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是这事，林洛把老头扶到了上面，气定神闲地道。
“哎~癌症也不是啥大病，早发现早治疗呗。您这精神头，可不像是扛不住治疗过程的，咱有病就去治，国家也不是不管您。”
这种情况，让一个外人能什么？只能这么啊。
当然，这么也没错，这世界只有一种病，就是穷病。
所谓的绝症，其实就是吓唬老百姓呢，让老百姓觉得治不好，如此就不要浪费医疗资源，赶紧放弃治疗吧。
实际上，按照绝症的定义，大部分的疾病都是绝症，没法治愈只能治疗。也没见谁得了脚气就不活聊。
这么做还是为了维稳，不然得了癌症都知道一百来万就能对癌细胞进行干涉，停止扩散，即便不能治愈，可也能拖很长的时间，长到正常死亡，那到时候这玩意儿到底加不加入医保啊？
不要低估了面对绝症的饶决心，那时候国家不给他们兜底，他们是真会生事啊。
一个普通人，如果他的认知里，某些病是没法治的，得了算自己倒霉，如此他会把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可要是能治，国家不给治，那时候生命进入倒计时的人会干出什么来，真不好。
奈何，观念这东西，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林洛得再真诚也没用。对于已经做好准备的老头来讲，这话太像是安慰的话了。
“哎，你这娃娃还给我宽心呢，我这是脑膜癌，脑子里长个瘤子都够要命的了，就别还是癌了。算了算了，治不了就别浪费时间了。”
那一脸心死的模样，像是真的放弃了。
这话让林洛就更奇怪了：“做过病理了？”
癌症可不是你拍个片子就能看出来的，最多能看到你哪个地方有阴影，然后判断是肿瘤，再根据你的身体情况，确定要不要做手术。
手术结束后，把肿瘤拿出来去做病理，才能知道是恶性还是良性。
所以，癌症可不是啥检查也没做，就能判断出来的。医院也不是不会糊弄病人。
自医改以后，医院要自负盈亏，好多医院欺负患者不懂，故意吓唬患者，拍个片子出来就是癌的，让病人住院，花大钱的事，也是屡屡发生的。
尤其是脑癌这东西，至少得做个穿刺才能确定啊。
林洛看着老头那光溜溜的脑袋，可不像是动过手术的。
“没，但大概率是。”不等老头回答，李付抹着眼泪哭上了。也不知道他矫情个什么劲。
这模样，林洛就知道，李家老头被人糊弄了。
家里没个懂医的，坏就坏在这。
可这和林洛也没关系，他去揭穿人家也没好处，于是继续安慰道：“那也不是大事啊，又不是没有治疗的可能。”
进屋以后，这孩子反复地强调能治，总算是让老太太动容了。夫妻相濡以沫这么多年，当然盼着老头能跟她一辈子。但想到最近遇到的事，加上不争气的儿子已经哭开了，她也忍不住抹眼泪。
“哎，别治疗了，咱们铁道转业的，住进陆总都被赶出来了，还治什么？”着掐了儿子一把，“养了你们哥俩这废物点心，你爸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老头这级别的军人住陆军总院，没给安排个治疗方案不，人还被赶出来了？什么地狱笑话，这老头又不是那交不起住院费的老农民，国家养着他的，怎么会如此？
是得罪人了，还是怎么地。
林洛才想问，可突然想到一件事：有次他和姥爷去北戴河干休所，也有被人清场的经历，是玉泉山的家属要来。
想到这一点，他就没敢问。
“奶奶，陆总没地方了，那咱就换个医院呗。”
东三省别的不多，就是三甲医院多。“咱只是当过兵，又不是卖给他们陆总了，还非得在那看？别的医院也不是不给报保险。”
孩子的对，可老太太轻轻摇了摇头，把眼泪收了回去，想张嘴，却被儿子抢先了。
这些日子，李付就在家帮着忙活这事，提起这个，就上火。
“哎，别的医院的医疗水平和陆总也差不多，陆总治不了，别的医院去了也浪费时间。再，我这些年一直在外地工作，沈阳的医院咱也不认识人啊。临时转院过去，还是我爸这样的情况，哪一家都不愿意接的。”
体制内的都这样，没认识人就迈不开步。
这李付甚至很贴心地理解了医院的想法：到这个地步的老干部，治好了是你应该的，治不好可全是埋怨。
只不过，当儿子的在这个阶段就放弃了，那可有些让人瞧不上了。
林洛看了看老头，又看了看李付：“李大爷，我都不知道怎么你好了。行了，咱们爷们也别废话了，你就想不想治。”
再怎么，你也是个正处的纪委书记，怎么性子这么软啊。老头明显是家里的镇山太岁，有他在你还有升迁的希望；没了他，你可一辈子在川州这破地方待下去了。哪轻哪重，怎么还分不清？
也许是关心则乱，李付脑子跟一团麻似的，都没明白林洛的什么意思，随口就回答道：“当然想了，那不是医生都给下医嘱了，不能治吗？”
医生？
没有留学经历的国内医生，二流都算不上。“怎么就不能治了？”
对于脑膜癌的治疗方法，林洛都比这群二把刀、藏心眼的医生都清楚。
可惜，到这时候了，李付还觉得林洛是没事找事：“这可是癌。你以为发烧感冒呢。”
老赵家的屁孩怎么话张口就来，你要是攻克了癌症的治疗难题，早保送你去协和了。
死脑筋，林洛也懒得和他较劲了：“能治的。外国有很多治疗癌症的手段和药物，只是因为过于昂贵没办法普及，国内并不了解。信我的，不是没有治疗的可能。”
能提供帮助换个大人情，为什么要和人争执呢。
越是这会林洛的态度越和气。
为了老头手中锦西到赤峰通辽这段资源，低三下四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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