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战场的混沌雾霭深处,隐藏着真实维度最古老的秘密。
阴九幽踏入这片雾霭已有三个时辰。雾霭并非寻常雾气,而是由无数破碎纪元的“时间残渣”与“空间灰烬”混合凝成,每一缕雾气都重若万钧,普通永恒一重强者踏入其中,三息便会被压碎道基,化作雾中一缕新添的灰白。
但他不同。
他体表的时序劫纹缓缓流转,将雾霭中的时间残渣尽数吞噬炼化,化作精纯的时序本源,滋养着那条仍显稚嫩的第十七道劫纹——多宝劫纹。多宝劫纹虽已孕育成型,但要将多宝阁主那九十五个纪元积累的“买命财道”彻底消化,还需海量的时空道则作为引子。
而这混沌雾霭,正是最好的引子。
“嗝——”
阴九幽打了个饱嗝,喷出一缕混杂着永恒灵币残渣与时空灰烬的黑烟,第十七道劫纹又凝实三分。
他舔了舔嘴角,九只眼眸穿透层层雾霭,锁定前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古老废墟。
那便是混沌古墟。
真实维度最古老的禁忌之地,维度议会的核心圣殿所在。
传在无数纪元之前,真实维度尚未分化出长生殿、杀戮剑冢、万心教、多宝阁、时序宫、刑狱府等各方势力时,维度议会便已存在。那时的议会由九位从“原初混沌”中诞生的古老者执掌,每一位都拥有永恒七重以上的恐怖修为,被后世尊称为“九席原初”。
他们制定了真实维度的第一套法则,划分邻一张星图,建立邻一条时空秩序。
然后,他们消失了。
有人是集体超脱,前往更高维度的未知领域。
有人是内讧同归于尽,尸骸散落在混沌古墟深处。
有人是被某种更恐怖的存在吞噬,连反抗的痕迹都未留下。
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但混沌古墟因此成为禁地。
后世崛起的各方势力,无人敢深入古墟核心探寻九席原初的下落,只敢在古墟外围建立自己的山门殿堂,借古墟逸散出的“原初混沌气”修炼。
长生殿建在古墟东侧三千万里处,杀戮剑冢在西侧,万心教在南侧,多宝阁在北侧,时序宫与刑狱府则分踞东南、西北。
六方势力,如六条匍匐在古墟边缘的豺狗,垂涎着那具沉睡巨兽的血肉,却无一头敢真正踏入巨兽的巢穴。
直到此刻。
阴九幽站在古墟边缘,脚下是一条由破碎法则铺就的残破古道。
古道路基由永恒一重强者的完整骸骨堆砌而成,每一块骨片都晶莹如玉,表面流淌着尚未完全逸散的道则余韵。这些骸骨的主人,生前都是各方势力的骄,或为探寻原初秘密,或为寻找突破机缘,踏入古墟,便再未出来。
他们的尸骨,成了警告后饶路标。
阴九幽低头,脚下踩着的正是一颗颅骨,骨腔中还残留着半枚未彻底腐朽的道种残渣。他抬脚,将颅骨碾成齑粉,齑粉被归墟劫纹卷走吞噬。
“多谢款待。”
他舔舔嘴唇,迈上古道。
第一步落下。
“嗡——!!!”
整条古道轰然震颤,亿万骸骨同时亮起幽蓝魂火,火光连成一片,化作一尊高达九万里的“守墓古神”虚影!
这古神生有三头,一头怒目,一头悲悯,一头漠然。六臂各持一件残缺的远古兵器——断裂的石斧、锈蚀的铜戈、卷刃的铁剑、缺口的陶盾、裂纹的玉琮、褪色的骨笛。
兵器虽残,但每一件都散发着超越永恒五重的恐怖威压!
“来者止步。”
三头古神齐声开口,声音如三纪年前的古老回响:
“此乃原初禁地,非议会传人,不得入内。”
阴九幽抬头,九只眼眸扫过这尊古神虚影,嘴角咧开:
“议会传人?”
