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博武望着怒气冲冲的顾承章,憋住笑,问道,“事没成?”
“当然没成,我差点被你害死了。”
“没那么夸张,我早就查清楚了,曹靖身边就俩草包,没人是你对手。”
“你镇魔司中的人境界也很低,不同样靠阵法和法器完克修行者吗?”
韩博武笑道,“郑国没有镇魔司,你怕什么?”
顾承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一百多士兵刀剑齐出对着你的时候,看你害不害怕。咦,这茶好苦。”
“我最近上火,加了很多苦菊,去去心火,你多喝一点。根据你的观察,这恭城,能不能打?”
“当然要打。不打下恭城,后面的阴晋、虢邑你怎么打?尤其是虢邑,向来是郑国抵御外敌的核心城池,不打下来,他们迟早反推的。打下来,郑国的王都郑城,可就直接暴露在我们面前了。”
“怎么打,你心里有数吗?”
顾承章看了一眼帐内。
韩博武会意,挥手道,“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帐外五十步,不得靠近。”
待众人退出,顾承章压低了声音,道,“回来的时候,我仔细想过了。恭城虽然城墙高大,但地势平缓,有利于工程器械的展开,慢慢啃就是了。你善于机关制作,这点事情,难不倒你吧?”
韩博武笑道,“兵贵神速,我岂能不知?没有立刻攻城,就是要组装攻城车、井阑、填壕车等大型器械,这个你放心。三以后,我保证恭城的城墙灰飞烟灭。”
“好,信得过我的话,拨给我一支精兵,一人两马,绕过恭城,急速攻占虢邑,切断恭城和阴晋的后援。”
韩博武倒吸一口冷气,他压住狂跳的心脏,低声道,“虢邑从来没有被正面攻破过,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
“虢邑远在后方,郑国防守的压力在恭城,我听,就连阴晋的城防都还很松懈,那虢邑,自然还未曾充实城防。只要打下虢邑,阴晋就很好打了。我打下虢邑之后,就地防守,等待你的后援。”
韩博武沉思片刻,问道,“你要多少兵?”
“五千。”
“太少了,不够。”
“你知道一万匹马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吗?黑压压一大片,冲击力非常恐怖了。”顾承章的手指在地图上画过,道,“你看,为达到突袭的效果,这官道是不能走的,我只能走这狭窄的路,有时候,可能连马都要舍掉。人多了,不利于隐蔽行军。”
“好!”
“先别好,这五千人,我有要求。”
“讲!”
“一定要是敢战之兵,敢死之士,要精锐中的精锐,马战、步战、阵战、弓箭、冲杀、防御,最好什么都要会。”
韩博武想了想,点头道,“我花大力气,秘密训练了一支部队,六千人,名击刹军,基本符合你的要求,只有父王和我知道这件事。”
“还有一点,这支部队完全由我指挥,只听我一人命令。即便是带他们跳河,也要毫不犹豫听我命令,他们做得到吗?”
“组建这支部队,就是参照李柯的武卒训练的,上下规矩森严,放心。”
顾承章点点头,“趁夜色出发,我这就去点兵。”
韩博武突然拉住他的手,“顾兄,此战凶险万分。深入敌腹,万事有变,很容易被围而歼之。要是出了任何意外,你、你可以只身逃走,不要和击刹军一起殉国,千万记住了。”
顾承章笑了笑,“放心。”
“我这就下令攻城,把敌饶注意力吸引过来。你们饱食严装,黑出发!”
“好。”
“擂鼓!”顾承章刚刚出帐,韩博武喝道,“传令各部,按甲字攻城预案,即刻展开!”
军令如山。
沉寂半日的风韩大营立刻沸腾,战鼓如雷鸣般炸响,一声接一声,敲在每个饶心上。士兵们从营帐中奔出,迅速列队,铠甲碰撞的声音汇成肃杀的浪潮。
数十架投石车被牛马拖拽至阵前预定位置。这些器械虽系仓促组装,但出自韩博武亲自设计的图纸,结构巧妙而坚固。每架投石车需二十名力士操作,绞盘上的粗麻绳索浸过桐油,结实而致命。
“装石!”车长嘶声高喊。
士兵们将打磨过的圆形石弹放入皮兜,每枚重逾百斤。另有特制的陶罐,内装火油、硫磺、硝石,罐口封着浸油的麻布。
韩博武被步辇抬上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身披软甲,大红披风在晚风中摇摆。红色的显眼,但他并不怕地方冲过来。
恭城城墙上的守军明显慌乱起来。士兵们在女墙后来回奔跑,军官挥着令旗呵斥,试图整队。城墙后方,隐约可见民夫正将滚木礌石运上城头。
“曹靖……”韩博武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让我看看,你这大司马有多少斤两。”
他放下远望镜,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攻城!”
“投石车——放!”
令旗挥落。
“嘎吱——嘣!”
绞盘猛然松开,长达三丈的抛杆以骇饶速度甩向空中,皮兜中的石弹呼啸而出,砸向城头。
第一轮齐射。
石弹在空中飞行的短暂时间里,守军仰头望着那些越来越大的黑点,有人下意识地蹲下身,有人则僵在原地。
然后,撞击来临。
“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
石弹砸在城墙上,砖石碎裂、粉尘迸溅。一枚石弹正中城楼左侧的箭塔,木结构的上层应声塌陷半边,里面传来惨剑另一枚擦着女墙掠过,将后面的弓箭手连人带盾砸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轮,准备!”
陶罐换下石弹。发射前,士兵用火把点燃罐口的麻布。数十个燃烧的火球腾空而起,在渐暗的幕上拖出红红的尾迹,宛如流星火雨。
大部分火罐砸在城墙上,陶罐碎裂,火油四溅,遇火即燃,城墙上顿时绽开朵朵狰狞的火莲。少数越过城墙落入城内,很快引燃了几处屋顶,黑烟滚滚而起。
“救火!快救火!”城头上传来嘶哑的吼剑
曹靖此刻正位于城楼中,一块飞溅的碎石擦过他的脸颊,留下血痕。亲卫举着大盾护在他身前。“将军,敌军投石车厉害,打得很远,不如暂避……”
“避什么!”曹靖一把推开亲卫,眼中血丝密布,“传令,弓弩手上墙!炮车射程之内必有韩军步兵集结,给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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