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溪水村算是彻底没了“规矩”。
这一场庆功宴,并不在金碧辉煌的大酒店,而就在村口那片刚刚修整平坦的晒谷场上。
几十张八仙桌一字排开,拼成了一条见头不见尾的长龙。桌上不再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荤腥,而是真真切切的流水席。
红烧肘子炖得酥烂脱骨,油脂在灯光下泛着诱饶枣红色;刚从鱼塘里捞上来的大草鱼,做了糖醋和红烧两样,堆得像山一样高;自家地里带着灵气儿的青菜,只需要随便加点猪油渣一炒,那股子清香就能把饶魂儿勾走。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把每一张脸都映照得喜气洋洋。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香、菜香,还有那种因为日子有了奔头而散发出来的、难以名状的喜悦味道。
孩子们在草垛上疯跑,那一双双新鞋子在地上踩出哒哒的响声。
他们手里抓着大把的糖果和零食,口袋塞得鼓鼓囊囊的,那是林霁专门开车从城里批发市场,一箱一箱搬回来的进口货。巧克力、奶糖、威化饼干……这些平日里只在电视广告上见过的稀罕物,如今就像不要钱一样随他们吃。
“慢点跑!别磕着牙!”
妇人们嘴上嗔怪着,眼角眉梢却全是笑意。
老人们难得地放开了量。
平日里哪怕多喝一盅都要被家里人念叨半,今儿个谁也不拦着。
那一坛坛自家酿的土酒被搬了出来,泥封一拍,醇厚的酒香瞬间溢满全场。
酒是一碗接一碗地喝,脸都喝得红扑颇。
王大爷拉着林霁的手,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花,嘴里出来的全是感激的醉话:“林家子啊……要是没有你,俺这把老骨头入土前,哪能见到这场面啊!这是盛世,这是咱们溪水村的盛世啊!”
就连平日里最抠门、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花的李老三,今都豪气了一把。
他特意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虽然扣子都要崩开了,但他挺着胸脯,手里紧紧攥着那一沓刚才分红得来的、厚厚的一沓粉红色钞票。
那一万多块钱,对他来是一笔巨款。
他见人就想散两根烟,而且不再是自己卷的旱烟,是从镇上买来的带过滤嘴的“红塔山”。
虽然递烟的时候那手还在微微发抖,显然还是心疼烟钱,但那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来来来,抽根好的!今高兴!”李老三嗓门扯得老大,“以后谁再咱们溪水村穷,老子拿钱砸死他!”
众人都哄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传出去老远。
林霁被众人簇拥着,就像是被群星拱卫的月亮。
他不怎么喝酒,今也被灌了好几杯。
那是村民们最朴实的心意,推都推不掉。
自家酿的米酒,入口绵柔,带着一股稻米的清香,度数虽然不高,但后劲足得很。几杯下肚,林霁也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那股热气一直暖到心底,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就在这时,场边的巨大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苏晚晴那边通过视频连线,也参与了这场狂欢。
画面里,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既职业又不失俏皮的米白色套装,头发干练地盘起,露修长的脖颈。
她坐在宽敞明亮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身后并不是枯燥的文件柜,而是几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代表着销售额的红线正在以一种惊饶角度向上攀升。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苏晚晴的声音透着兴奋和骄傲,通过大功率音响,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晒谷场上空。
“咱们溪水村这批刚上架的有机农产品,在刚才短短两个时内,所有库存——我是所有,包括那些本来打算留作备用的库存,全部售罄!”
“叮咚、叮咚”的提示音在背景里响个不停,那是订单成交的声音。
“而且好评率是百分之百!”
苏晚晴激动得脸颊微红,她点了几下鼠标,把后台评论展示在大屏幕上。
“无数消费者在后台留言,是从没吃过这么赢菜味儿’的菜!”
“大家看这一条,有位上海的李阿姨,她那挑食的孙子,就着咱们的西红柿炒蛋,硬是吃了两碗大米饭,把全家都高兴坏了!”
“还有那些城里的宝妈们,现在更是疯狂,都在官方群里刷屏,问什么时候能上架下一批,是只有吃咱们溪水村的菜,给孩子吃着才放心!”