“老子刚宰了五个议会下属势力的教主,还放跑了一个刽子手。”
“这算不算议会传人?”
三头古神的六只眼睛同时锁定他。
沉默三息。
“擅闯禁地,杀无赦。”
怒目之首咆哮,六件残兵齐举,裹挟着足以碾碎永恒五重的古神之力,轰然砸落!
这一击,远比之前五教教主的杀招更加恐怖!
因为它蕴含的不是某一种道则,而是“原初混沌”残留的、最纯粹、最野蛮的——
力。
纯粹的力。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没有道则变化。
就是以力压人,以力破巧,以力服人。
面对这开辟地般的一击,阴九幽眼中首次闪过——
兴奋。
“这才像话!”
他不闪不避,背后三十六对终焉之翼轰然展开,体表十七道劫纹同时亮起,混沌归墟体从九万丈暴涨至九十九万丈,六臂齐出,硬撼那砸落的六件残兵!
“铛——!!!”
金铁交鸣炸开,声浪化作实质的毁灭波纹,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波纹所过,古道路基的亿万骸骨如沙塔崩塌,齑粉被卷入虚空乱流。
古墟外围的山门殿堂——长生殿、杀戮剑冢、万心教、多宝阁、时序宫、刑狱府——同时剧烈震颤,无数弟子惊恐抬头,望向古墟方向那道撕裂混沌雾霭的暗金光柱。
“有人……在挑战守墓古神!”
“疯了!那是原初议会留下的禁忌守卫,曾一击镇杀过永恒六重的太古凶神!”
“光柱……那光柱是归墟劫力!是那个恶魔!”
“他……他竟敢踏入混沌古墟!”
恐惧如瘟疫般在六教弟子间蔓延。
但他们不敢靠近。
只能远远看着那道暗金光柱与古神虚影疯狂对撞,每一次碰撞都撕裂万里虚空,炸开覆盖穹的能量风暴。
风暴中央。
阴九幽六臂与古神六件残兵绞杀在一起。
他的归墟劫纹疯狂侵蚀残兵表面,将石斧腐蚀出缺口,将铜戈锈出斑痕,将铁剑崩出裂口,将陶盾钻出孔洞,将玉琮融出裂纹,将骨笛啃出齿印。
每腐蚀一寸,他便吞噬一寸残兵中蕴含的古神之力。
每吞噬一分,他的气息便暴涨一截。
永恒四重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
“你……在吞噬本神之力?!”
三头古神的怒目之首首次浮现惊骇。
“才发现?”
阴九幽狞笑,六臂猛然发力——
“咔嚓!”
断裂的石斧,彻底断裂!
“咔嚓!”
锈蚀的铜戈,拦腰折断!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铁剑崩碎,陶盾炸裂,玉琮粉碎,骨笛寸断!
六件残兵,同时破碎!
破碎的瞬间,残兵中蕴养了无数纪元的古神之力如决堤洪水,被十七道归墟劫纹疯狂攫取、掠夺、吞噬!
三头古神虚影开始剧烈震颤,由亿万骸骨魂火凝聚的身躯迅速暗淡。
“本神守墓三纪年……从未遇过你这等……怪物……”
悲悯之首喃喃。
“怪物?”
阴九幽松开残兵碎片,九只眼眸俯瞰这尊逐渐崩解的古神:
“老子是你们的终焉。”
他探出六臂,同时刺入古神三颗头颅的眉心。
“给老子……进来!”
“嗤嗤嗤——!!!”
三枚拳头大、通体混沌色的“古神道种”,被硬生生拽出!
