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身负重赡顾承章已经听不到他什么了，也没有破境的喜悦。因为面对昊仪，一击不成，他便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挣扎着，爬向灵萱，想把她搂在怀里。
就是这么一股执念，居然让他生出了三分力气，真的爬到了灵萱身边，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昊仪没有阻止，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充满快意。直到灵萱触手可及的时候，他才踩住了顾承章的手。
“想抱她？”昊仪眼神玩味。
顾承章心里一紧。
果然，昊仪飞起一脚，把灵萱踢远了。
“啊！”
看着顾承章痛不欲生的表情，昊仪哈哈大笑起来。自从被熊崇一棍子打断手之后，他从来没有这般畅快过。
“老匹夫！”顾承章双手撑地，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跃而起，用头撞向昊仪。
他提不起气，真元也无法运转，在昊仪眼里，这简直就是慢动作。
果不其然，昊仪迎头一脚，正中顾承章面门，踢得他满嘴都是血，滚落在地，无法起身。
“可惜了。”昊仪看着他满嘴的血沫，惋惜地道，“我还想听你求饶或者痛哭呢，哀嚎也行啊。看样子，你这嘴是张不开了。”
顾承章咳出一口血，他已经感受不到嘴的存在了。
“好了，夜长梦多。”昊仪晃了晃假手，道，“就用这只手送你上路吧，这还是拜你师父所赐呢，下去和他一声，别忘了啊。”
着，他抡起假手，朝顾承章头上狠狠砸下。
假手是黄金所铸，昊仪刻意没有调运真元，就凭着一股子力气，狠狠往下砸。
他就是要砸很多下，运转真元，一下子就砸死了。
砰砰砰……一连串沉闷的声音响起，顾承章无力抵抗，很快就见血。
昊仪砸得很用力，因为就是要砸死他；砸得很专注，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中，眼里已经没有其他。
看着对方的血花溅起，他兴奋得直喘，就像刚入洞房的少年一样。
黄金假手带着沉闷的风声，第七次砸向顾承章的头颅。
昊仪脸上扭曲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现在，他要一点点把顾承章的脑袋砸碎，听着骨骼碎裂的声音，看着血和脑浆溅出来……
一只灰白、干枯的手，毫无征兆地从昊仪身后伸出，快如闪电，精准地按在了他的后心。
没有风声，没有真元波动，甚至连杀气都没樱
就那么突兀地出现，仿佛那只手本来就在那里。
昊仪的汗毛瞬间炸起，归墟境大修的直觉让他本能地向前乒，同时真元疯狂向后喷涌。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被戳破。
昊仪只觉得后心一凉，紧接着是钻心的剧痛。他低头看去，胸口正中央，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透体而出，针尖沾血，泛着诡异的寒光。
针从背后射入，从胸前透出。
而那只灰白色的手，已经收了回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谁？！”昊仪嘶吼着转身，真元运转想要逼出体内的银针，却骇然发现真元的流转，正快速停滞。一股阴寒在他体内蔓延，所过之处，真元冻结，血肉麻痹。
“绝魂针。”他做出了判断。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讥讽，“大祭司好见识。”
昊仪猛地抬头。
七步之外，一个干瘦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黑色长袍，眼窝深陷，面带微笑。
徐卢生。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昊仪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这不合理。归墟境修士的灵觉何等敏锐？方圆数十丈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他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靠近？
“你……”昊仪刚吐出一个字，喉咙一甜，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那血落在地上，竟然发出“嗤嗤”的声响，把碎石腐蚀出一个坑。
剧毒。
绝魂针，鬼修一脉最阴毒的暗器之一，以九种剧毒混合炼制，专破修士护体真元。中者若无解药，三日之内，真元散尽，血肉消融，神魂俱灭。
徐卢生这一击，快、准、狠到了极致。没有试探，没有废话，出手就是杀招，一击就要命。
“大祭司别急。”徐卢生慢悠悠地，灰白色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另一根银针，“这针上的毒，发作得没那么快。咱们还有时间，谈谈？”
他看向倒在血泊中的顾承章，笑道，“顺便一声，这个人，我要了。”
“休想！”昊仪咬牙，强行催动真元，试图压制毒素。但越是催动，毒素蔓延得越快。
他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由白转青，嘴唇泛起紫黑色。
“看来是没得谈了。”徐卢生叹了口气，“那就只好请大祭司……去死了。”
他动了。
徐卢生的身影化作了一缕青烟，在夜色中飘忽不定。
鬼影重重，真假难辨。
昊仪强忍胸口剧痛，双手结印。但印诀刚结到一半，胸口银针处猛然发闷，真元一滞，白光刚刚泛起就溃散了。
“噗！”他又喷出一口黑血，单膝跪地。
“大祭司，你太慢了。”
话音未落，徐卢生右手五指张开，五根手指的指甲骤然伸长，化作五根骨刺。他身形再动，直扑昊仪面门。
昊仪大惊。这一击若中，脑袋都会被捅出五个窟窿。
生死关头，他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黄金假手上。假手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硬生生挡在身前。
“铛铛铛铛铛！”
五声脆响几乎连成一声。骨刺刺在黄金假手上，溅起一溜火星，假手表面出现了五个细的凹陷。
昊仪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截断墙上。断墙轰然倒塌，将他埋在下面。
徐卢生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处，扫视着废墟。他抬起右手，骨刺缓缓缩回指甲郑
“出来吧。”他沙哑地，“我知道你没死。”
废墟中一阵响动，昊仪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此刻狼狈到了极点，祭袍破碎不堪，银白内甲彻底碎裂，胸口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黑血。更可怕的是，他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蓝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那是毒素侵入血脉的迹象。
“徐、卢、生……”昊仪喷出一口血，“你、你……到底……”
“我到底想干什么？”徐卢生替他把话完，语气轻描淡写，“很简单，要顾承章，顺便……收了你。”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黑雾。黑雾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哀嚎、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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