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镝在“孤星”的支撑下,同样喘息不止。他的灵力已接近枯竭,神识因抵御色欲侵蚀而疲惫欲死,但他的目光,依旧冰冷如霜。
“宿主灵力剩余不多。‘勇星’、‘猛星’、‘雄星’灵力还有一战之力。其余法器平均战力不足三成。目标别西卜状态:外伤愈合七成,本源消耗巨大,七宗罪仅剩暴食。综合战力对比:双方均处极限边缘,胜负概率大约在五成左右,属主略微劣势。”“魁星”分析了现在的状况。
五五开的局面,墨镝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从最初的绝境,到钟乳石的背叛,到雷劫的反转,到如今的对峙。他一步步走到这里,靠的从不是胜算,而是哪怕只剩一成希望,也要搏到最后的狠劲。
“够了。”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神识沟通三件炼虚法宝的器灵,““魁星”操控所有法器给它最后一击,无需保留。成,则击杀别西卜;败,则自己赴黄泉。”
“勇星”太极圆盘转速骤增,混沌旋涡重新扩张,这次不再是为了吞噬或牵制,而是为了将别西卜牢牢吸附在原地,不容逃脱。
“猛星”炉鼎轰鸣,棍身火焰纹路尽数点亮,这一次不再是凝聚火线,而是将全部本源化作一枚拳头大、却蕴含着焚尽万物意志的浓缩版“太阳真焱”
“雄星”伞枪合一,阴阳二气不再对冲,而是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互相盘旋,化作一道黑白并没有融合,但却展现出灰蒙蒙、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混沌流光。那是钟乳石亿万年阴阳平衡之道的终极体现。
别西卜的复眼猛然收缩,它感受到了这三道攻击中蕴含的决死之意。它狂吼一声,残存的暴食本源尽数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枚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金色光球。这是它压箱底的绝技,将七宗罪仅剩的暴食之力凝聚到极致“罪恶合一”,光看其外表就知道一旦击中,足以将同阶修士连同法宝一起吞噬。
胜败,在此一举!
“去!”
“死!”
两道嘶哑的厉喝同时响起。
紫白金焱核心、混沌流光、太极旋涡吸力,三股毁灭之力,与那金色饕餮光球,在石室正中央,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团直径数丈的、色彩混沌到无法名状的光球,在碰撞点疯狂膨胀、坍缩、扭曲、湮灭。它所过之处,岩石化为齑粉,空气直接蒸发,连空间本身都在剧烈颤抖,隐约可见细密的黑色裂纹。
墨镝在被灵力冲击掀飞的最后一瞬,看到了别西卜那仅剩的复眼中,闪过的不甘、震惊,以及……一丝终于意识到的恐惧。
光球持续了仿佛一整个纪元,又仿佛只有一瞬。当那混沌的光芒终于消散,石室已面目全非。四壁向外扩张了数丈,地面下陷成深坑,阴阳池彻底蒸发,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底部流淌着熔岩的空洞。
坑底最深处,别西卜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它那残破的甲壳上,布满了被火焰灼烧、被混沌侵蚀、被吞噬之力撕裂的伤痕。仅剩的独翼已彻底消失,六足全断,复眼彻底黯淡。那刚刚晋升的炼虚气息,正如同风中残烛,急速消散。
但它还活着,勉强活着。墨镝倒在远处的碎石堆中,“孤星”已没有了任何灵力,三件炼虚法宝灵光黯淡地散落在他身旁。他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但他的眼睛,依旧睁着,依旧冰冷,依旧死死盯着坑底那个濒死的金色身影。
“魁星”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识海中呼唤。
“……在。”“魁星”的回应同样微弱,它的主体虽未受损,但寄生的分身、连接所有法器的神经网络,已在方才的大爆炸中几乎全部失去暂时控制权。
“目标状态,已彻底丧失行动与反抗能力。我方三件炼虚法宝灵力储备均低于1%,宿主灵力几乎见底。结论:双方均濒临灵力,战斗……结束。”
在战斗结束了,墨镝缓缓闭上眼,嘴角不知是苦笑,还是解脱的微扬。坑底,别西卜那巨大的身躯最后一次抽搐,那黯淡的复眼,似乎还在试图锁定远处那个人类的位置。但它已什么都做不到了。暴食本源已彻底耗尽,七宗罪仅存的最后一点力量,也在这最后一击中燃烧殆尽。
它的意识开始涣散,弥留之际,隐约听到了自己那破碎的口器中,最后漏出的、不甘的嘶鸣——
“为什么……一个化神蝼蚁……能将本王……逼到这一步……”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它。硝烟缓缓沉降,石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硝烟缓缓沉降,石室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别西卜那残破的身躯如同一座倾颓的金色山峦,横陈于碎石与熔岩之间。
一人一蝇,皆已至极限。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毁灭后的余韵,但更致命的是,灵力在刚才的爆炸中都消失了。
方才那最后一击的混沌爆炸,如同一个贪婪的“饕餮”,将石室内游离的所有灵力吞噬殆尽。此刻这方空间,竟成了一片灵力的真空地带,连最基本的吐纳调息都变得无比艰难。
但此刻双方都明白,谁能先恢复一丝灵力,谁就能活下去。
墨镝的神识如同一盏风中残烛,勉强维持着微弱的感知。他尝试引动功法,却发现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都榨取不出。他只能被动地等待,等待这片灵力荒漠中,有哪怕一丝一缕的灵气重新凝聚。
而别西卜那边,情况却截然不同。它是炼虚境界,哪怕此刻重伤濒死,哪怕本源几乎耗尽,但它那已经脱胎换骨的身躯,对地灵气的亲和与汲取速度,依旧远超化神。墨镝需要一刻钟才能勉强恢复的灵力,它或许只需要三五息。
果然,片刻之后,别西卜那残破的躯体上,开始浮现出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点,那是它正在从更远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榨取、掠夺那些游离、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灵力。
它的复眼,微微亮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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