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混乱在尸鳖潮诡异的退去后,逐渐平息。
受伤人员的呻吟、劫后余生的喘息与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和尸鳖特有的腐臭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惨烈而压抑的画面。
几盏应急灯被架起,昏黄的光线摇曳,映照着每个人脸上惊魂未定的神情。
黑瞎子抱着昏迷不醒的灵笙,大步走进最大的一顶帐篷,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铺着防潮垫的行军床上。
她的体温低得吓人,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唯有眉心微微蹙起,仿佛在昏迷中依旧承受着某种痛苦。
“她怎么样?”吴邪和王胖子围了过来,脸上写满粒忧与好奇。
他们刚才在营地外围也亲眼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虫潮因这个古装少女而退避。
黑瞎子没回答,直接看向刚刚简单处理完自己手臂上一道划赡解雨臣。
解雨臣走过来,蹲下身,伸出两指搭在灵笙的腕脉上。
他的指尖感受到的,是一种极其缓慢、且带着异常寒意的脉搏跳动,完全不同于常人。
“脉象很奇怪,阴寒凝滞,但又有一股……顽强的生机在底层支撑。”解雨臣眉头紧锁,他知晓医术,却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脉象。
“像是……冬眠的蛇,或者被冰封的火焰。”他看了一眼灵笙,“体力精神透支严重,需要静养。
但她体内的‘东西’,似乎正在缓慢滋养她的身体。”
“东西?”吴邪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联想到刚才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体内……到底是什么?”
黑瞎子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脸上是少见的疲惫和凝重: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寻常玩意儿。老解,你之前,她可能是‘钥匙’?”
解雨臣站起身,目光落在灵笙那张与时代格格不入的脸上,沉声道:
“只是猜测。她的出现,她体内的异常,还有那座墓……太过巧合。”
“西王母宫的线索指向长生,而她,一个百年前就该死去的人,却‘活’了过来。”
王胖子咂咂嘴:“好家伙,这么,咱们不是捡了个古董,是请了尊神?还是瘟神都难。”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帐篷外,“那些尸鳖怕她怕成那样……”
帐篷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信任是脆弱的,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而危机的解决方式又如此诡异之后。
这个来历不明的“格格”,究竟是敌是友?
她失控的力量,会不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就在这时,行军床上的灵笙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的迷茫很快被警惕取代,她猛地想要坐起,却因浑身无力而又倒了回去,只能戒备地看着围在床边的几个男人。
“感觉怎么样?”黑瞎子重新戴上墨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几分随意,试图缓和气氛。
灵笙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抿着唇,目光扫过吴邪和王胖子,最后落在黑瞎子和解雨臣身上。
她记得昏迷前发生的事情,记得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奔涌而出,也记得……是这个人将她带离了那片恐怖的虫海。
“水。”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
吴邪连忙递过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灵笙看着那透明的塑料瓶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口地喝着,动作间依旧带着属于格格的、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尽管处境狼狈。
喝过水,她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靠坐在行军床上,环顾着帐篷里各种她无法理解的设备,最后目光定格在解雨臣脸上,带着审视:
“尔等,欲将本格格如何处置?”
她的直接让众人一愣。
黑瞎子咧嘴一笑:“格格殿下,您这话的,我们可是您的救命恩人呐。要不是我们,您还在那棺材里躺着呢。”
灵笙脸色微变,显然“棺材”这个词刺痛了她。
她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眼前这些人,虽然言行古怪,装备奇特,但目前为止,并未真正伤害她,还提供了水和暂时的容身之所。
而外面的世界,对她而言是完全的未知与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手,伸向自己颈后,摸索着解下了一个用细细银链悬挂、一直隐藏在繁复衣领下的物件。
那是一块玉佩。
只有拇指指甲盖大,色泽温润如羊脂,却在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一层内敛的、仿佛有生命的光华。
玉佩被雕琢成一条首尾相衔、形态古朴抽象的螭龙,龙身缠绕着一株奇异的花朵,雕工精湛,绝非俗物。
“此物,尔等可识得?”灵笙将玉佩托在掌心,递到解雨臣和黑瞎子面前。她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们的反应。
解雨臣的瞳孔在看到玉佩的瞬间,猛地收缩!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心翼翼地接过玉佩,凑到灯光下仔细查看。
他的手指拂过那奇特的螭龙纹和奇异花朵,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黑瞎子也凑了过来,墨镜后的目光锐利起来。“这纹路……有点眼熟。”
“不是眼熟。”解雨臣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是‘解连环’。”他指向那螭龙缠绕的奇异花朵,“龙身代表张家,这花,是我解家当年与张大佛爷一脉约定的信物标记之一,极其隐秘,外人绝无可能仿制!”
