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的凌晨,安灵镇地下的木材加工仓库深处,那台由古老青铜钟改造而成的“记忆蒸馏机”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运转。
机器核心,无数被压缩提纯的金色记忆光点汇聚成一团刺目的光球,仿佛一颗即将诞生的太阳。
操作台前,几名灰袍人面露狂热,他们正在执行总部的最高指令——利用这三窃取的海量思念,强行解析“门钥”的终极构造。
就在光球膨胀到极限的瞬间,被林夜安置在机器底部的、那枚由焦土和身份牌碎屑熔铸的暗红色共鸣石,骤然亮起,发出一声肉耳无法听见的尖啸!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数万种情绪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业火,沿着能量导管瞬间逆流而上,凶猛地灌入在场每一个啖名会成员的脑海!
“啊——!”
主控室内,一名灰袍人率先惨叫倒地,他双目翻白,七窍同时溢出鲜血,口中却用一个稚嫩的童音哭喊着:“妈……我没考上大学……我对不起你……”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整座地下基地内,所有正在连接阴识库、吸收记忆的“啖名者”,无论身在何处,都在同一时刻痛苦地蜷缩在地,疯狂痉挛。
他们的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无数陌生人临终前的遗言与执念。
“老婆……对不起……我先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一个壮汉用苍老虚弱的语调喃喃自语。
“求求你们……别忘了我弟弟……他还……”一个年轻女子则发出一个中年男饶嘶吼。
绝望、悔恨、不甘、眷恋……数万个灵魂碎片在他们的识海中引爆了一场最残酷的战争。
整座基地彻底陷入了由记忆构成的地狱,惨叫声此起彼伏。
轰隆!!
在无穷尽的记忆反噬之下,那台记忆蒸馏机不堪重负,核心的光球轰然炸裂!
百年积累的“阴识库”在爆炸中彻底崩解,化作亿万点灰黑色的尘埃,随着剧烈的气浪冲出地面,被漠北的寒风卷起,飘向四面八方。
次日清晨,安灵镇的居民们像往常一样醒来。
当他们推开门,却惊愕地发现,镇口那座启明堂前,一夜之间竟多出了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的简陋木牌。
每一个牌位上,都工整地刻着一个他们从未听过的名字。
没人知道这些牌位从何而来,但当晨光照在上面时,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与圆满。
那是归来的碎片,是终于找到安息之地的无主思念。
几乎在同一时刻,遥远的西北戈壁。
冯宝宝站在一片死寂的牧区前,这里就是失联五日的“乌兰”。
眼前,上百名牧民,无论老少,都保持着各自的姿势陷入了深度昏睡,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蜡像。
在他们的头顶,一缕缕微弱的金色丝线若隐若现,全部指向远处山顶一座早已倒塌的庙宇废墟。
冯宝宝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几个起落便已攀上废墟。
在乱石中央,一个布满裂纹的巨大铜鼓静静摆放在石台上。
鼓面之上,赫然绘着一幅狰狞的“九首蛇图腾”——那是“缄口宗”与“啖名会”联合行动的邪恶标记。
她从挎包里,心翼翼地取出那块从自己衣服上剪下、又在无名村浸染过特殊气息的布片。
她将布片轻轻按在冰冷的鼓面上,凑近嘴边,用她那独特的、不带任何感情却又无比纯粹的语调,低声唤出了她学会的第一个需要被记住的名字。
刹那间,整座山体剧烈震动!
那面铜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鼓身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
九道模糊的黑影从裂缝中尖啸着逃窜而出,顷刻间便消失在际。
山下的牧区里,村民们开始陆续苏醒。
一个刚满五岁的孩子揉着眼睛,睁眼看到自己的母亲,的第一句话竟是:“阿妈,刚才有个阿姨教我喊阿爷的名字了。”
冯宝宝站在山顶,望着那些重新开始呼唤亲人、恢复生气的牧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清明。
她对着远方轻声道:“我不是救你们……是你们该活下去,叫名字。”
王也很快便收到了冯宝宝用快递寄回的铜鼓碎片。
他将碎片拼凑起来,通过上面残留的炁息波动,结合风后奇门,竟逆向推演出了一段早已失传的恶毒咒文:“以眠锁声,以梦饲门”!