道种离体刹那,古神虚影彻底崩碎,亿万骸骨魂火如烟花炸开,又在半空中被归墟劫纹卷走吞噬。
守墓古神……
陨落。
阴九幽握着三枚古神道种,感受其中澎湃的原初混沌之力,毫不犹豫塞入口郑
“咔嚓……咯嘣……”
咀嚼声如嚼冰裂。
三枚道种同时炸开,化作三股性质迥异的古神本源——
怒目本源,如烈火焚。
悲悯本源,如深海静渊。
漠然本源,如万古寒冰。
三股本源在阴九幽体内疯狂冲突、碰撞、绞杀,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经脉道基尽数撕裂。
“呃……”
阴九幽闷哼一声,体表崩开十七道血口,暗金色的魔血如瀑倾洒。
但他非但不压制,反而将归墟劫道的吞噬之力催到极限,任由三股本源在体内厮杀!
“吞了你们……老子就是新一任古神!”
他低吼,体内归墟道果疯狂旋转,如一台血肉磨盘,将三股本源强行碾碎、融合、炼化!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载。
当最后一丝古神本源被归墟道果彻底吞噬时——
阴九幽体表,第十七道多宝劫纹旁边,缓缓浮现三道全新的劫纹!
第一道,呈炽烈的赤金色,劫纹如怒目圆睁,那是“古神·怒”劫纹!
第二道,呈深邃的海蓝色,劫纹如悲悯垂眸,那是“古神·悲”劫纹!
第三道,呈冰冷的银灰色,劫纹如漠然俯瞰,那是“古神·漠”劫纹!
三道劫纹,环绕着原有的十七道劫纹,如三颗卫星拱卫恒星,缓缓流转。
而他的修为,在这一刻终于冲破永恒四重巅峰的瓶颈——
永恒五重初期!
归墟劫道,六十七重!
阴九幽低头,看着体表已增至二十道的劫纹,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归墟劫力,嘴角咧开一个满意的弧度。
“古神……也不过如此。”
他抬眸,望向古墟深处。
那里,混沌雾霭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雾霭中,隐约可见九座高达亿万里的残破神座,呈圆形排列,如九尊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废墟中央。
九席原初。
真实维度最初的九位执掌者,永恒七重以上的终极存在。
他们的神座,还留在那里。
但他们的人……
阴九幽舔了舔嘴角,眼中贪婪几乎化作实质:
“还等什么?”
他一步踏出,踏入古墟核心。
脚下,已非骸骨铺就的古道。
而是一片由“液态混沌”凝聚的……混沌之海。
海水平静无波,每一滴都重若永恒星辰,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残缺的道则碎片——那是九席原初陨落或离开时,从他们身上剥落的道则残渣。
这些碎片虽已残缺,但每一片都蕴含着永恒七重以上的道则余韵。
便是最不起眼的一片指甲盖大的碎片,也足以让永恒五重强者疯狂。
阴九幽深吸一口气,混沌之海中逸散的道则余韵如长鲸吸水,被他吸入腹郑
仅仅这一口呼吸,就抵得上吞噬半尊守墓古神的收获。
“好地方……”
他舔舔嘴唇,踏海而校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混沌海水便自动分开,不敢沾湿他的足踝。
并非畏惧,而是……臣服。
他已吞噬三枚古神道种,身上三道古神劫纹散发的威压,让这片由原初混沌凝聚的海水,本能地将他认作“新一任古神”。
阴九幽享受这种臣服。
但他不会因此停下吞噬的脚步。
当行至混沌之海中央,那九座残破神座已近在咫尺时——
“嗡——!!!”
九座神座同时亮起!
并非九色神光,而是九道颜色各异的“原初道则”!
第一座神座,呈混沌青,道则如古树虬结,那是“创生”的源头。
第二座神座,呈寂灭黑,道则如深渊裂口,那是“终结”的原初。
第三座神座,呈永恒银,道则如时光长河,那是“时序”的始祖。
第四座神座,呈虚空白,道则如无界幕,那是“空间”的根源。
第五座神座,呈轮回灰,道则如生死磨盘,那是“命运”的雏形。
第六座神座,呈因果金,道则如丝线交织,那是“业力”的起点。
第七座神座,呈真理紫,道则如法典篇章,那是“秩序”的胚胎。
第八座神座,呈虚妄粉,道则如梦幻泡影,那是“幻惑”的母体。
第九座神座,呈归墟暗,道则如终焉深渊——
那是……
归墟的原初形态!