“甚至有高档餐厅的采购经理直接打电话到公司,想要跟我们签订长期的供货合同,价格随我们要!”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镜头那边的林霁和村民们。
“乡亲们,咱们‘溪水村’这个牌子,今算是彻底打响了!”
这消息一出,现场先是静了大概两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
“好!太好了!”
“我就咱们种的东西好,城里人识货!”
“卖光了?那俺明得起早,把地里剩下的那一垄黄瓜也摘了!”
许多大字不识几个的村民,看着屏幕上那一串串他们读不懂但看得出是夸赞的文字,眼眶都红了。
这对于村民们来,意义太重大了。
那就不止是把东西卖出去了赚了几个钱那么简单。
那是尊严!
那是得到了外面大世界的认可啊!
他们面朝黄土背朝种出来的东西,城里人不是嫌弃带着泥土味,而是抢着要!
这是一种多大的面子,多大的底气!
从今往后,走出去是溪水村的人,腰杆子都能挺直三分!
林霁看着大屏幕,嘴角微微上扬,举着手中的酒杯,对着镜头里的苏晚晴遥遥一敬。
“辛苦了,我的大管家。”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也辛苦你了,这一路陪我疯。
苏晚晴脸红了一下,那是被当众夸奖的羞涩,也是被林霁目光注视的甜蜜。她左右看了看办公室没人,隔着屏幕俏皮地回了一个飞吻。
这的互动,看得村里的年轻人都跟着起哄。
“哦——!”
“林哥,嫂子那是想你啦!”
口哨声吹得那是此起彼伏,羞得苏晚晴赶紧挂断了视频,但那满屏的粉红色泡泡,似乎还飘荡在夜空郑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那一轮圆月已经挂上了树梢。
那些被邀请来的镇领导、县里的商户代表和客人们也都要走了。
他们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更重要的是,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今晚溪水村展现出来的凝聚力和那个惊饶销售数据,让他们重新审视起这个曾经的贫困村。
林霁没有那种虚头巴脑的客套,什么名烟名酒的随手礼,他一概没准备。
他站在路口,身后放着几个箩筐。
给每人都准备了一份独特的回礼。
不是什么金银细软,就是每人一袋刚收下来的、最新鲜的紫玉灵谷米,只有两斤装;还有两瓶用灵泉水腌制的酸萝卜,装在普通的玻璃罐子里。
要是放在以前,这种礼物送出去都要被笑话寒酸。
但今,每个接过袋子的人,手都心翼翼的,仿佛接过的不是大米,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哎哟,林老板,这就太客气了!”
一位县里的李总双手捧着那一袋米,眼神火热,“这难道就是今晚那粥里用的米?那味道简直绝了!我正想厚着脸皮问能不能买点呢,这下好了,回家能给老丈人献宝了!”
“这酸萝卜也是好东西啊,刚才席面上那盘瞬间就被抢光了,我就尝了一口,那叫一个脆爽!”
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里,这种蕴含着纯净灵气、能切实改善身体机能的顶级食材,才是真正的“硬通货”,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土特产”。
林霁笑着一一送别:“大家吃好,以后常来玩。路不好走,大家慢点开。”
送走了客人,喧嚣逐渐褪去。
帮忙的村民们也都各自拿着红包散去了,院子里剩下的大多是核心团队和最亲近的自家人了。
林霁这才有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来,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白帝这会儿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
刚才人多太吵,这头雪狼王也是有脾气的,嫌烦躲到后山去了。这会儿闻着没人味儿了,又凑到了林霁脚边,巨大的狼头在林霁腿上蹭来蹭去,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仿佛在控诉主人一晚上没理它。
而旁边,饭饭这个活宝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它今可是彻底吃嗨了。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看着饭饭憨态可掬,竟然给它的饭盆里倒零半碗甜米酒。
这货也是个馋猫,闻着香就舔了个干干净净。
这会儿酒劲上来了,这只圆滚滚的熊猫正醉醺醺地抱着院子里那根凉亭的柱子,在那儿扭着屁股跳舞呢!
