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踩着桃林径的落英，笑笑间，龙门阵的话头便又热络起来。我指尖依次拂过长乐、豫章、高阳、城阳、晋阳五位公主的发顶，笑意里添了几分深意，开口问道：“你们几个，觉得你们的父皇李世民，如今在朝堂之上，最大的内部敌人是谁？”
这话一出，喧闹的笑语霎时静了几分。五位公主齐刷刷抬眼望向我，长乐蹙眉思索，高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城阳与晋阳更是直接摇了摇头，豫章则依偎在我身侧，轻声道：“夫君，莫非是那些拥兵自重的藩王？还是心怀异心的旧臣？”
围在一旁的李世民、朱元璋、秦始皇等人也纷纷侧目，显然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致。李世民捻着胡须，目光沉沉：“帝君此言，倒是勾起朕的好奇了。朕一直以为，内忧不过是朝堂派系之争，难不成还有更棘手的存在？”
我朗声一笑，指尖指向洛阳城的方向，语气笃定：“既非藩王，也非旧臣。你们的父皇，乃至整个李唐皇室，目前最大的内部敌人，便是五姓七望！”
“五姓七望？”高阳脱口而出，眼底满是诧异，“可是那崔、卢、李、郑、王几家？他们不过是世代门阀，虽有声望，怎会是父皇的大敌？”
李世民也微微颔首：“不错，五姓七望虽门第显赫，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朕也确实对其多有拉拢制衡，可要他们是最大的内部敌人……”
“岳父此言差矣。”我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锐利，“这五姓七望，看似只是门阀世家，实则盘根错节，掌控着下的文脉、人脉乃至部分财脉。他们轻视皇室，甚至敢拒娶公主，视李唐皇室为‘暴发户’；他们垄断仕途，寒门子弟难有出头之日；更甚者，他们的声望与影响力，在民间隐隐有凌驾于皇权之上的趋势。”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想想，方才我们要拉拢卢家的码头，为何要‘绑’他们上大唐的战车？正因他们有这般实力。若放任其发展，他日若下有变，他们振臂一呼，响应者怕是不在少数。比起那些明面上的叛乱，这种潜藏在朝堂骨血里的腐朽，才是最致命的。”
秦始皇捋着胡须，沉声道：“此言不虚。朕当年推行郡县制，便是为了打击六国旧贵族的势力，防止门阀坐大。世民，你若不能压制这五姓七望，他日他们必会成为皇权的掣肘。”
朱元璋更是一拍大腿：“这帮门阀最是可恶！占着良田美宅，把持着官场，百姓苦不堪言！咱最见不得这种仗着祖宗荫庇作威作福的家伙，若在咱的朝堂，定要狠狠整治一番！”
长乐公主恍然大悟，轻声道：“原来如此……夫君得对，这些门阀世家，确实比那些明面上的敌人更可怕。他们藏得深，影响却无处不在。”
李世民沉默良久，眉头紧锁，脸上渐渐露出凝重之色。他望着远方，声音低沉：“帝君一语点醒梦中人。朕只想着制衡，却忘了防微杜渐。若任由五姓七望坐大，李唐的江山，迟早要被他们蛀空。”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岳父能想明白便好。不过这都是后话，今日咱们只管赏春。至于如何对付五姓七望，晚上摆龙门阵时，咱们再细细琢磨对策，如何？”
众人纷纷应声，桃林里的笑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李世民的眉宇间，多了几分了然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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