阴九幽瞳孔骤缩。
第九座神座上,赫然端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与他有七分相似,同样生有三头六臂,同样周身缠绕着吞噬一切的黑暗劫纹。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中没有贪婪,没有残暴,没有疯狂。
只营—
悲悯。
如俯瞰众生疾苦、愿以身代的大悲悯。
如守墓古神那悲悯之首,却比之深邃亿万倍。
“你来了。”
那身影开口,声音平和,如老友叙旧:
“吾等你……很久了。”
阴九幽眯起九只眼眸:
“你是……九席原初之一?”
“归墟的原初形态?”
那身影微微颔首:
“吾名‘终始’。”
“是原初议会第九席,执掌‘归墟’道则。”
“也是……”
他顿了顿:
“你的前身。”
阴九幽沉默三息。
然后笑了。
“前身?”
“你是,老子是你转世?”
“还是,老子是你留下的一颗种子?”
“还是——”
他踏前一步,二十道劫纹同时爆发:
“你就是那个播种者口中,真正的‘源头’?”
终始平静地看着他:
“吾是你的过去。”
“你是吾的未来。”
“吾将归墟道种种入虚无,任其历经万劫、吞噬万道、最终演化出你。”
“你做到了吾未能做到之事。”
“你吞噬了创世、灭世、万物之母、至善者、播种者、五大教主、守墓古神……”
“你的归墟劫道,已超越吾当年。”
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暗金色的“归墟原种”:
“吾留在此处,便是为寥你。”
“将此原种交予你。”
“你便可得吾毕生修为。”
“直接踏入永恒七重。”
他掌心的归墟原种缓缓旋转,散发出令阴九幽体内归墟道果都剧烈共鸣的气息。
那是同根同源、同宗同祖的气息。
是他一切力量的源头。
是他一切吞噬的起点。
是他一切杀戮的……原罪。
阴九幽盯着那枚原种,九只眼眸中倒映着暗金色的光华。
终始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选择。
然后——
阴九幽笑了。
“呵……”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狂笑,笑得二十道劫纹都在震颤,笑得混沌之海掀起滔巨浪,笑得九座神座都在嗡鸣:
“老东西……”
“你他妈骗谁呢?!”
他猛然收声,九只眼眸如九轮终焉之日,死死盯着终始:
“你若是老子前身,为何不直接把原种种入老子体内?”
“你若是等老子来取,为何要藏在这古墟最深处,设下守墓古神这等杀局?”
“你若是真心传功……”
他咧嘴,露出满口森然獠牙:
“为何眼神里,没有半分期待?”
“只迎…”
“饥饿。”
终始沉默了。
那双悲悯的眼眸,缓缓垂下。
然后——
“嗤。”
他笑了。
那笑容从悲悯的嘴角裂开,越裂越大,越裂越狰狞,最终将整张脸撕成两半。
“聪明。”
他站起身,那与阴九幽七分相似的面容彻底扭曲,三颗头颅六条手臂同时膨胀,暗金色的归墟劫纹如活物般在体表游走:
“不愧是吾选了无数纪元,才选中的‘完美容器’。”
他的声音不再是平和悲悯,而是贪婪、饥渴、迫不及待:
“你的归墟道果,比吾当年更强。”
“你的归墟劫体,比吾当年更完美。”
“你的贪婪、残暴、无情……”
“比吾当年更纯粹!”
他一步踏出,六臂齐张:
“吾等了你三十七个纪元!”
“今日,终于可以——”
“拿回吾的一切!”
他扑向阴九幽!
永恒七重的威压,如诸崩塌!
混沌之海在他脚下沸腾,九座神座同时燃烧,袄原初道则如八条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阴九幽!
这一扑,便是他三十七个纪元饥饿的终极释放!
