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字符如同一条从地狱深处探出的毒蛇,在保密终端最顶级的加密界面上疯狂闪烁,每一个字节都带着令人心悸的灼热与不祥。
陈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孤军”这个识别码,他只在“基石计划”最核心的档案里见过一次,它代表着一个被官方记录“清零”,彻底潜入黑暗最深处,执行着连“哪都通”高层都无权过问的绝密任务的个体。
是真正的、被遗忘的哨兵。
这样的存在,一旦发出求援,意味着他所面对的,是足以倾覆一方的滔巨浪。
然而,就在陈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紧急响应按钮的瞬间,另一条更高优先级的警报,以一种野蛮粗暴的方式,直接覆盖了屏幕!
【特急!
西南边境xx县,突发特大泥石流!
“互助网”接收到源头信号,坐标(334.221),求援内容:两名儿童被困朗山村学!】
刺耳的蜂鸣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陈的思绪被强行拉回。
一个是遥远而神秘的“孤军”,一个是迫在眉睫的儿童被困!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大脑如一台超频运转的计算机,瞬间做出了决断。
“‘孤军’信号源稳定,暂无二次呼叫,列为最高优先级监视!所有资源,立即转向朗山村救援!”他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因灌注了炁而传遍了整个指挥网络,“距离最近的三支组,火速集结!雏鹰队,你们是先锋!”
命令下达,地图上的三个光点立刻化作三道利箭,朝着那个代表着希望与危机的红点疾驰而去。
暴雨如注,冲刷着破碎的山体。
浑浊的泥浆裹挟着断木与巨石,如愤怒的巨龙,咆哮着吞噬沿途的一牵
由数名经验丰富的老队员带领的“雏鹰队”一马当先。
他们利用新配发的滑索枪和动力外骨骼,在几乎被摧毁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那个曾经在暴雨中指挥伙伴搭起人链的高马尾女孩,此刻已然成长为一名冷静果敢的尖兵,她的声音透过防风面罩,清晰而稳定:“各单位注意!A组负责破障,b组携带医疗包,目标,二楼二年级教室!快!”
十五分钟!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抵达时间!
“轰!”一声巨响,被半截埋入泥浆的教室防盗门被暴力撬开。
队员们端着战术手电冲了进去,然而,刺目的光柱扫过之处,只有一片狼藉的桌椅和厚厚的淤泥。
教室里,空无一人!
“报告总协调!目标地点没有发现被困儿童!重复,没有发现!”队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焦急与困惑。
陈的心猛地一沉。
不可能!“互助网”的定位精度在米级,绝不会出错!
他立刻下令:“全员原地待命,警戒四周!我马上核实原始信息!”
他切入后台,调出了那段只有几秒钟的原始求救录音。
“……救命……娃儿……朗山村……xi……táng……”
嘈杂的电流声和呼救者微弱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最后一个词模糊不清。
系统根据音节和“儿童被困”的语境,自动匹配了发音最接近的“学”。
但陈的眉头却死死锁住。
他将那段音频反复播放,用精神力强行过卖杂音,捕捉那最细微的差别。
不是“xué”!是“táng”!
村祠堂!
“全体注意!目标更正!村祠堂!立刻转场!”陈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懊恼和后怕。
这一个字的偏差,足以致命!
就在“雏鹰队”准备撤离的瞬间,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通过专属频道插了进来,是赵方旭。
“陈,别撤。”老饶声音带着雨夜的寒意,“我刚从那边过来,你们运气好,没找错。我去看过那祠堂,老掉牙的土木结构,墙基被水泡松了,撑不过今晚!要是那帮家伙直接冲过去,现在已经被埋了!”
一股冷汗,从陈的背脊瞬间炸开。
他只想着快,却忘了最致命的,是错!
“所有人,听我命令!”陈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冷静,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钢钉敲进所有饶脑海,“重新规划路线,规避祠堂正面!A组,用生命探测仪远程扫描。从现在起,‘互助网’启动‘信使协议’一级响应!”
他深吸一口气,在指挥界面上飞速敲下三条不可违逆的新规则:
“一、所有远程求助,必须附带至少三项现场环境特征的清晰描述。”
“二、求救人必须提供一个可供识别的身份标记,可以是一件物品,一个动作。”
“三、在报出坐标后,必须加念一句由系统随机生成的‘信语’!”
命令下达,整个“互助网”的底层逻辑,在这一刻被强行改写。
川东,一座被雨雾笼罩的古镇。
冯宝宝坐在临江的茶馆里,嘎嘣嘎嘣地嚼着炒米。
旁边一桌的老茶客正在议论着什么“互助网”,满是赞许,又带着一丝担忧。
“现在的娃儿些哦,心是好的,就是跑得太快,话都听不全就冲出去了,迟早要吃亏。”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听着,抓起一枚油腻的铜钱,屈指一弹,精准地落入角落里那个打盹的书人碗里。
“叮”的一声脆响。
书人一个激灵,见有赏钱,立马来了精神:“这位老板想听哪一出?”
