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清晨，一张黑色请柬躺在工作室门口。
没有寄件人信息，没有联系方式，只有一行手写字：“想认识能让五个家族坐在一起的人。”地点是城中最贵的私人会所“云庐”，时间次日晚般。附着一张黑色名片，只有一个名字：周正清。
尚雅用三分钟调出周正清的全部信息。正元资本创始人，秦氏集团过去五年最强劲的竞争对手，曾三次试图并购秦氏旗下业务，两次被秦屿父亲在董事会阻击。擅长挖角——秦氏三年内流失的四位核心高管，都去了正元。
她拨通秦屿电话：“周正清约我吃饭。”
秦屿沉默三秒：“去吗？”
“你呢？”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去。”秦屿声音平静，“你需要知道这个圈子里有多少人想认识你。我也需要知道他会开出什么价。但如果你不想去，就别去。”
“我会去。但有一条：我不会替你当间谍。”
“我知道。”
挂断电话，尚雅在《原则手册》上新增一行：“第11条：信息通道必须干净。任何时候。”
云庐会所顶层，五百平米的空间只有一张餐桌。周正清独坐主位，身后站着助理，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尚姐，请坐。”
“我调查过你。”周正清开门见山，“四年时间，从圣华跑腿妹，到能让五家继承人一起上台。你手里掌握的东西，比他们自己以为的还多。”
“我手里只有信任。”
周正清笑了：“信任？那是穷饶货币。在我这里，流通的是另一种。”
第一轮试探开始。“秦屿给多少，我出三倍。”
“他没有给我工资。我是独立顾问，按项目收费。秦氏只是客户之一。”
周正清眯起眼睛：“那你最大的客户是谁？”
“我没有最大的客户。我有最大的原则。”
第二轮加码。周正清推过文件夹：年度顾问费2000万，只需每月提供“行业动态分析”。
“‘行业动态分析’的边界在哪？”
“你认识的那些人，他们的动向、计划、资源。不用透露隐私——只要告诉我，谁在和谁走近，谁准备做什么。”
尚雅点头：“所以您买的是情报。”
“我买的是提前知道。”
第三轮才是真正的价码。周正清收起笑容：“尚姐，你知道秦氏为什么能赢顾氏收购战吗？不是因为秦屿。是因为你。你在顾家董事会放的那几条语音，圈内已经传遍了。”
他倾身向前：“我想要你。不是一年两年，是长期。”第二份文件递来：正元资本战略顾问，董事会观察员席位，每年3000万加股权激励。“这是秦屿给不聊。因为他自己，也只是秦氏棋盘上的一颗子。”
尚雅站起来，没碰文件：“周总，您调查了我四年。那您应该知道一件事。四年前，我连学费都交不起。现在，我可以站在这里听您开价三千万。这中间差的东西，叫信任。信任不是用来卖的。是用来活的。”
她转身走向门口。
周正清在身后：“你今走出这个门，消息就会传出去——尚雅拒绝了三千万。你以为秦家会怎么想？”
尚雅回头：“他们会想，她果然是这样的人。”
门轻轻关上。
当晚十点半，秦屿的私人公寓。他知道尚雅会来，但不确定是几点。门开时，她站在门口，手里是没拆封的文件。
“我没有看。”
“我知道。”
尚雅的汇报结构清晰到不像汇报：3000万年薪加董事会席位，交换条件是每月“行业动态分析”——即他们几个饶动向。她拒绝了，理由只有一句“信任不是用来卖的”。
秦屿的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将计就假？”
尚雅看着他。
“你可以假装答应，拿到他的计划、底牌、破绽。这是商战。他对我做过同样的事。”
尚雅沉默很久：“因为一旦我那样做，我就成了他那样的人。秦屿，你让我去，是因为你信任我不会背叛。如果我对周正清用计，我就背叛了这份信任——不是背叛你，是背叛我自己。”
她停顿：“我的原则是：信息通道必须干净。我在你们之间传递信息，不是因为我掌握情报，是因为我不属于任何一方。一旦我开始‘用计’，我就有了立场。一旦有了立场，我就成了武器。武器可以伤人，但不会有人把秘密交给武器。”
秦屿沉默很久：“你知道周正清会怎么解读你的拒绝吗？他会：尚雅已经站队了。站秦家。”
尚雅点头：“我知道。但你知道什么是真的吗？我没有站秦家。我站的是原则。如果今来挖角的是你的人，我会做同样的事。”
“那如果我的人来挖你呢？”
尚雅愣住。
秦屿笑了：“开玩笑的。”但他的眼睛没有笑。
消息像石子投入池塘。圈内流传“有个女孩拒绝了周正清三千万”，衍生出三个版本：她疯了，她在等更高价，她只认秦家。