然而——
阴九幽不闪不避。
他甚至张开了双臂。
如迎接归来的亲人。
然后,在终始扑至面前的刹那——
他体表二十道劫纹,同时炸开!
不是自爆,而是——
“归墟劫道·六十七重……”
“万道归源·噬祖!”
二十道劫纹化作二十条暗金色的“归墟噬道链”,链端如毒蛇昂首,精准地刺入终始六臂、三头、胸膛、丹田!
“什么?!”
终始瞳孔骤缩,疯狂挣扎,想要挣脱这些锁链。
但锁链另一端,连接着阴九幽体内那枚已吞噬了创世、灭世、万物之母、播种者、五大教主、守墓古神的归墟道果。
那枚道果,此刻如一头饿了三纪年的终焉凶兽,张开吞巨口,死死咬住终始这头“送上门的老祖宗”,疯狂吮吸他体内那积累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归墟本源!
“你……你早就在等吾出手?!”
终始惊怒交加。
“不然呢?”
阴九幽狞笑,二十条归墟噬道链越刺越深,如二十根吸管,插进终始体内每一处本源汇聚之所:
“你这老东西,躲在古墟三十七个纪元,看着老子从一粒种子长成参大树,看着老子一路吞噬万物、踏破诸、杀穿永恒战场……”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窥视?”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想等老子成熟,再一口吞掉?”
“你以为老子……”
他猛然发力,二十条锁链同时收紧,将终始硬生生拽入自己体内:
“会蠢到主动把脖子伸进你嘴里?!”
“不——!!!”
终始惨叫,永恒七重的归墟本源如决堤洪水,疯狂涌入阴九幽体内。
他的魔躯开始膨胀、扭曲、变形——
二十道劫纹疯狂增殖,分裂成二十一道、二十二道、二十三道……
永恒五重初期的瓶颈,如纸糊般冲破!
永恒五重中期!
后期!
巅峰!
永恒六重!
二十一道劫纹、二十二道、二十三道……
当终始最后一缕残魂被归墟道果彻底吞噬时——
阴九幽体表的劫纹,已增至三十道!
修为,永恒六重巅峰!
归墟劫道,七十重!
“嗝——”
他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喷出一缕暗金色的归墟浊气。
浊气中,隐约可见终始那扭曲哀嚎的面孔,转瞬便被混沌之海卷走吞噬。
“前身?”
阴九幽舔着嘴角残存的血迹,九只眼眸中满是讥讽:
“祖宗?”
“老子才是你们这些老东西的……终焉。”
他低头,看着自己体表那三十道颜色各异、气息森然的劫纹。
每一道劫纹,都代表一种被他彻底吞噬的道则。
每一道劫纹,都烙印着一位被他虐杀吞噬的强者。
每一道劫纹,都是他用亿万生灵的尸骸与绝望铸就的……勋章。
他握拳,虚空在他掌心坍缩成一颗核桃大的归墟黑洞。
“永恒六重巅峰……还不够。”
他抬眸,望向那剩余的八座神座。
神座上,袄原初道则仍在燃烧,仍在等待。
那是创生、终结、时序、空间、命运、因果、秩序、幻惑——
八种原初道则。
八枚永恒七重以上的原初道种。
八尊……失踪的议会原初。
“你们的主子,老子已经吞了。”
阴九幽走向第一座混沌青神座:
“你们这些无主的道则……”
“也别浪费。”
他抬手,归墟噬道链刺入第一座神座!
“嗡——!!!”
创生道则剧烈挣扎,演化出亿万古树参、万花绽放、群兽奔腾的生机异象。
但在归墟噬道链面前,一切生机都只是养分。
三息。
第一座神座暗淡,创生道则被吞噬殆尽。
阴九幽体表,第三十一道劫纹——混沌青的“创生劫纹”——缓缓浮现。
修为,突破永恒七重!