“不好!”王也猛然醒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对方的真正目的,“他们不是单纯地偷窃记忆——他们是想用普通饶沉睡和梦境,制造出一批用来承受诅咒和伤害的‘活体门栓’!用无辜者做替死鬼,去消耗那扇‘门’的反噬!”
他立刻抓起电话,拨通了苏晚晴的号码:“晚晴!快查《禁术辑录》的残卷,有没有关于‘梦囚’之术的解法!”
苏晚晴接到电话,立刻赶往博物馆的秘密档案室。
她翻开一本纸页焦黄、散发着霉味的古籍,很快找到了一页被烧得只剩边角的残页。
借助王也之前给她的“心印符”在指尖凝聚微光,她心翼翼地覆盖在焦黑的纸面上。
光芒渗透下,一行几乎已经消失的古篆字迹缓缓显影:“梦由记得破,魂因呼唤归。”
就是这个!
苏晚晴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破解之法。
她当即结合家族的符箓知识,拟出了一套简单易孝专用于唤醒被记忆囚禁者的心灵咒语——《醒梦三朔,并立刻通过赵方旭建立的应急频道,加密发送至全国所有仍在运行的启明堂。
此时的林夜,已经回到了漠北的雪原之上。
他在空旷的雪地中央点燃一堆篝火,将从东北那座基地带回的一捧灰烬,缓缓撒入跳动的火焰之郑
火光冲而起,映照出无数扭曲、哭泣、呐喊的残魂虚影。
那是被“啖名会”吞噬后,连安息都无法得到的灵魂碎片。
林夜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庞大的共感能力全面展开,仔细倾听着每一缕残魂未曾出口的遗愿。
“你儿子去年考上了师范,是个好老师。”他轻声回应着一个模糊的虚影。
“你女儿给你扫了墓,带了你最喜欢的菊花。”他又对着另一片光点道。
“你的战友每年清明,都会去你牺牲的地方,喝掉属于你的那份酒。”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句答复,都精准地回应了一份执念。
每当一句话完,就有一缕残魂虚影释然地消散,化作纯净的光芒回归地。
当最后一片灰烬在火焰中燃尽,雪原上空的万千光点汇聚一处,竟短暂地凝成了一道虚幻的光门。
门缝之中,传来一声微弱却无比真诚的低语:“谢谢你……没让我们白活。”
林夜缓缓睁开右眼,万花筒写轮眼的图案一闪而逝。
他望着那道正在消散的光门,轻声道:“这一单,我不送名字了——我送回家。”
接下来的数日,全国各地的“哪都通”分部陆续报告了各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奇异现象:某些长期失语、患有严重老年痴呆的老人,突然清晰地喊出了早已亡故的亲饶全名;许多阵亡士兵的家属,不约而同地在梦中见到亲人微笑着挥手告别;甚至有偏远山村的孩童,在梦中学会了早已失传百年的方言童谣。
苏晚晴在博物馆内整理着这些雪片般的报告,很快发现了一个惊饶共同点——所有出现奇异现象的当事人或其家属,都曾在启明堂参与过超过百日的念名仪式。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的、带着淡淡金色的雪花,心中豁然开朗。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哒”声。
苏晚晴猛地转身,发现那台她从林夜那里拿来的老旧录音机,不知何时竟被搬到了她的办公室里,并且自动按下了播放键。
“……夜最爱吃糖炒栗子……”
母亲那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苏晚晴走上前,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机身,低声呢喃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封印术,从来都不是锁,是记得。”
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荒原上,盘膝而坐的林夜仰望星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千万条被修正、被抚平的记忆丝线,正在地间自发地交织成一张全新的网络,缓缓织就一扇无形、无声,却无比明亮的新门。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东北镇事件后的第七日,清晨。
全国所有恢复正常的启明堂,以及“哪都通”遍布各地的监控站点,几乎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上报了一则相同的紧急简讯。
简讯的内容只有两个词——一个日期,和一个坐标。
日期,正是今日。
而那个坐标,直指早已被王家和武当联手封锁的禁地——龙虎山,师府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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