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曜青仙舟击将军飞霄的亲传弟子,在曜青地位非凡,留着我,对你们绝对有价值。”
青锋的语速很快,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与求生欲。
他双手高举,做出毫无威胁的姿态,目光却敏锐地扫过在场每一个步离人。
呼雷那双眼眸如冰冷的翡翠,盯着青锋看了数息,突然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利齿。
“曜青将军的徒弟?”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这里可是罗浮,不是曜青。你这身份……有何大用?”
呼雷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龟裂的纹路蔓延至青锋脚下:“不如直接杀了,取你心头热血,祭我七百年囚禁之苦。”
话音落下,狂暴的杀气如实质般压来。
那杀气中混杂着七百年积攒的怨恨、对狐人深入骨髓的憎恶,以及纯粹的、狩猎者的残忍。
但青锋能感觉到,对方只是在施压,并非真要立刻动手。
果然,一旁的末度忍不住上前一步,急促道。
“呼雷大人,此刻曜青将军就在罗浮仙舟,朱明的怀炎匹夫也在簇,我们若挟持此人为质,或可换来一条退路。”
呼雷猛地转头,眼眸中凶光暴涨:“我做事,需要你来教?!”
“属下不敢!”
末度噗通跪地,额头紧贴地面,浑身颤抖。
呼雷冷哼一声,重新看向青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不过……既然你这么想活命——”
他抬起那只覆盖白色长毛、指甲如弯钩的巨爪,指向青锋脚下的地面。
“跪下,求我。”呼雷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更显森寒。
“磕三个响头,‘伟大的呼雷汗,饶了人这条贱命’。如此,我便暂时留你活着。”
他盯着青锋的眼睛,像是在观察猎物最后的挣扎。
在呼雷漫长的狩猎生涯中,他深知一个道理。
要彻底驯服猎物,光靠死亡威胁是不够的。
必须先摧毁其尊严,碾碎其脊梁,让恐惧浸透骨髓。
只有跪伏在地、摇尾乞怜的猎物,才不敢在背后亮出獠牙。
而眼前这个自称“将军弟子”的崽子,虽然嘴上着求饶的话,但呼雷从他身上闻不到一丝真正的恐惧气味。
这不对劲。
所以,必须逼他跪下。
青锋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强装的惊慌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奈的叹息。
他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本来嘛……”青锋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想着装一装,看看你们的布置、退路、接应点……了解一下步离人七百年后还有几分本事。”
他抬眼,看向呼雷:“但现在你让我跪下——”
“男人膝下有黄金。”青锋的笑容彻底展开,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从容。
“这里,可不是提现的时候。”
“太廉价零。”
话音落下的瞬间,呼雷眼中最后一丝玩味彻底化为暴怒的杀意!
“找死!”
他暴喝一声,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柄门板般的巨型砍刀。
刀身通体银白,闪烁着寒光,刀刃处布满锯齿状的倒刺,挥舞时带起凄厉的破空尖啸,直劈青锋头颅。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刀锋未至,狂暴的劲风已压得地面碎石激射。
呼雷要用这一刀,让这个不知高地厚的崽子明白,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尊严、算计、聪明,统统都是笑话。
有时候,不经历真正的生死危机,猎物是不会明白谁才是猎手的。
他要砍断这崽子的膝盖,让他明白“跪下”二字的分量!
面对这势如雷霆的一刀,青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一杆通体暗金、矛身流淌着星辉般纹路的长矛,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手郑
谴之矛。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底狱中炸响。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将离得近的几名步离人直接掀飞。
烟尘弥漫。
待尘埃稍散,所有步离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景象。
那柄足以劈开山岳的巨型砍刀,竟被一杆看似纤细的长矛,单手架在半空。
青锋单手持矛,横举过头,手臂纹丝不动。
矛身与刀锋碰撞处,暗金色的流光如活物般流转,将砍刀上狂暴的力量尽数化解、吸收。
呼雷青色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愕。
他这一刀虽未用全力,但也足以将寻常仙舟士兵劈得筋骨碎裂。
可眼前这个崽子……竟然单手就接住了?
