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迷雾散了些,空气里还有丝丝的凉意,一点熹微的晨光透过雾气,若隐若现地露了个面。
谢明夷走了几步,便开始琢磨自己这番行径是不是有些过了,缓了脚步发现许云岫追上来,才又继续往前走着。
许云岫嘴里先是聚了许些花言巧语来,怎么也要把公子给哄回来。
“谢明夷……”
“公子?”
“谢明夷你等等我……”
“谢明夷我错了……”
等到许云岫这么,谢明夷才忽而停了下脚步。
见这话有效,许云岫眼里一亮,重复地放软语气道:“公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谢明夷往回瞥了一眼,他生硬地问:“你错哪儿了?”
“我……”许云岫有些语塞地低下头,“我不该从前劫走王茗恩,放走王轩,还,还瞒着你。”
谢明夷转过身来,“那你为什么瞒着我,你为什么觉得我生气了?”
“你没生气?”许云岫一怔,随即道:“你怎么会不生气,王茗恩是你的犯人,你想把他交由国法,却被我自作主张地劫走了,我这是,这是和你对着做事,换我我也生气。”
“至于我瞒着你……”许云岫脸上挂起了为难,她想起昨夜的梦境,想往前走的步子一时停下了,“谢明夷,我……我干过许多荒唐事,我总归还想在你面前,不捅破那层不体面的窗户纸,我就能……”
许云岫喉间一噎,她往下道:“我就还能正大光明地站在你面前,把你当成个一无所知的局外人。”
许云岫的这是实话,可谢明夷本想逼她的心里一颤,他忽然当真有些生气了,“局外人”三个字触了他的神经,这正是许云岫最擅长自以为是的心安理得,亲自为别人安排好一切,然后就能假装事情往固有的路上倾轧而去。
她不觉得这话是在把自己往外推吗?
谢明夷不理会她的解释,又硬下心肠转身往远处走了。
“诶……”许云岫心里积了话不出来,但看到谢明夷走了,又还是追了上去。
谢明夷一直走到了梅家的练武场上,这大早上的没人,上面摆放的兵器都给层布盖着,可冷铁的寒意仿佛能浸出来,隔着布都能感到锋芒。
谢明夷径直从架上挑了两把剑下来,继而转身看向了许云岫。
“……”许云岫的脚步顿时不敢往前了,她满脑子胡思乱想,直接纠结起了谢明夷若是捅她一剑,自己该不该躲。
可……不至于吧。
谢明夷又朝许云岫走了过去,他冷冷道:“让你的暗卫走。”
“……”许云岫偏头思索了会,叹了口气,都是欠的债。
“宋青。”许云岫沉着声音道:“退出去,别让人过来。”
不远的树上轻颤了下,然后又没了动静。
“公子。”许云岫对谢明夷笑了笑,温言软语地放轻了声音:“我随你怎么处置,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许云岫的桃花眼带笑,就会让人不自觉就不忍心起来,可谢明夷见多了她的笑眼,那笑大多数时候都不怀好意,他今日绝不能对着笑脸软下心来。
谢明夷置若罔闻地伸出手,把其中一把握来轻便的剑丢在地上,生硬道:“捡起来。”
许云岫不觉敛眉,笑意收了半分,却依旧轻声打趣道:“若是想让我陪你练剑,怕是要让公子失望了。”
“我……”许云岫轻咂了下嘴,“我许久不曾提剑,早就生疏了。”
许云岫关于刀剑的回忆并不美好,她曾经的好胜心给长剑来回捅了对穿,心里的坎怎么也过不去,因而每次拿起剑,手间就不觉握不住,可她此刻不便将其表露,只将情绪一并掩在嘴角的笑里,“我怕是在公子手里过不了几眨”
谢明夷见许云岫这个样子,一时又有些心软,可他却是打了别样的主意,只不依不饶地重复了句:“捡起来。”
那剑冰冷地掉在地上,许云岫弯了弯腰,把剑捡了起来。
剑里仿佛封着杀意和严寒,冻了许云岫一个凛冽的心颤,谢明夷挑的这剑并不是很重,算是许云岫抡得动的重量,可许云岫握在手里,其中浑似灌了铅,她有些想把剑丢出去。
谢明夷已经一个人走上了练场的正中,他托手指向对面,示意许云岫站过去,“你跟我打。”
许云岫咬了咬牙,但她觉得谢明夷心里是有分寸的,因而无奈地站了过去,大不了,大不了在谢明夷面前出个丑,本来就打不过人家。
基础的剑招许云岫学过,因而舞起来也不算滑稽,可她抬起剑来就有些手抖,许云岫不大明显地咬着牙关,为了遮掩而费力地抓住剑柄,谢明夷还等着她出手,因而许云岫就直接一剑挥舞了过去。
其中中气不足,谢明夷提剑一拦,就不费力地拆了招,他摇头,“你伤不了我,多用些力气。”
许云岫呼了口气,她对自己:“谢明夷怎么自己就怎么做。”
许云岫从回忆里扒拉出一段招式,她横剑砍过又剑锋一转,朝着旁边侧滑过去,捏住剑几乎用了她大半的力气,可谢明夷不过偏身一挑,卡住那剑身的位置用力,许云岫手里的剑立马给挑飞了出去。
剑砸在地上的声音很是清脆。
这长剑坠地的声音倏然戳中了许云岫的神经,她几乎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从前被人挑飞剑的记忆立马就涌上了心头,她低头时没见着谢明夷准备扶她的动作,看到她没摔倒,谢明夷才又把动作收了回去。
这回忆下来许云岫有些难受,她有气无力道:“谢明夷,我们别……”
可谢明夷像是没听到,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剑,又冷淡道:“捡来起,我们重来。”
“……”许云岫给自己做了番思想建设,她还没忘了谢明夷正在生气,因而迟缓地在原地站了会儿,还是将剑又捡了起来。
而所想的结果没什么不同,谢明夷又一次把许云岫的剑挑飞了出去。
谢明夷不依不饶,许云岫再耐着性子捡起剑来时,谢明夷依旧是让许云岫出招,可她心里害怕了,这结果无非是又被谢明夷挑飞了剑,还有什么好打的?
谢明夷见她不动,便故意道:“你对旁人杀人诛心,如今是在对我心软吗?”
感情谢明夷是早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连带着以往同练剑一事的过节,许云岫竟也被逼得有些生气起来,她也不管许多了,谢明夷不是让她出剑吗?反正自己也伤不到他,那就遂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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