免谈。”
高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直接打断了大姚的话。他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点燃，只是轻轻摩挲着烟身，“4年前我退队的时候过什么，你们忘了？我高光的篮球生涯，要么为自己打，要么为兄弟打，绝不伺候那帮尸位素餐的玩意儿。”
一句话，堵得满屋子人哑口无言。
大志张了张嘴，想些什么，却被朱八悄悄拉了拉胳膊。他们都知道，高光这话不是气话，是实打实的伤疤。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只有火锅里偶尔溅起的水花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阿联看着高光，眼底满是惋惜：“阿光，这次不一样……大姚退役了，国家队现在……”
“打住吧！四年前能拿下冠军纯属偶然，哥们儿几个心里都清楚的。”高光抬眼，目光扫过几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起来，我今倒是有件正经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他将手里的烟丢回烟盒，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精准地落在大姚身上，一字一句道：“我打算收购一支NbA球队，缺个当家球星，大姚，你复出怎么样？”
“噗——”
大志刚喝进嘴里的啤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剧烈咳嗽，脸涨得通红。
朱吧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联更是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阿光，你没开玩笑吧？”
这声惊呼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满屋子的沉寂瞬间被打破。
大志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抓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嗓门瞬间拔高：“收购NbA球队？光你玩这么大？！那可是烧钱的无底洞啊！”
朱八也回过神来，搓着手凑上前，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真的假的？要是真成了，咱以后是不是能去NbA现场看球，还能坐替补席旁边？”他着，又转头看向大姚，拍了拍他的肩膀，“姚哥要是能复出，那可就太牛了！想想当年你在火箭的内线统治力，要是能再现江湖……”
“可不是嘛！”阿联也跟着点头，脸上的惋惜被激动取代，“阿光你要是真有办法治好姚哥的伤，那这支球队直接就有了核心！到时候咱国内球员在NbA也能有自己的家了！”
几个大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燥热起来，刚才的沉闷一扫而空。火锅的热气腾腾往上冒，混着他们的唾沫星子，溅起一片充满希望的喧嚣。
最震惊的，莫过于大姚。他怔怔地看着高光，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兄弟。他的伤病，是毁灭性的——左脚脚踝的应力性骨折反复复发，医生早就下了定论，别重返NbA，就算是正常走路，时间长了都疼得钻心。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重回赛场，可每次看到自己那只变形的脚踝，所有念想都只能化作泡影。
“阿光，别拿我开涮了。”大姚苦笑一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左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我的伤，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高光打断他，语气笃定得不像话，他靠回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规律的声响，“知道你脚踝里的碎骨片没清干净，知道你韧带修复得一塌糊涂，知道医生你这辈子都别想碰篮球。”
他每一句，大姚的脸色就白一分。
“但是，”高光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仿佛有精光迸射而出，“他们治不好，不代表我治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厢里再次死寂一片。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几人，瞬间闭上了嘴，齐刷刷地看向高光。大志的嘴巴张成了“o”型，朱澳手还停留在半空中，阿联更是屏住了呼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希冀。
大姚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高光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他看到的，只有胸有成竹的自信。
“你……”大姚的声音颤抖着，连带着身体都微微晃了晃，“你真的有办法？”
高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收购NbA球队也好，治好大姚也罢，高光其实就是想玩一把大的。
他要让龙国篮球，在世界的舞台上，真正站起来。
篮协的会议室里，烟雾比国贸的包厢更浓。
几张红木座椅围成一圈，正中央的投影仪亮着，屏幕上是伦敦奥运会男篮分组的抽签结果，可桌边坐着的几个人，没一个人看屏幕。
秘书长老陈把手里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眉头拧成了疙瘩：“消息确定了？高光拒绝了，还要收购NbA球队，让姚明复出？”
坐在他对面的副秘书长擦了擦额角的汗，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是跟大姚一起吃饭的人传出来的，高光拍着胸脯保证，能治好姚明的伤！”
“胡闹！简直是胡闹！”老陈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哐当”一声弹起来，滚落在地，“他高光算个什么东西？当年要不是篮协捧他，他能有今？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们叫板了？收购NbA球队？他有几个钱？”
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高层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鸷：“钱的事倒不好，高光这几年事业做的很成功，听有不少钱。但姚明的伤……全世界的医生都没辙，他高光能有什么办法？我看就是哗众取宠！”
“哗众取宠？”老陈冷笑一声，“他这是在打我们的脸！伦敦奥运在即，姚明退役，高光拒召，男篮这届要是输得太难看，我们怎么跟上面交代？”
“那怎么办？”副秘书长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再派人去跟高光谈谈？许他点好处？比如……国家队顾问的职位？或者商业代言的资源？”
“谈？”老陈瞥了他一眼，满脸不屑，“当年把人逼走的是我们，现在求人家回来？传出去我们的脸往哪搁？再了，高光那子，脾气倔得跟头牛似的，能吃这一套？”
金丝眼镜的高层忽然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我看，这事不能由着他闹。他要收购NbA球队，总得走程序吧？总得跟国内的体育部门报备吧？我们卡他一下，让他知道，在中国的地界上，做事还得看篮协的脸色。”
“还有大姚。”另一个人补充道，“大姚现在是沪上队的老板，还挂着篮协的顾问头衔，真要复出跑去打NbA，我们有的是办法给他使绊子。”
会议室里的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算计。
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球员们对他们言听计从。高光的逆势而行，姚明的可能复出，都像是一根刺，扎在了他们的心头。
老陈重新拿起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模糊了他的脸：“通知下去，第一，封锁所有关于高光和姚明的消息，不许媒体报道；第二，派人去沪上，找大姚谈谈，告诉他，识时务者为俊杰；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狠厉：“查一查高光的资金来源！我就不信，他能凭空变出收购NbA球队的钱！”
烟雾缭绕中，几道阴狠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朝着国贸包厢的方向，悄然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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