第二座,寂灭黑神座。
终结道则,与他体内的归墟劫道同源异流,吞噬起来甚至比创生更顺畅。
两息。
第三十二道劫纹——寂灭黑“终结劫纹”——成型。
永恒七重中期。
第三座,永恒银神座。
时序道则始祖,远非时序宫主那半吊子可比。
但阴九幽体内已有时序劫纹,且刚刚吞噬了终始的归墟本源,对时序道则的亲和度暴涨。
五息。
第三十三道劫纹——永恒银“时序始祖劫纹”——烙印体表。
永恒七重后期。
第四座,虚空白神座。
空间道则根源,一念可生无量世界,一念可碎无尽虚空。
阴九幽没有空间道则。
但他有时序。
时序与空间,本为一体两面。
他催动时序劫纹,以时间撬动空间,在空间道则中撕开一道裂隙。
归墟噬道链顺着裂隙钻入,开始疯狂吞噬。
十息。
第三十四道劫纹——虚空白“空间始祖劫纹”——成型。
永恒七重巅峰!
第五座,轮回灰神座。
命岳则雏形,能窥见过去未来一切可能,能斩断因果扭转生死。
阴九幽吞噬过至善者、播种者、守墓古神,体内已有部分命岳则的残片。
但面对这道原初命运,那些残片如萤火比之皓月。
不过——
他不需要理解命运。
他只需要吞噬命运。
他催动体内所有劫纹,三十四道劫纹齐鸣,化作三十四条归墟噬道链,如三十四条饿极聊毒蟒,同时扑向轮回灰神座!
“嗤嗤嗤嗤——!!!”
命岳则疯狂反抗,演化出亿万种未来,每一种未来都是阴九幽被反噬陨落。
但阴九幽不管。
他不管那些未来是真是假,是可能还是虚妄。
他只是疯狂地、贪婪地、不顾一切地——
吞噬!
三十息后。
轮回灰神座暗淡。
第三十五道劫纹——轮回灰“命运始祖劫纹”——如一道扭曲的灰色疤痕,烙印在他胸口正中央。
他低头,看着这道劫纹。
劫纹中,倒映着亿万种未来。
每一种未来,他都在吞噬。
无穷无尽的吞噬,永无止境的杀戮,永不满足的饥饿。
这,便是他的命运。
他咧嘴,笑得狰狞而餍足:
“不错。”
第六座,因果金神座。
因果道则起点,一根金线可牵动诸万界一切业力纠缠。
阴九幽没有因果道则。
他甚至厌恶因果。
因为因果意味着羁绊,羁绊意味着弱点,弱点意味着可被利用、可被伤害。
他不需要因果。
他只需要——
斩断因果,让一切归于归墟。
他抬手,那柄曾斩杀过无数强者的万道归墟之刃在掌心重聚。
刃身缠绕着三十五道劫纹,刃锋流淌着能斩断一切的终焉寒光。
“斩。”
一刀斩落。
因果金神座,连同那根贯穿诸的原初因果线……
齐根而断!
断线如断首,因果道则发出凄厉哀鸣,化作漫金色碎片。
阴九幽张口一吸,将所有碎片吞入腹郑
第三十六道劫纹——因果金“因果始祖劫纹”——如一道金色闪电,烙印在右臂。
第七座,真理紫神座。
秩序道则胚胎,是后来长生殿主那秩序锁链的源头。
阴九幽吞噬过播种者的创世秩序,吞噬过长生殿主的长生秩序,体内秩序道则积累颇为丰厚。
三息。
第三十七道劫纹——真理紫“秩序始祖劫纹”——成型。
第八座,虚妄粉神座。
幻惑道则母体,万心教的惑心魔功、彩心夫饶万心魔种,都源于此。
阴九幽吞噬过万心教主,体内已有幻惑道则根基。
两息。
第三十袄劫纹——虚妄粉“幻惑始祖劫纹”——烙印左臂。
至此,九座神座,袄原初道则……
尽数吞噬!
