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得很好。”陆枭和田霜翎慢慢走近,“可惜,还不够。”
他并未直接出手,而是缓步上前,站定在林子边缘,对着槐树道,“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灌木丛中,顾承章心中一沉。他知道,遇到真正的行家了。灵萱的气息收敛得不太好,境界差距一大,就会被发现。
灵萱在树上,轻轻握住了短杖。
见没有回应,陆枭摇了摇头,道,“我是杀手出身,你隐藏的功夫不到家,下来吧。”
灵萱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从树上一跃而下,凝神戒备。
陆枭一眼就看到了短杖,又仔细地看了看她露出来的半边脸,哑然失笑,“殿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田霜翎问到,“她是谁?”
“你看看她手里的那根短杖,像不像熊崇手里那根?只是了些而已。再看看她的脸,明显化了妆。”
“到底是谁?”
“苍楚少司命,灵萱,顾承章的师妹。可惜,她手里还有一只三尾灵狐,应该放在司命府了,实在可惜。”
“什么?”田霜翎喜出望外,“那李三就是顾承章了!他在哪里?!”
“走了。”
“走了?”田霜翎冷笑道,“你在这里,他会跑到哪里去?拿下!”
霜翎一声令下,蓄势待发的亲卫立刻拔刀,如狼似虎般扑向灵萱。
这些侍卫皆是百里挑一的悍卒,刀法狠辣,配合默契,进退有据。
灵萱面色一寒,手中短杖扬起,划过一道轻飘飘的弧线。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侍卫,只觉得一股巨力透过刀身传来,虎口剧震,长刀脱手飞出,踉跄倒退数步,胸口气血翻腾,一时竟喘不上气。
灵萱身形未停,短杖如灵蛇出洞,或点、或扫、或拨,动作行云流水。她步法轻盈如穿花蝴蝶,在刀光剑影中游走,所到之处,侍卫们纷纷兵刃脱手,东倒西歪。
不过几个呼吸间,数十侍卫已全部倒地,捂着胸口或手腕痛呼呻吟。
子岳看得眼角直跳,他自问也能击败这些手下,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松惬意。这女子,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废物。”田霜翎怒骂一声,随即望向陆枭,“陆大人,看你的了。”
陆枭缓缓上前一步,挡在了田霜翎身前,“年纪轻轻就是玄黄境,不错。可惜,你根基尚浅,经验更差得远。”
灵萱凝神戒备。
“我现在不怎么当杀手了,可以多几句废话。你有没有想过,换做顾承章,他会怎么做?”
“怎么做?”
陆枭笑了笑,“他会跑。”
灵萱一怔。
话音未落,陆枭动了。
他只是一步踏出,身影却模糊,瞬间拉近了与灵萱之间的距离,一指点向灵萱眉心。
灵萱有一种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诡异感觉,心头警兆狂鸣,短杖疾抬,一瞻寒潭映月”,杖影重重,护住身前。
她想守。
陆枭嘴角掠过一丝嘲讽,点出的手指微微一侧,轻松穿透重重杖影,点向她的胸口。
灵萱大骇,急忙变招,身形急退,短杖改扫为挑,试图荡开对方手指。
陆枭不闪不避,屈指一弹,正中短杖中段。
“叮!”
灵萱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立刻酸麻,真元运转不畅,五指发软,短杖险些脱手,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论境界,论经验,论老道,她和对方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陆枭如影随形,紧随而至,一掌切向灵萱脖颈。
灵萱身形迟滞,眼看这一掌就要切郑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正欲不顾一切催动祝由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灌木中暴射而出,直取田霜翎!
顾承章的时机把握得太好了,选在陆枭追击灵萱的一刹那,无法及时回身。
子岳反应极快,怒吼一声,长刀出鞘,势若奔雷,拦腰斩向顾承章。
然而顾承章看也不看,前冲之势不减,剑已出鞘。
子岳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竟偏了方向,擦着顾承章的衣角掠过,斩在了空处。而顾承章的速度再增三分,一步过了他,瞬息间来到田霜翎身旁。
田霜翎也习过武,反应不慢,腰间佩剑瞬间出鞘一半,寒光乍现。但一把稳定、冰凉的长剑,已经先一步搭在了他脖颈侧边的动脉上。
剑气含而不发,那冰冷而凌冽的触感,让田霜翎浑身汗毛倒竖,彻底僵住,出鞘一半的剑再也拔不出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陆枭感应到后方气机突变,第三掌已然收势,倏然回身,正好看到默渊剑架在田霜翎脖子上。
陆枭眼神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顾承章,尤其是那把宝剑。
子岳觉得胸口有点凉,低头一看,胸口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极大的豁口,从肋下蔓延到心口。
咣当一声,和他的兵器一起掉在地上的,是半副铠甲。铠甲上篆刻了防御修行者的符文,不知为何,一点用都没樱
鲜血狂喷而出,呲呲作响。子岳就像一棵被风吹倒的老树,轰然倒地。
“好快的剑,好狠的人!”陆枭淡淡一笑,问道,“你和灵萱,真的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吗?”
顾承章也感受到,刚刚这一剑,似乎比对战昊仪那一剑还要快、还要狠!
“人不狠,站不稳。何况你应该看出来了,除了修为不如你,我的身上还有伤。”
“噢,原来你看到我的时候,就想好了要如何对付我?”
“打不过、跑不掉,你让我怎么选?”
“那倒是。”陆枭强压心头怒火,笑道,“你们走吧,就当我没来过。”
顾承章等的就是这句话,朝灵萱点零头。
灵萱来到他的身后。
“太子爷,下个令吧,所有人向西狂奔,到青田镇才能停下来,等太子爷驾临!”
“这不妥吧?”陆枭自嘲一笑。他想到了顾承章会出来挟持田霜翎,所以追得不远,但出乎意料的是,顾承章的速度太快,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太子殿下还是要留下来的。”
“那也可以,不过要让让灵萱封住你三十六大穴,再伏下我新配的软骨散。你愿不愿意?”
陆枭脸色一沉。封住穴道倒还好,但软骨散,听着就让人不舒服。他冷声道,“别得寸进尺,惹恼了我,你们二人一个都走不了。”
“那没办法了。”顾承章手腕轻轻一动。
“停!”
他叫得很快,但晚了一点点。默渊剑割开了田霜翎那柔软的脖子,鲜血顺着剑刃哗哗往下流。
田霜翎吓得大叫不止,一动不敢动。他感觉,剑刃已经划开了他的大动脉。
陆枭的眼睛里能喷出火星子来,厉喝道,“你疯了!”
“没办法,死也要拉个垫背的。”顾承章脸色如常,“我知道你境界高、速度快,但在击杀我之前,别割断他这根管子,就是斩下这颗头,我还是有相当把握。你要不要赌一赌,我会不会迟疑?”
陆枭深吸一口气,两袖鼓起,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不要!”田霜翎大喊道,“全部赶往青田镇,全部,立刻去!就是叫你们跪下,也立刻跪了!”
闲杂热很快离开,人喊马嘶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
陆枭站在原地不动,死死地盯着顾承章。
顾承章冷冷一笑,正要话,田霜翎抢先大喊道,“还不快滚!”
陆枭无奈,拱手离开。
“他会杀个回马枪吗?”灵萱低声问道。
顾承章看了一眼田霜翎。
田霜翎会意,怒吼道,“快滚!滚!”
四周静寂无声。
顾承章点点头,放下了默渊剑。
田霜翎软软地瘫倒在地,像条热懵聊狗,粗气直喘。
灵萱这才看见,他的胯下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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