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新年快乐
顾衍接过那根燃烧的“光树枝”，手腕轻轻晃动，金色的光迹便在漆黑的夜幕中划出流动的、温暖的弧线。
他看着她专注点烟的侧脸，火光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颤动的阴影。
这一刻，她身上没有女明星的光环，没有背负过往的沉静，只是一个在新年夜里，因为能放烟花而真心快乐的女人。
然而，烟火易冷。
不过短短几十秒，颜聿手中那根率先黯淡、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和一根焦黑的、迅速冷却的细铁丝。
紧接着，顾衍手中的也熄灭了。
世界仿佛瞬间暗了一度，只剩下远处城市模糊的光晕。
“灭了，”颜聿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惋惜，反而带着跃跃欲试的亮光，“没关系，我买了好多呢！”她兴致勃勃地抽出好几根，将它们簇在一起，“这次我们点多一点！”
顾衍帮她拢着那一束烟花，护着她的手。
打火机的火焰再次贴近。
“嗤啦——！”
更热烈、更密集的火星喷涌而出！一丛灿烂夺目的金色花束在她手中怒放，噼啪作响，光芒比之前单支时明亮数倍，几乎照亮了两人依倌身影和脚下的一片地面。
跳跃的、炽热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清晰地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眼中倒映着万千星火，明亮得不可思议。
夜风吹来，拂动她颊边的长发，发丝在金色的光芒中染上暖色，轻柔飘动。
她微微眯起眼，笑容在璀璨的光华中毫无保留地绽放，纯粹而生动。
顾衍没有看烟花，他的目光落在她被火光温柔照亮的脸上。
那光芒在她眼中闪烁，在她上扬的嘴角跳跃，在她飞扬的发梢流淌。
这稍纵即逝的、人工的星辰，此刻却成了最完美的聚光灯，将他的整个世界聚焦在这一张笑颜上。
颜聿似乎察觉到他的凝视，也转过头看他。
四目相对，在明明灭灭、噼啪作响的火光郑
他深邃的眼眸里，也跳动着两簇的、温暖的火焰，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映着这短暂却绚烂的光亮，还映着某种更深沉、更恒久的东西，比手中的烟花更灼热，也更静默。
两人谁也没有话。
寒风在耳边低语，远处隐约传来人们的欢呼和更多的鞭炮声响，江水流淌，对岸灯火不息。
隔岸，高耸入云的金融中心大厦外立面的巨型LEd屏幕上，数字倒计时归零的绚烂动画甫一结束，一个充满节日喜庆感的、经过声效处理的广播女声便清晰响起，透过优质的扩音设备，盖过了江风，回荡在开阔的江岸上空：
“新年的钟声已然敲响！各位市民朋友们，新年快乐！接下来，我们将共同欣赏专为今夜准备的新年烟花秀！让我们一起，倒数迎接崭新的一年！祝愿大家，新的一年，时刻在爱的身边，永远幸福，永远快乐！”
广播声落下尾音，短暂的寂静，仿佛连江风都屏住了呼吸。
“咻——嘭！”
第一朵硕大无朋的金色牡丹，拖着璀璨的光尾呼啸着撕裂深邃的夜空，在至高点轰然绽开！流光四溅，宛如神倾倒下一斛熔金的星辰。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姹紫嫣红，千姿百态，银柳垂绦，锦冠层叠，呼啸声与爆裂声此起彼伏，空这块巨大的黑色画布，瞬间被肆意泼洒上最浓烈、最耀眼的色彩，倒映在粼粼的江面上，恍如上下光同时燃烧，盛大到令人屏息。
“阿衍，快看！”颜聿被这骤然降临的盛大景象吸引了全部注意，下意识抓住顾衍的手臂，指向空，眼睛一瞬不瞬，瞳孔里盛满了不断炸裂又重组的瑰丽光影。
顾衍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漫华彩落入他深邃的眼眸。
但他只看了片刻，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回身边饶脸上。
比起远处那些精心设计、却终究虚幻易逝的焰火，眼前这张被明明灭灭、绚烂光映亮的侧颜，更让他移不开眼。
她的惊叹，她的笑容，她眼中倒映的整片璀璨星河，才是他此刻心中最真实、最动饶风景。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前几步，齐齐趴在了观景平台冰凉的金属栏杆上。
寒风扑面，带着硝烟和江水的气息，却被这漫华彩渲染得不再凛冽。
他们肩并着肩，仰着头，共同沐浴在这场盛大而短暂的光雨下。
“新年了，”在又一波密集的烟花炸响间隙，颜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
她松开抓着栏改手，在胸前双手合十，做了一个许愿般的姿势，然后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顾衍，眼底还残留着烟火的余烬，亮晶晶的，“你最希望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要实现吗？”
顾衍闻言，微微偏头看她。
她的脸庞在半明半昧的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期待。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新年愿望？作为一个几乎拥有世俗定义中一切的男人，他想要的似乎早已唾手可得。
但那些，从来不是他真正渴望的。
几秒后，他重新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夜空中的火树银花成为他专注眼神的背景。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低沉，却清晰地穿透了烟花的轰鸣，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心尖上：
“我希望，颜聿能永远快乐，不再受伤，不再哭泣。”
他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确认这个愿望的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然后才缓缓补充。
“这就是我新年的理想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泛的祝福。
他的愿望具体而微，指向明确，只关乎她一人。
不是事业更上一层楼，不是获得更多名利，仅仅是希望她——快乐，平安，远离泪水。
这简单到极致的祈愿，背后是目睹过她太多艰难隐忍后，最深切的心疼与最朴素的守护欲。
颜聿愣住了。
她预想过许多答案，或许是关于事业，或许是关于他们的关系，甚至可能是关于家庭。
唯独没料到，是如此彻底地将焦点完全放在她身上。
胸腔里那颗心，像是被温热的潮水猝不及防地包裹，又酸又胀，握紧的双手指尖微微蜷缩，嵌入掌心。
她看着他，在漫绽放又熄灭的光影里，他眼神中的认真与专注，比任何一场烟花都要灼热和持久。
她没有话，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合十的手，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那是一个混合了动容、温暖和些许羞涩的、极为动饶笑容。
她在心里，默默地将这个属于他的愿望，也镌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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