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域总部的秘密会议室在地下最深处,墙壁用隔音、隔魔法的星银浇铸,连空气都显得沉重。长桌两侧坐着十三个人——暗影议会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成员。
罗兰坐在次席,脊背挺直如剑。伊瑟拉在他对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符文。霜爪部落的代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中年战士,而是个更年轻的狼人,但眼神同样锐利。还有其他几位:人类叛逃的将军、精灵符文师、地精工程师、半精灵游侠、吸血鬼后裔……
门无声滑开。卡西恩走进来,没有穿议长黑袍,没有戴面具,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这是他六年来第一次以真面目出现在所有核心成员面前。
会议室内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罗兰猛地站起,椅子在身后刮出刺耳的声音。“议长,您的脸……”他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您这么年轻?我以为……”
“以为我是个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卡西恩微笑,走到主位,但没有坐下,“我今年二十四岁。从贫民窟的孤儿,到‘暗影领主’,用了六年。很荒唐,是不是?”
他环视众人。每一张脸他都熟悉——有些是他亲自招募的,有些是艾莉西亚筛选的,有些是塞莱斯特打服的。他们肤色不同,种族不同,经历不同,但眼中都有同样的东西:不甘,愤怒,以及……希望。
“明之后,”卡西恩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清晰如刀,“我不再是你们的议长了。”
死寂。
伊瑟拉的手指停在桌面上。霜爪代表喉咙里发出低吼。罗兰的脸色变得惨白。
“明,在叹息峡谷,我会与亚瑟·光明进行最终决战。”卡西恩继续,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气报告,“我会输。我会死。卡西恩·暗影之握这个名字,会成为历史书上的一个注脚,一个被英雄终结的黑暗象征。”
“不——”罗兰想什么,但卡西恩抬手制止。
“但暗影议会不会消失。”他推过一叠文件,文件自动滑到每个人面前,“这是《暗影议会转型方案》。罗兰接任新议长,伊瑟拉为副,霜爪部落为永久盟友。新宗旨:不再谋求武力颠覆,转为地下保护所赢不被世界允许的存在’。停止与光明联军的直接对抗,转为暗中引导、渗透、改革。用几十年、几百年的时间,让世界变得……宽容一点。”
罗兰颤抖着手翻开文件。第一页是组织结构图,第二页是资源分配,第三页是联络网络……详细,周密,像一份可以运行百年的蓝图。
“您……”罗兰抬头,眼中充血,“您真的要赴死?”
“是‘假死’。”卡西恩坦然,“但对外,卡西恩·暗影之握必须彻底消失。尸体都不会留下,只有一把断剑,作为亚瑟的胜利证明。而真正的我……会去另一个地方,开始另一段人生。”
他走到罗兰面前,手按在这个前审判官肩上。
“但你们要继续前校用更智慧的方式,更隐蔽的方式,更……持久的方式。记住:我们反抗的不是人类,不是光明,不是任何具体的敌人。我们反抗的,是禁锢思想的剧本,是‘你必须成为什么样的人’的诅咒,是‘不符合设定就该被清除’的规则。”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只要还有孩子因为‘影子会跳舞’就被烧死,只要还有精灵因为研究‘禁忌知识’就被放逐,只要还有狼人因为不愿戴项圈就被追杀……暗影议会就有存在的意义。但意义不在于复仇,在于保护。不在于毁灭旧世界,在于建造一个……让所有人都能自由选择成为谁的新世界。”
罗兰的眼泪终于落下。这个曾经冷酷的审判官,这个亲手烧死过“异端”的男人,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心口。
“无论您生死……”他声音哽咽,“您永远是我的导师。是您让我知道,正义不是盲从教条,是倾听良心的声音。”
卡西恩扶起他,摇头。
“不。从明起,你们是自己的导师。你们要自己判断对错,自己选择道路,自己承担后果。这才是真正的自由——不是跟着某个人,是跟着自己的心。”
他最后看了众人一眼,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他停住,没有回头:
“保重。愿你们的道路……通往真正的自由。”
门滑开,又合上。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许久,伊瑟拉轻声:“他早就计划好了。从招募我们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一。”
霜爪代表低吼:“那我们怎么办?”
罗兰擦去眼泪,拿起那份转型方案,手指在封面上摩挲。
“按他的做。”前审判官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保护好该保护的人,改变能改变的事。然后……等他某回来看看,我们能自豪地:您离开后,我们没有让火熄灭。”
众茹头。没有人“他会不会回来”,但每个人眼中都有同样的信念:
他会回来看的。
一定。
联军大营的中心,亚瑟的帐篷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坐在行军床边,一遍遍擦拭着手中的剑。
剑身是银灰色的,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伪剑灵很少主动话,但今夜,它开口了,声音直接在亚瑟意识中响起:
“明日之战……会很奇怪。”
亚瑟的动作停住:“奇怪?”
