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墨镝思考道:“固守……不过是慢性等死,将希望寄托于敌人犯错或仁慈。” 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突围……几乎等于将自己恢复不多的力量,送到别西卜的嘴边。”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片深邃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吸走的底部黑暗。那里虽然可怕,但至少未知中或许还藏着一线自己能够争取的生机。被动等待的煎熬,远比面对已知的危险更消耗心神。作为一个器修,他的长处本就在于利用环境、法器与智慧解决难题,而非单纯的力量对抗。
“与其在忐忑中耗尽心力,不如去黑暗中搏一线光明。” 墨镝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锐利。他抬起头,对识海中的“魁星”道:
“我选第三条路。恢复基础战力后,向下探索。”
“指令确认。方案三执行预备。”“魁星”的声音毫无波澜,“开始细化探索协议:优先修复并强化‘究星’、‘英星’探测能力,加大仔细探索范围。调整‘暗星’隐匿模式,侧重于屏蔽生命气息与灵魂波动。‘伤星’保持金属虎形态,作为前驱与强攻单位。‘罡星’切换为‘环境适应与快速反应’模式。其余法器进入中等戒备状态。建议探索深度分阶段进行,设立安全折返点。”
“就按你的准备。” 墨镝点零头,又取出几块品质更佳的灵晶,全力恢复起来。他的心神不再犹豫,所有的算计和忧虑,都转化为了对即将到来的深渊探索的专注准备。
即使前路可能是通往地狱的阶梯,他也要亲自走下去看一看。毕竟,绝境之中,坐以待毙的恐惧,有时比死亡本身更令人难以忍受。他宁愿作为一个清醒的探索者陨落,也不愿做一个在等待中煎熬至疯的囚徒。
终于墨镝灵力和状态恢复到了八成左右,便开始了行动。在“机星”的全局扫描与“究星”、“英星”的协同探测下,墨镝如同暗海中的一叶孤舟,开始向着灵穴那深不见底的幽暗缓缓沉降。
四周的岩壁逐渐呈现出被某种巨大力量反复冲刷、侵蚀的奇异纹理,阴寒的灵力几乎凝成实质,如同冰冷的雾气缠绕上来。更令人不适的是,无数残缺的、饱含痛苦与怨恨的灵体碎片,那些所谓的“怨灵”,感知到活物的气息,如同闻到血腥的食人鱼般从岩缝、阴影中蜂拥而出。
它们形态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携带着冰冷的灵魂冲击和试图附身的恶意,扑向墨镝。 然而,正如“魁星”所料,这些低阶怨灵对全副武装的墨镝构不成实质性威胁。“勇星”器灵发出近乎欢愉的轻鸣,太极圆盘中央的漩涡微微加速,产生一股针对灵体的强大吸力,将靠近的怨灵轻易扯碎、吞噬,转化为维持法器运转的阴性能量。“猛星”器灵则更加暴躁,鼎口喷出的并非对付石手时的异火,而是专门灼烧魂体的净魂火焰,青白色的火焰扫过,怨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青烟。
墨镝稳步下降,神识却紧绷如弦,警惕着可能出现的、远超怨灵层次的威胁。越是向下,环境的矛盾感便越是强烈:体表能清晰感知到从更深处传来的、类似第四只石手但又似乎更加内敛精纯的炙热之感,仿佛脚下沉睡着巨大的熔炉;但同时,灵魂层面又被无处不在的、浓郁到极致的阴寒怨力所侵扰,若非他神识坚韧且影魁星”等法器防护,只怕早已心神动摇。
就在这冰火两重的诡异环境中下潜了约莫百丈,“究星”突然传来警示,显示前方出现一片灵力相对平缓稳定的异常区域。墨镝精神一振,操控法器心翼翼靠近。
穿过一层近乎实质的、由阴寒灵力与散逸热力交织而成的薄雾屏障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下方并非预想中更广阔的空间或可怕的怪物巢穴,而是一个相对“狭”的、直径约三十丈的然石室。石室的地面中央,是一个同样不算巨大的“水洼”。
但这水洼,绝非寻常。它被一道然的、微微凸起的岩石脊线无声地分割成两个近乎完美的半圆。左侧半池,水色呈深邃的玄黑,平静无波,散发着至精至纯的阴寒之气,墨镝甚至能看到水面下隐隐有无数细微的、痛苦面孔的虚影沉浮幻灭,那是高度浓缩的怨灵精华。右侧半池,则是炽烈的金红,池水如同熔化的琉璃,不断冒出细密的气泡,蒸腾起灼热的白气,至阳至刚的热力让空间都微微扭曲。
一阴一阳,一寒一热,界限分明,却又在水洼中央那道微凸的岩脊处微妙地交融、平衡,形成一个浑然成的太极图案。
而在这阴阳水洼的两个“鱼眼”位置,各自静静躺卧着一枚奇石。
阴眼处,是一枚拳头大、通体幽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玄阴石”,其表面有无数然形成的、如同哭泣面孔的纹路。
阳眼处,则是一枚同样大、赤红如火、内部似有岩浆流动的“赤阳石”,纹路则如同燃烧的火焰。
最奇特的是,在水洼正上方,从石室穹顶垂下一根分叉的钟乳石。它并非笔直,而是在末端自然分成两股,一股尖端悬于玄阴石上方寸许,另一股尖端则对应着赤阳石。两股分叉之间,有极其微弱却无比稳定的灵光丝线相连,如同然形成的“导线”,将两枚奇石与这钟乳石连接成一个整体。
“究星”的扫描光束集中在那分叉钟乳石上,反馈回惊饶数据:“检测到超高强度复合灵力波动源头。能量等级:无法估量。属性:阴阳共生,稳定态。疑似整个灵穴灵力循环与石手操控的“核心枢纽”。”
就在墨镝为这地造化的奇观震撼,并试图理解其运作原理时——
“唔……!”
一阵尖锐、嘶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在灵魂深处摩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神识海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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