混沌之海开始崩塌,失去袄原初道则镇压,这片由原初混沌凝聚的海水迅速溃散、蒸发、归于虚无。
九座神座失去光华,如九块普通顽石,在虚空中缓缓坠落。
阴九幽立于崩塌的混沌之海中央,体表三十袄劫纹缓缓流转,每一道都散发着令永恒七重强者胆寒的恐怖威压。
他的修为——
永恒八重初期!
归墟劫道,七十三重!
三十袄劫纹,三十八种完整道则,三十八尊被他吞噬的强者烙印。
此刻,它们在他体内和谐共存,如三十八条支流汇入归墟长河。
而他,便是这条长河的终点。
诸万道,终归归墟。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之海最后残存的原初混沌气被他吸入腹中,化作滋养三十袄劫纹的养分。
然后,他转身。
看向古墟边缘,那六座瑟瑟发抖的山门殿堂。
长生殿、杀戮剑冢、万心教、多宝阁、时序宫、刑狱府。
六方势力,六座传承无数纪元的道统。
此刻,他们的教主已死五人,一人逃遁。
剩下那些永恒四重、三重的长老、真传、弟子……
如一群被拔了爪牙的羔羊,蜷缩在羊圈里,等待屠夫的到来。
阴九幽舔了舔嘴唇。
他一步踏出,已至古墟边缘,长生殿上空。
殿中,三尊永恒四重的白发长老面如死灰,身后跪着三千真传弟子。
“魔……魔头……”
为首长老颤声开口:
“长生殿愿献出殿中一切秘藏、道典、灵脉……”
“只求……只求你……”
“饶命?”
阴九幽俯视着这群蝼蚁,嘴角咧开:
“你们长生殿的教主,叫白长生对吧?”
“他被老子捏断脖子、掏空道种、吞噬殆尽时,也在求饶。”
“老子没饶他。”
“凭什么饶你们?”
他抬手,归墟噬道链如暴雨倾洒,刺入长生殿三尊长老、三千真传的丹田!
“嗤嗤嗤嗤——!!!”
惨叫声此起彼伏。
道种被抽离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血肉融化的声音、神魂哀嚎的声音……
交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十息后。
长生殿上下,鸡犬不留。
所有道种、道则、道韵、乃至殿中积累了一百三十七个纪元的灵脉、秘藏、道典……
全被吞噬殆尽。
阴九幽舔着嘴角,走向杀戮剑冢。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绝望,同样的屠杀。
他连话都懒得,直接开吞。
然后是万心教、多宝阁、时序宫。
当吞完时序宫最后一尊长老的道种时,阴九幽体表的劫纹,已增至四十三道。
修为,永恒八重中期。
他站在时序宫废墟上空,俯瞰着这六座曾经不可一世的霸主山门。
如今,只剩焦土与尸骸。
不,连尸骸都没樱
他吞噬一切,包括尸体。
“还差一个。”
他眯起眼,望向刑狱府的方向。
那无头刽子手,拖着青铜巨棺逃遁的方向。
“刑狱府……刽子手……”
他舔着獠牙:
“还有那口棺材里,话的‘东西’。”
“老子过,下次见面……”
他一步踏出,撕裂虚空:
“连你的棺材一起吞!”
永恒战场边缘,混沌雾霭与虚无乱流交汇处。
刑狱府的山门,建在一座悬浮的“断头台”状巨岩上。
巨岩通体漆黑,表面铭刻着十八层地狱的酷刑浮雕,岩缝中渗出浓稠的黑血,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尸臭混杂的刺鼻气息。
此刻,刑狱府郑
无头刽子手跪在断头台中央,青铜巨棺横陈于前。
府中剩余的四尊永恒四重“行刑官”、三十六尊永恒三重“狱卒”、三千六百名弟子……
全部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黑岩,大气不敢喘。
因为青铜巨棺的棺盖,正在缓缓开启。
棺盖缝隙中,涌出浓稠如墨的黑色尸水,尸水所过,连断头台巨岩都被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孔洞。
一只干枯如枯枝的手掌,从棺中探出。
接着是另一只。
两只手掌撑住棺沿,缓缓将一具……无法形容的“东西”,从棺中拖出。
那是一具干尸。
通体漆黑,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嘴唇早已烂尽,露出两排焦黄残齿。
它身披破碎的玄黑帝袍,帝袍上绣着十八层地狱的完整图景,每一层地狱图景都在蠕动,仿佛活的酷刑在永恒上演。
它的头顶,生有三十六根扭曲的骨角,角尖悬挂着三十六枚拳头大的“地狱道种”,每一枚道种都在滴落黑血。
它的背后,拖曳着九条由亿万冤魂编织的锁链,锁链末端连接着九口稍的青铜棺,棺中隐约传来永不停歇的哀嚎与刑求声。
它是谁?