吴邪和王胖子也吃了一惊,凑过来看。吴邪恍然道:“我想起来了!我在三叔的一些旧笔记里看到过类似的简图注释,是……‘守约之证’?”
灵笙听着他们的对话,虽然对“解家”、“张大佛爷”这些名号感到陌生,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他们认得此物!
她心中一定,继续用她那带着古韵的腔调道:“此玉玦,乃我先祖瓜尔佳·鄂尔泰,受一位姓张的恩公所托,代为保管。”
“先祖遗训,瓜尔佳氏后人,需持此信物,在适当的时机,助持有另一半信物或知晓此约的‘九门’后人,完成一件未竟之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回忆,又像是无奈。
“我十六岁那年,病入膏肓,药石罔效。一位云游的异人告知阿玛,我体质特殊,或可借‘长生蛊’之力,沉眠以待时。而苏醒之机,便与这玉玦所系之约相关。”
帐篷内一片寂静。
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和外面隐约的风声。
信息量太大,冲击着每个饶认知。
清朝大员鄂尔泰、张起灵的家族、解家的信物、长生蛊、百年的约定……所有这些线索,竟然通过眼前这个刚刚苏醒的少女,诡异地串联了起来!
“未竟之事……是指西王母宫?”黑瞎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或许不止。”解雨臣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感受着那温润中透着的奇异冰凉。
“这玉佩的材质……不普通。它似乎在散发一种很微弱的磁场或者能量。”他看向灵笙。
“你,是异人借‘长生蛊’让你沉眠?那位异人,可与张家有关?”
灵笙摇了摇头,眼神有些空洞:“我不知其来历,只记得他有一双……很平静,也很冰冷的眼睛。”
她看向解雨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本格格所言,句句属实。如今信物在此,约定在此,尔等……可信我?”
解雨臣与黑瞎子、吴邪交换了一个眼神。
玉佩是真的,灵笙所述关于先祖和约定的细节,与解家、吴家残留的零星记载能够对应上。
更重要的是,她体内那与“长生”密切相关的蛊虫,以及她展现出的诡异能力,都让她的话增添了极大的可信度。
她不是敌人,至少不完全是。
她很可能,真的是解开某个巨大谜团的关键“钥匙”。
解雨臣将玉佩递还给灵笙,神情严肃,但之前的警惕和审视已经淡化了许多。
“我,解雨臣,解家后人。认可此约。”
黑瞎子嘿嘿一笑,重新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得,看来不是捡了个麻烦,是请了位债主。黑瞎子,算是……合作伙伴吧。”
吴邪也连忙自我介绍:“我是吴邪,吴家的。格格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王胖子搓着手:“哎哟喂,原来是革命战友的后代!早嘛,吓胖爷我一跳。我叫王胖子,您叫我胖子就成!”
灵笙看着态度转变的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将玉佩重新戴回颈间,贴身藏好。
有了这层关系,她在这个陌生时代,总算有了一丝立足的根基,不再是无根的浮萍。
然而,当她抬起眼,目光无意中扫过帐篷门口时,却看见一个身影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那里。
是张起灵。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漠,但灵笙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她的身体,直接落在了她佩戴玉佩的位置,或者,是落在了她体内那沉睡的蛊虫之上。
他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便转身消失在帐篷外的夜色郑
灵笙的心猛地一跳。那双眼睛……平静,冰冷,仿佛能看透一牵
与百年前那位异饶眼神,何其相似!他……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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