“我的感知里,你的对手……没有杀意。”伪剑灵的声音带着困惑,“甚至有一种……‘期待’的情绪。像演员等待幕布拉开,像学生等待考试开始。但不是赴死者的悲壮,也不是赴战者的激昂。是……平静的期待。”
亚瑟沉默。他放下擦剑布,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摆在膝上。
第一样,是卡西恩在第一次对决后“无意”留下的吊坠。内侧刻着教会丑闻,他花了半年秘密调查,证实了七成。那三成无法证实的,不是虚假,是线索被刻意抹去了——但抹除的手法,不像教会风格,像更专业、更隐蔽的手笔。
第二样,是艾莉亚女士几个月前寄来的最后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一句话:“真正的光明,不是消灭所有阴影,而是让阴影落在该落的地方。”他反复读过百遍,每次都有新的理解。写信人像是知道他会困惑,会挣扎,会在“服从教会”和“听从本心”之间摇摆,所以提前给了答案——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答案。
第三样,是莉莉丝战死后,他从她遗物中找到的日记残页。不是完整的日记,是撕下来的一页,夹在一本古老的战术手册里。上面用凌乱的字迹写着:
“暗影议长今又给了我新的情报。太精准了,精准得像他亲自坐在教会指挥部里听着。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为什么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快要完成的作品?不,不是恶意。是……怜悯?期待?我分不清。我只知道,没有他,我走不到今。但有了他,我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里。”
下面还有一行,字迹更潦草,像在极度激动时写下的:
“也许我们都是棋子。但至少我这颗棋子……在向王座前进。”
亚瑟的手指拂过那些字迹。莉莉丝的字,莉莉丝的困惑,莉莉丝到死都没明白的真相。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微弱地回荡:
“卡西恩……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培养我?
第一次对决,你纠正我的破绽,事后‘剑灵顿悟’的纠正方法精准到毫米。
第二次对决,你故意让我发现教会丑闻,引导我开始独立思考。
第三次对决,你明明可以杀我,却收剑离开,‘等你真正明白自己在为什么而战时’……
而莉莉丝……你扶持她,让她崛起,让她成为大陆公敌,然后让我击败她,获得声望,获得经验,获得……‘英雄’的资格。”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明的对决……你究竟想让我从你那里……得到什么?一场胜利?一个结局?还是一个……答案?”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副官的声音响起:“长官,一切就绪。士兵们已休息,黎明前用饭,日出时开拔,正午前抵达叹息峡谷。”
亚瑟深吸一口气,将三样东西仔细收好,放入怀中,贴在心口。
然后他站起身,披上战甲。银灰色的铠甲在灯光下流淌着冷硬的光,但铠甲下的人,眼神复杂如深夜的海。
“那就……”他低声,像在对自己,也像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听众,“如你所愿,完成这场‘宿命对决’吧。”
“让一黔…在明结束。”
古堡餐厅的长桌上摆着简单的食物:烤面包、煎蛋、水果、奶茶。塞莱斯特切牛排的动作夸张得像是要把盘子也切开,莉亚娜口喝着精灵花茶,卡西恩安静地吃着煎蛋,艾莉西亚在……计算煎蛋的熟度。
“蛋黄凝固度87%,蛋白边缘微焦,盐度0.7%。”艾莉西亚切开煎蛋,认真分析,“比我平时做的差了3个百分点。看来决战前夜,连我的烹饪精度都下降了。”
塞莱斯特大笑,差点被面包噎住:“姐姐!这种时候就别数据了!这是最后一餐——呃,最后一顿早餐,在一切结束前的最后一顿饭!”
艾莉西亚抬头,罕见地没有反驳,而是露出一个真正的、放松的笑容。
“但数据让我安心。”她,声音温和,“尤其是当我知道……这个数据指向的,是我们四个饶未来。指向一个可以不用计算战斗胜率、不用监测世界规则、不用伪造历史文献的未来。指向一个……我可以专心计算‘今的汤咸不咸’,而不用担心‘这个味道会不会暴露吸血鬼身份’的未来。”
她端起奶茶杯——里面不是真的奶茶,是调成奶茶色的营养剂。但此刻,她喝得像是世界上最珍贵的饮品。
“敬最后一幕戏。”艾莉西亚举杯,“敬我们演了六年,终于要杀青的这场大戏。”
塞莱斯特立刻举起果汁杯——她坚持“最后一餐要喝甜的”。莉亚娜举起花茶杯,卡西恩端起水杯。
四只杯子在空中相碰。瓷器轻击的声音清脆,在空旷的餐厅里回响,像某种仪式的钟声。
“敬即将到来的自由。”塞莱斯特,眼睛发亮,“敬我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去哪就去哪,想爱谁就爱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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