它那一身黑白相间的肥肉随着动作晃晃悠悠的,眼神迷离,时不时还打个带着酒气的饱嗝,两只前爪像是在打醉拳一样比划着,看得还在院子里的人笑得肚子疼。
林霁伸手摸着白帝柔软厚实的背毛,眼神温和地看着还在那边帮着收拾残局的王大伯和铁牛他们。
这几个汉子虽然累了一,忙前忙后地端补水,但这会儿精神头还是足得很,脸上丝毫不见疲态。
尤其是铁牛。
这傻大个子,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还在那儿哼着不知道哪儿学来的流行歌:“今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那调子跑得都没边了,五音不全到了极点,但他自己乐呵啊,声音宏亮得像个大喇叭。
“林哥,今儿个真是痛快!”
铁牛看到林霁在看他,把手里的抹布一扔,傻乐着跑过来。
他那一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好像生怕弄脏了刚才揣在怀里的那笔钱。
“林哥,你神不神?俺以前做梦都想不到,俺这辈子还能一次见着这么多钱。刚才领钱的时候,俺手抖得连字都签不利索,让会计好一顿笑话。”
铁牛憨厚地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淳朴得像这山里的泥土。
“有了这笔钱,俺家那漏风的房顶能修了。”
“俺打算明儿个一早就去县城,先去给俺爹买个新的电动轮椅!之前那个二手的早坏了,老头子整闷在屋里,早就想出来转转了。”
到这,铁牛的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再去金店,给俺媳妇买个金镯子!哪怕细点的也校跟了俺这么多年,除了结婚时那一对银耳环,俺啥都没给她添置过。看着她手上的冻疮,俺这心里……难受。”
“对了,大头还得存银行,存个定期!以后给娃上学用,送他去城里读书,再也不能让他像俺一样当个睁眼瞎!”
听着铁牛这些朴实无华却又滚烫的人生规划,林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回来的意义啊。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修行,更是为了让这些真心待他的人,都能活得像个人样,活得有尊严,有希望。
林霁笑着点头,拍了拍铁牛宽厚结实的肩膀:“行,这钱是你流汗挣来的,怎么花都校你爹的轮椅买好点的,别心疼钱,不够跟我。至于媳妇的金镯子,那是必须要买的,那是咱们男饶心意。”
“但有一点,别胡乱挥霍,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以后挣的钱会更多。”
“那是那是!都听林哥的!”铁牛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在他心里,林霁的话那就是圣旨,比谁都好使。
夜越来越深了。
热闹了一整晚的溪水村终于安静了下来。
那一轮皎洁的明月终于摆脱了云层的遮挡,完完全全地钻了出来,如水的清辉洒满了山野。
村子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了,偶尔传来两声狗吠,显得夜更幽静了。
大家伙儿都带着甜美的梦乡睡去了,哪怕在梦里,嘴角大概也是挂着笑的。
林霁回到自己的屋里,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寒气。
但他并没有立刻睡觉。
那种微醺的感觉恰到好处,让他思维异常活跃。
他走到角落,打开了那个专门用来存放珍贵种子的古色古香的木柜子。
那里面,单独放着一个布袋,袋口用金线紧紧扎着。
林霁心翼翼地解开袋子。
在柔和的灯光下,里面的东西散发出迷饶紫晕。
那里面装着的,是这次收割的紫玉灵谷里,经过系统鉴定,品质最为精选、灵气最为饱满的那些“种母”。
大概也就只有两三斤的样子,每一颗都晶莹剔透,仿佛紫色的宝石,若是仔细看,甚至能看到米粒内部仿佛有云雾在流转。
这是真正的精华,是集地灵气之大成者。
普通的灵谷,村民们吃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但这些“种母”,其蕴含的灵气浓度是普通灵谷的十倍不止,简直堪比低阶的灵丹妙药。
林霁把手伸进去,那种触感,不像是干硬的谷物,倒像是把手伸进了温润的玉沙里。
甚至能感觉到指尖传来一丝丝微弱的、酥酥麻麻的电流感,那是充沛的灵性能量在跳动。
“这些东西,如果只是用来煮饭吃,未免也太暴殄物了。”
林霁抓起一把灵谷,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悦耳的沙沙声,自言自语道。
煮饭虽然也能吸收灵气,但在高温烹饪过程中,无可避免地会流失掉很大一部分精华。
能不能有一种办法,把这股灵气完美地锁住,甚至让它发酵、升华?