“哼。”
呼雷鼻中喷出两道毒雾白气,双臂肌肉骤然贲张,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刀锋下压。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碎这杆碍眼的长矛,连带这个不知死活的崽子一起劈成两半。
但下一刻——
青锋手腕轻轻一抬。
“嗡——!”
长矛上暗金流光骤然炽盛。
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巨力顺着矛身轰然爆发,如山洪倾泻,如星河倒卷。
呼雷只觉得刀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远超预期,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连退五步才勉强站稳。
每退一步,脚下青石地面便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痕。
他握刀的双手虎口崩裂,血液顺着刀柄滴落。
全场死寂。
所有步离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末度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骇然与茫然。
这、这怎么可能?!
青锋缓缓将长矛顿在地上。
矛尖与青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帘,看向面色阴沉的呼雷,声音平静无波。
“区区野狗。”
“也配让我跪地?”
……
……
与此同时,罗浮仙舟,神策府。
府内气氛凝重如铁。
飞霄大步走入正厅时,厅内已有两人在座。
左侧是位头发胡须花白,带着斗笠的老者,身披朱明仙舟特有的烈焰纹战袍,正是朱明将军怀炎。
右侧则是一袭轻甲,闭目养神的景元。
“飞霄,你来得可真是时候。”怀炎声如洪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各仙舟将军齐聚,你不第一时间来此会面,反倒跑去哪儿闲逛了?”
飞霄毫不客气地在空位上坐下,咧嘴一笑。
“不过是随处逛逛,看看罗浮这些年的变化。顺便……”
她目光转向景元,那双瞳孔中锐光一闪。
“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向联盟汇报。”
这话得毫不客气,几乎是在明指景元对建木重生之事有所隐瞒。
景元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深潭,不起半分涟漪。
“建木之事,始末缘由,我已具文呈报元帅,各项证据、笔录、影像记录,皆已归档。”景元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
“飞霄将军若有疑虑,大可调阅卷宗,或直接询问元帅。”
他顿了顿,反问道:“倒是将军在罗浮转了这一圈,可查出什么‘特殊情况’了?”
飞霄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气氛一时凝固。
怀炎见状,叹了口气,开口道。
“飞霄,我知道上面那边对建木之事颇有微词。但景元坐镇罗浮几百年,其忠诚,联盟有目共睹。我信罗浮能平定建木之危,也愿为景元作保。”
他看向厅外。
“何况此次,还有星穹列车的朋友愿意为罗浮作证。”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从厅外走入。
灰发的星走在最前,神色坦然。
三月七好奇地打量着厅内陈设。
丹恒则静立一旁,目光沉静。
星上前一步,抱拳道。
“星穹列车无名客星,见过三位将军。建木重生一事,列车组全程参与,可证明景元将军与罗浮云骑军为平息灾祸,竭尽全力,未有半分懈怠隐瞒。”
她顿了顿,补充道:“星穹列车愿以名誉作保。”
飞霄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星身上。
星穹列车。
这个名字在宇宙中代表着某种特殊的“信誉”。
他们行走星海,见证无数文明兴衰,所帮助过的人们数不胜数,所以名声在外,让许多人信任。
若连他们都愿意为罗浮担保……
飞霄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星穹列车的名声,本将自然知晓。”
她重新看向景元:“我也并非质疑景元将军的忠诚。只是建木重生涉及重大,联盟高层要求彻查,本将奉命行事,该有的调查程序,一步都不会少。”
景元微微颔首:“理应如此。”
怀炎见气氛缓和,笑道。
“好了好了,正事谈完,也该演武的事了。飞霄,这次你曜青带了谁来?听是个不错的苗子?”
提到演武,飞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青锋,本将新收的徒弟。这次演武第一,非他莫属。”
“哦?”怀炎挑眉。
“这么有信心?我家那丫头云璃,还有景元家的彦卿,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就拭目以待。”飞霄笑容张扬。
厅内气氛终于松缓下来。
但飞霄眼底深处,那缕挥之不去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厅外某个方向。
那是幽囚狱所在的方位。
椒丘和貘泽,应该已经见到呼雷了吧?
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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