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头，眼睛亮亮的。
“爹爹，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你不许害怕。”
司徒翊深吸几口气，才慢慢抬起头。
“你得对，是爹太着急了。”
“那你答应爹一件事好不好？以后不管去哪儿，一定要告诉爹，行不行？”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
窈窈认真点头。
“好呀，我答应你。如果我去御花园，我就派人告诉爹。如果我要去找娘亲，我也提前一声。”
“那你快去休息吧，我就在这儿和三师兄话。”
文成抬手摸了摸她的发。
窈窈转过头看向袁奇成。
“叔叔，你下去吧。”
程辉茗瞥了眼司徒翊。
这是他头一回见这位帝王露出这副模样。
以往的司徒翊沉稳冷静，从未在人前失态。
而此刻，他却眼底通红，肩膀微塌。
袁奇成心里门儿清。
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他心里有数。
他站直身子，语气恢复恭敬。
“皇上意思很明确。等韩跃到了以后，先瞧瞧他想干什么，再决定怎么应对。目前边关已传信，预计三日后抵达京城。”
“要是能把韩跃留下，那可就再好不过了。此人精通星象与药理，若肯为我朝效力，对民生与军务皆有益处。”
窈窈歪了歪脑袋，眨巴着眼睛望向三师兄。
“三师兄，要是韩跃真是个修玄的，咱们照规矩办吗？以前娘亲过，外朝之人不得在我境修行，违者要交由宗正府处置。”
程辉茗神色一正。
“要是他真是修玄之人，先控制住再，问明白底细才能动手。”
“得弄清楚他拜的是哪门哪派，来头如何，底细全都查一遍，才能定怎么处置他。”
窈窈轻轻哼了声，心里嘀咕。
那韩跃到底算不算修玄的人啊？
真的，她在这凡尘世上待了这么久，压根就没遇上几个修玄人。
娘亲讲过，这世间的修玄者本就不多，多数是下来历练的。
也有少数图谋不轨、藏着心眼的。
那些真正的修玄之人行踪隐秘，不会轻易在凡间显露身份。
若是有人打着修玄的名号招摇撞骗，多半手段低劣，很快就会败露。
而韩跃行事低调，言语谨慎，似乎并不像普通的江湖术士。
窈窈对此产生了兴趣。
事情安排妥当后，她就拉着爹往御膳房蹭饭去了。
一路上宫灯高挂，廊下风轻，御膳房的方向飘来阵阵饭菜香气。
她走得急了些，脚下一顿又笑了出来。
“爹爹，你怎么现在这么黏我呀？你可是大人，不可以这样啦！”
她嘟着嘴，装出一副拿他没辙的模样。
司徒翊轻轻揉了揉她的发。
“只有看着你，爹才踏实，才不怕。”
“窈窈，等爹开始修行，以后就能陪着你了。”
自从她不见了，他就彻底没了心思修炼。
如今闺女回来了，他也该拾起功法，追回那些荒废的日子。
窈窈甜甜一笑。
“爹爹最厉害啦！”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爹一定能踏上修行路。”
司徒翊望着她，眼底泛起笑意。
两人边走边聊，前方突然出现了几位妃嫔。
其中一个正是花贵妃。
她们正站在抄手游廊的转角处，似乎是等着什么人。
见两人走近，众人纷纷屈膝行礼。
“姨姨！”
她蹦蹦跳跳地挥手。
“姨姨，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花贵妃等人一见她，原本沉闷的脸瞬间绽放光彩。
她们七嘴八舌地问着，手也忍不住上前摸摸她的额头和脸颊。
“我的皇太女啊，你可终于回来啦！呜呜呜，这几日我都快愁死了。”
另一位妃嫔红着眼眶接话。
“我们日日为你祈福，香都没断过。”
“别哭别哭！人回来了是喜事，可别把福气哭跑了。”
窈窈仰头笑着安慰，一边抽出手帕给对方擦眼泪。
“殿下有没有受伤？饿不饿？累不累？脸色好不好？”
她软乎乎地开口。
“别担心啦，我一点事儿都没有哦。”
完还原地转了几圈。
“看，活蹦乱跳的，精神得很呢！”
几人一看她气色红润，神采奕奕，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哎哟老保佑，您没事就好。前阵子您不见了，我茶饭不思，生怕……呸呸呸，瞎什么呢。”
那人连忙捂住嘴，又赶紧行了个礼。
“殿下是要上哪儿去呀？”
窈窈笑嘻嘻地答。
“我和爹爹去御膳房找点吃的。”
风从回廊吹过，拂动了她额前细软的碎发。
“你们要不要一起？有好吃的分你们一口！”
她一手拉着司徒翊的袖子，另一只手朝着几位妃嫔招了眨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司徒翊，连忙行礼。
“皇上吉祥。”
司徒翊随意摆了摆手。
“窈窈，咱们走吧，去吃点热乎的。”
完便俯身牵起女儿的手。
窈窈又回头看向几位妃嫔，眨眨眼。
“姨姨们，来不来呀？”
花贵妃几个人不去。
哪儿能去搅和皇上跟皇太女单独相处呢？
那不是找不自在嘛。
窈窈冲着花贵妃几人摆了摆手，便继续往御膳房那边走。
她步伐轻快，一边走还一边晃着手臂。
司徒翊任由她闹腾，嘴角含笑，脚步稳健地跟上。
“爹爹，你对姨姨们好一点哦，她们都是挺好的人。”
她这话时认真极了，侧头看着父亲，目光澄澈。
司徒翊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错愕。
这话得太突兀，也太出人意料。
哪家孩子不是盼着爹疼妈、护着自个儿多点？
谁家娃会替别的女人话？
“……窈窈啊，你怎么还管起后宫这些事来了？”
他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
但话语里的惊讶与不解，仍旧藏不住。
窈窈奶声奶气地。
“我娘讲过，男让公平待自己的媳妇和妾，这样家里才不会闹腾。”
司徒翊一听，当场愣住。
黎若琳到底给女儿灌了些什么话？
窈窈根本没察觉他的异样，嘴皮子一翻又开始念叨。
“我娘还，家里女人打架吵架，多半是男人总偏心一个人才惹出来的……”
她一边着，一边掰着手指数。
“偏心这个，那个不高兴；偏心那个，这个又伤心。”
那时候她不懂，为什么娘要这些。
直到后来知道爹是皇帝，后宫一大堆女人，她才明白过来。
原来娘是在教她如何看待这座深宫里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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