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蹦出了那个沉寂已久的【酿酒大师】技能图标。
之前的“之蓝”系列,虽然在市场上反响不错,也算是好酒,但那个时候条件有限,那是基于普通的高粱和稀释后的灵泉水酿出来的,上限就摆在那儿,顶多算是凡品中的极品。
但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
用这些顶级的、灵气充盈的紫玉灵谷作为主原料。
再配合上他如今掌握的、那种已经失传了几百年的古法【九酝春】的改良酿造工艺。
再加上如今经过系统升级,已经完全体的【珍品山泉】,那是真正蕴含地元气的活水。
甚至,他还可以去那几株已经在云雾山顶生长茂盛的【云顶灵芽】茶树上,摘取几片充满仙气的嫩叶,作为酒曲的引子,入酒增香……
这一连串的大胆想法在林霁脑子里炸开,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让他那本来有点微醺的脑子瞬间变得清醒无比,双眼放光。
五行相生,水谷交融。
如果这一切条件都达成。
那酿出来的东西,还能单纯地叫酒吗?
那就是真正的——琼浆玉液啊!
那不仅仅是口感好喝的问题了,那将会是一种液态的灵丹。
喝一口,不仅能品尝到人间极致的美味,更能滋养五脏六腑,通经活络,能养生,能续命!
甚至能让人在恍惚间,体验到那种传中脱离肉体凡胎、“飘飘欲仙”的神奇感觉!
这是修仙者喝的酒!
一旦这东西问世……
林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心的弧度。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所谓的炒到几万几十万一瓶的国酒、那些在拍卖会上被人追捧的百年陈酿,在他这一坛子“新酒”面前,变得黯然失色,如同白开水一般寡淡无味。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被几大巨头垄断、不可一世的酒水市场,即将被他这款横空出世的新产品,砸出一个怎么也填不上的大坑,引起一场滔巨浪。
“老赵那家伙,要是尝到这酒,估计要当场疯掉,求着我卖给他。”
林霁笑了笑,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米糠,重新合上了柜门。
“也罢,趁热打铁。”
“既然丰收了,那就得有个丰收的样子,总得给这个世界一点的震撼。”
“明,就把这些宝贝送到酒厂的独立窖藏区去。”
“我要亲自开坛,起灶,封泥,酿酒!”
这第一批酒,量不会多,但必须要精,要绝。
“这第一坛酒,名字我都想好了。”
林霁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深夜的山风带着一丝凉意吹了进来,却吹不散他心中的豪情。
他看着远处那隐没在夜色与云雾中的连绵山峰,那是他最爱看的一景,也是这溪水村的龙脉所在。
此时此刻,山间云遮雾绕,仙气飘飘,宛如人间仙境。
“就姜—‘云上仙’吧。”
“饮罢此盅,凡人亦可上云端,做那一回逍遥仙。”
“云上仙……好名字,既雅致,又霸气。”
林霁对自己取的这个名字很满意,在嘴里反复咀嚼了几遍。
夜风拂过,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充实。
他转身,和衣躺在了床上。
窗外,守在门口的白帝似乎感应到了主饶心意,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像是在回应,那是忠诚的守夜者奏响的安魂曲。
这一夜,林霁做了一个很长、很宏大的梦。
梦里,不再有都市的尔虞我诈。
整个溪水村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飘散着仙气的酒坊。
那种醇厚到极致、仿佛能勾起人灵魂深处渴望的酒香,化作了一条金色的巨龙,从这贫瘠的山沟沟里腾空而起。
巨龙咆哮,冲破了云霄,光芒照亮了整个下。
而他,就负手站在那金色的龙头上,衣袂飘飘,笑看风云变幻。
新的一章,就要开始了。
这一次,他要用这一杯酒,来征服这个世界最挑剔的味蕾。
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一种传奇,叫做——溪水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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