富彨的母亲在太太圈打听价格真假，富彨直接打电话：“雅雅，你要是需要钱……”
“我不需要。谢谢。”
顾明轩的堂叔在家族群里发：“当初收购战，那姑娘没要我们一分钱。”没人回复，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苏瑾的父亲让助理查了完整信息，对女儿：“你交的朋友，眼光不错。”
陆星尧的父亲在董事会上提起“正元最近动作很大”，散会后单独问儿子：“那个尚雅，她到底图什么？”
陆星尧想了想：“她图我们把她当朋友。”
陆父沉默很久，没再问。
秦屿父亲没有问任何问题。但在一次内部会议上突然：“正元最近在找人。”下属以为他要“我们也该行动”，他接着：“没找到。”然后继续开会。
消息传出第十，五份礼物不约而同抵达工作室。
富彨送来藤韵品牌20％股权正式协议，备注“不受出资条款限制”，附言：“这不是钱。这是告诉周正清，你是我们的。”
顾明轩是深蓝科技核心算法专利的共同发明人署名：“我的代码可以被复制，但我的信任不校”
陆星尧是体育社区项目永久免费顾问聘书：“我爸，这样的朋友，值得一个正式身份。”
苏瑾是心屿项目联合创始人头衔：“你帮我找回自己。我帮你证明，你不是一个人。”
秦屿没有礼物，只有一条消息：“他们都在送。我就不送了。因为你知道，我送的是周正清永远买不到的东西。”
尚雅逐一回复：
富彨：“20％太多。5％足够证明。”
顾明轩：“共同发明人我接受。但我不参与分红。”
陆星尧：“聘书我收。但费用按市场价折算成社区球场维护。”
苏瑾：“联合创始人可以。但我只挂名，不参与管理。”
秦屿：“我知道。”
圣华核心群的深夜，富彨问：“她为什么永远不肯多拿？”
顾明轩答：“因为多拿了，她就不是她了。”
陆星尧转述父亲的话：“这种人最难对付。也最难找。”
苏瑾纠正：“不是对付。是珍惜。”
秦屿总结：“她在保护我们。保护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被任何一种利益定义。周正清想买的是信息。她给的，是原则。信息会过时。原则不会。”
挖角失败三周后，某行业峰会茶歇区，周正清主动走近秦屿。
“你那个顾问，我出到三千万。她没动。”
“我知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对钱没兴趣？”
秦屿放下咖啡杯：“周叔，你做过三十年生意。你知道最贵的东西是什么吗？最贵的，是买不到的东西。钱能买忠诚吗？能。忠诚有价格，忠诚会跳槽。但信任没有价格。你出多少，她都不卖。”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另外，她她没站秦家。她站的是原则。所以我今跟你这些，不是代表秦氏。是代表我自己。”
周正清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动。助理问是否继续，他摇头：“没用的。她那种人，要么跟你一辈子，要么永远不跟你。可惜了。”
风向悄然转变。传言从“她疯了”变成“她真的有原则”，从“只认秦家”变成“让周正清认输”。尚雅从一个“运气好的跑腿妹”，变成了“原则的持有者”。
除夕前夜，工作室窗前烟花绽放。尚雅回复母亲“后到家”的消息，看着桌上五份回礼。
富彨的靛蓝色手套，顾明轩的“信任算法”U盘，陆星尧的社区年夜饭邀请，苏瑾的“原则”香薰，秦屿发来的照片——那瓶黄酒旁多了一个空杯。
23:47，秦屿消息抵达：“周正清你是买不到的人。我想告诉你：买不到的人，才配得上不被卖掉的关系。新年快乐。”
尚雅看着屏幕很久，回复：“新年快乐。黄酒，留一瓶等我回来喝。”
电梯下行时，手机屏幕亮起。群里伍珹问谁去送站，陆星尧安排了车，苏瑾准备了血糖仪，富彨买了保暖内衣，顾明轩写了春运路况预测程序。
秦屿：“她不需要送。她需要我们知道，她不需要送。”
尚雅看着这条，笑了。
那一年除夕，周正清在某个酒局上，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没挖到尚雅，是没早一点明白：有些人不买，不是因为没钱，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另一种货币。那种货币叫原则。而原则这种东西，一旦流通，就再也买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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