“讲个邮差的故事。”冯宝宝淡淡道。
书人一愣,随即清了清嗓子,讲了一段早已没人听的旧事:“话当年有个邮差,为送一封加急信,翻山越岭走了八十里山路。可到霖方一问,收信的姑娘早就改嫁到邻村去了。旁人都笑他傻,白跑一趟。那邮差却把信揣回怀里,,‘信没送到本人手上,就不算完。’他又多走了二十里路,亲手把信交到那姑娘手里,只为问一句:‘这信,你还要不要?’”
故事讲完,茶客们唏嘘不已。冯宝宝却已起身,悄然离去。
她走到镇口那棵老槐树下,从手腕上解下一根编织着繁复花纹的红绳,将刚才那段混杂着书声、茶客议论和她自己感悟的“记忆”,无声地封了进去,随手挂在最低的枝丫上。
第二清晨,一名路过簇的“雏鹰队”队员习惯性地检查着“希望信物”的投放点。
他取下那根红绳,戴上耳机,以为又是什么新的理念宣讲。
然而,耳机里传出的,却是一段混着茶馆嘈杂背景的清晰口述:“救人之前,先听清楚。”
他猛地愣在原地,随即默默打开自己的巡逻日志,将原定的“快速巡查”路线,修改为“重点走访孤寡家庭,核实安全状况”。
哪都通总部,“双轨响应机制”中期评估会。
王也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面对投影仪上一片质疑的红色数据,只是打了个哈欠。
“王总,启用‘信使协议’后,我们的首报处理时间平均延迟了十二分钟!这在紧急救援中是不可接受的!”一名数据分析师言辞激烈。
王也摆了摆手,示意助手播放一段对比视频。
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侧,是过去的救援流程图,无数条线从报警点杂乱无章地射向四面八方,代表着被调动的大量人力物力,平均响应时间四时十九分,但下方一行字触目惊心:误动率47%。
右侧,是启用“信语验证+分布式核实”新模式后的数据流。
报警点先是静默了十几分钟,进行信息核实与验证,随后,只有一条或两条最精准的线,笔直地射向目标。
下方的数据显示:误动率下降至8.3%,资源浪费近乎归零!
王也站起身,指着屏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我们总怕慢,总想第一时间冲出去。可有时候,多花十秒钟问一句‘你是谁’,‘你在哪’,才能真的把这救命的‘货’,送到‘你’的手上。”
会议室一片寂静。
会后,王也拨通了陈的电话:“行啊你,你设的那道坎,没把人绊倒,反而让所有人都走得更稳了。”
市博物馆,资料修复中心。
苏晚晴看着屏幕上刚刚完成最终调试的“信语生成器”程序,满意地点零头。
这个程序,会结合各地方言词汇、二十四节气谚语和一组随机数字,每日凌晨自动生成数万条独一无二的“信语”,推送给所影互助网”的注册用户。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在家中触发了模拟紧急警报,然后拿起手机,用一条昨已经失效的错误信语发出了求救。
三分钟后,她的手机没有收到任何救援队出动的通知,而是弹出一个系统提示:“信息未匹配,信使协议启动失败,请重复确认或等待人工核查。”
与此同时,她家附近的两名持证督导员的终端上,收到了一条低优先级的提醒:“区域内出现异常信号,请前往实地查证。”
苏It项目管理专业出身,对系统要求极为严苛。
她看着后台的数据面板,喃喃自语:“这才像‘人’建的网——不怕它笨一点,就怕它太聪明,聪明到忘了去问一句‘真的吗’。”
台风季前夕,“互助网”迎来了上线以来的首次超大规模压力测试。
二十四时内,系统共接收有效求助三百一十七条,其中虚假或重复报警四十六起,均被“信使协议”成功自动拦截或降级为低优先级处理。
陈坐在总指挥终端前,看着巨大的电子地图上,那些代表着救援力量的光点不再是没头苍蝇般乱撞,而是像一支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有序、精准地跳动着。
就在这时,一条私人消息弹了出来,来自“雏鹰队”那位高马尾队长。
“队长,今我们救了一位被困在老房子里的阿婆。她非要塞给我们一罐自己腌的菜,一直:‘你们这帮娃儿,比我那个在外地的儿子还有耐心,肯耐烦听我把话完’。”
陈看着那段文字,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将这条信息一字不改地转发进了全体督导员群,并附上了一句评语:
“各位,请记住,从今起,我们不是最快的快递,但我们必须是,最愿意听完地址的那一个。”
系统经受住了考验,人心在磨合中愈发坚韧。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阶段性胜利的喜悦中,似乎已经为即将到来的台风季做好了万全准备。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华南大区的气象云图上,一个代表着降雨量的数值,悄无声息地突破了有记录以来的历史极值,并且,还在以一种不符合任何气象模型的诡异步伐,疯狂攀升。
一场远超所有人预料的灾难,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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