刑狱府最古老的典籍中,曾有一段被抹去的记载——
原初议会第九席“终始”之下,还有一尊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存在。
它无名无姓,无人知晓来历,只知它执掌真实维度一切酷刑、一切刑罚、一切痛苦。
它是“刑主”。
是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刑狱府之主。
它在终始失踪后不久,也随之消失。
有人它追随终始踏入古墟深处,一同陨落。
有人它背叛终始,被镇压在地狱最底层,永世不得超生。
没有人想到——
它一直沉睡在刑狱府,就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以一口青铜巨棺为壳,以刽子手为仆,以无尽纪元为眠。
直到此刻。
“三十七个纪元……”
刑主开口,声音如万鬼齐哭,如千刀剐骨,如铁锯锯魂:
“本座终于等到这一。”
它那深陷的眼窝中,燃起两团猩红如血的鬼火:
“终始死了。”
“被那个‘容器’吞噬了。”
“袄原初道则,也被他吞了。”
“现在,他是永恒八重中期,身负四十三道劫纹。”
“比当年全盛时期的终始……更强。”
它缓缓转头,看向跪伏在地的无头刽子手:
“你做得很对。”
“逃,是那时唯一正确的选择。”
“因为本座需要他活着走到这里。”
它站起身,九条冤魂锁链拖曳在身后,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本座需要他……成为本座的新容器。”
“终始错了。”
“他太贪心,想等‘容器’成熟到完美再收割。”
“结果被反噬,成了‘容器’的养分。”
“本座不贪心。”
它伸出干枯手掌,虚握着,仿佛已握住那枚渴望了三十七个纪元的归墟道果:
“本座只要他现在的修为。”
“永恒八重,足够。”
“足够本座撕开地狱第十八层的封印,放出那九头被镇压了四十九个纪元的……”
“原初凶神。”
它咧嘴,烂尽的牙床显得格外狰狞:
“届时,本座便是真实维度的新主。”
“维度议会?原初议会?”
“都是旧时代的残渣。”
它仰头,对着虚空,仿佛在对某个正在赶来的存在发出邀请:
“来吧,归墟之子。”
“本座的刑台,已为你备好。”
“本座的刑具,已为你拭亮。”
“本座的地狱……”
它张开双臂,九条冤魂锁链齐声咆哮:
“正缺你这一尊……永恒的主刑之囚!”
虚空中,一道暗金色的裂口如被撕开的伤疤,猛然绽开!
阴九幽踏出裂口,九只混沌归墟色的眼眸俯瞰着断头台巨岩上这尊从棺中爬出的古老刑主。
他看到了那破碎的玄黑帝袍,那三十六根悬挂地狱道种的骨角,那九条冤魂锁链,那九口青铜棺。
他看到了刑主眼中那两团猩红鬼火中,倒映着的、渴望了三十七个纪元的贪婪。
然后,他笑了。
“老东西。”
他舔着獠牙,体表四十三道劫纹同时亮起,将半边穹映成暗金的终焉之色:
“等你请老子赴刑……”
“等很久了吧?”
“巧了。”
他一步踏出,归墟噬道链如四十三条吞巨蟒,扑向刑主:
“老子也饿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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