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昨晚纽约发生了两起严重的暴力事件，”他盯着林北的眼睛，仿佛想从中读出什么，“死了一百多人，整个纽约都被震动了。”
“是啊，”林北面露惋惜，“作为纽约市民，我也希望马克局长能早日抓住凶手，让大家安心。”
“林先生，我们不必绕弯子了，”得罗斯眉头微皱，“我知道，这两件事都和你有关。”
“得罗斯先生，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林北矢口否认——知道对方有没有带录音设备，“我一向守法，怎么会和杀人案扯上关系？”
“够了，林先生！”得罗斯拍桌而起，“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演戏？马克局长不逮捕你，只是因为还没找到证据！”
“您既然认定是我做的，那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林北不以为意，“有证据，您就抓我；没有证据，再这样诽谤的话，我的律师会很乐意和您聊聊。美国不是讲法治么？”
“林先生……”得罗斯语气软了下来。确实，没有证据，他动不了林北。“我想我们有点误会。马克局长派我来，是想解决这件事。昨晚的案子影响太大，必须妥善处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局长的意思是，你找几个手下出来顶罪。只要有人认了，案子就能压下去。不然……这事对你没好处。”
林北听了，忽然想起昨刘北堂的话：如果警察追得紧，就扔几只鱼虾去扛罪。
他抬起头，直视得罗斯，一字一句道：
“得罗斯先生，请您转告马克局长——我没有手下，只有兄弟。”
“你——！”得罗斯没想到林北连这“规矩”都不懂，“林先生，你才进王氏集团不久，这里头的惯例还不清楚。以前每次出大事，那些老大都是这么做的。”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林北语气平静。
“你该明白，只要有人站出来认罪，这件事就能压下去，”得罗斯压低声音，“让人顶罪，对你、对警局都有好处。顶罪的人能拿一大笔钱，这是三赢。”
“我没有让兄弟替我擦屁股的习惯。”林北完，起身带着铁手和杰伊离开。
得罗斯盯着他的背影，愤愤地低骂了一句。
走出包间，门外站着个戴墨镜的高个子美国人。得罗斯迎上前，低声：“对不起，马克局长，那中国人……确实很固执。”
“我迟早会收拾他。”马克冷冷了一句，转身离去。
战斧帮彻底覆灭，樱花社也遭重创，只剩下加藤诚等几个残兵，难成气候。第二下午，林北便与刘北堂瓜分了原本属于这两派的地盘。
纽约黑道本就是各国帮派混杂的生态，原本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可战斧帮和樱花社一倒，空出的利益就像鲜血滴入海中，立刻引来各方争夺。
美国黑帮、墨西哥帮、印尼帮、越南帮、日本其他团伙纷纷涌入，能抢多少算多少。
王氏集团与刘氏集团作为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自然分得了最大一块；日本的黑毒蝎帮和山口组也顺势接管了樱花社的部分产业，成为第二大受益者。
其他帮派见这几家吃得最饱，自然眼红。
明里暗里的争斗随即展开，但因林北与刘北堂联手歼灭两帮的余威尚在，加上纽约警方——尤其是局长马克——已放出狠话，谁再敢闹大，就倾全力打击谁，因此各方都克制着，没让冲突升级。
纽约的黑道格局，表面似乎又稳了下来。可一潭死水既被搅动，想彻底平静，还需时间沉淀。眼下看似风平浪静，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林北拒绝找人顶罪后，连着几都格外心，提防马克报复。他虽年纪轻轻就执掌王氏集团，又刚联手铲除两大敌手，可谓春风得意，却丝毫不敢大意。
这里是美国，他是华人，是“匪”。异国他乡，总让他觉得脚下不踏实；警匪自古对立，马克会用什么手段，谁也不准。
担心归担心，林北倒也不怕。他问过律师德查夫，只要没有证据，马克就起诉不了他。
德查夫还自豪地美国讲人权、法治，林北听了心里好笑——这套规则，往往是为坏人和有钱人准备的。
在这儿，没证据就算总统知道你是罪犯，也拿你没办法。当然，前提是你得扛得住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和得罗斯见面后第三，王忠合回来了，约林北到豪食府一聚。林北当即带着铁手、罗细毛、杰伊和文谦赶去。到了才发现，刘北堂也在。
三人见面，都很高兴。尤其王忠合，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面色红润，精神焕发，仿佛换了个人。
“北，来，坐这儿。”王忠合笑声爽朗。林北看他终于走出丧妻失女的阴影，心里既欣慰，也为他高兴。
林北微笑着在他身旁坐下。王忠合亲切地拉起他的手：“北，你们年轻人做事就是有冲劲。我和老刘跟樱花社、战斧帮斗了几十年，也没能彻底解决他们。你才接管集团几，就和北堂一起做到了……看来我退位让贤，真是做对了。”
“王大哥过奖了，”林北谦逊地，“我只是运气好。谁想得到战斧帮会突然去攻击樱花社，让我捡了便宜。真要论功劳，主要还是刘大哥的布置，我只是跟着出零力。”
“北，你就别谦虚了。”刘北堂在一旁笑道。
“对了，马克找过你了吧？”刘北堂问。林北点头：“你怎么知道？”
“这都是老规矩了，”王忠合接过话，笑了笑，“出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人出来扛。这时候警察局长就会找上帮派老大，让派几个弟去顶罪。案子一结，警方立功，我们也能清净。双方都有好处，我们也乐意配合。”
“可这对顶罪的兄弟，不是太不公平了吗？”林北皱眉。
王忠合和刘北堂对视一眼，都笑了。
“北，这你就不懂了，”王忠合解释道，“顶罪的弟进去后能拿一大笔安家费。出狱以后，还会被提拔。在牢里我们也会打点好，保证他吃好住好，没人敢欺负。”
“用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自由，换一个前程，这对很多底层兄弟来，是笔合算的买卖。他们也愿意。”刘北堂着，又笑起来，“马克来找我时，还骂你不识时务呢。”
林北只是微微笑了笑。和许多黑帮老大比起来，他确实像个异类。
就拿这次的事来，换做别的老大，多半会爽快接受马磕提议，让底下的弟去顶罪——这对局长、对老大、对弟都有好处，三方都乐意。可林北偏偏不接这个“三赢”的局。当然，他若真开口，罗细毛、陆坤、陈水生、文谦、白立等人绝不会拒绝，可那样的话，他也就不是林北了。
“我安排了十几个人去扛事，顺带把你那份也揽下了。”刘北堂笑道。林北这才明白，为什么震惊一时的战斧帮、樱花社覆灭案，这么快就被压了下去，而且一点没牵连到自己。
“那就多谢林大哥了。”林北诚恳道谢。
“现在我可真信了那句话——英雄出少年啊。”王忠合感慨道，“老刘，我看你也早点退下来算了。等你也退了，咱老哥俩一起去夏威夷晒太阳、看比基尼女郎，再去密歇根湖钓钓鱼，多自在！何必整操心费神。”
“我你这老家伙怎么容光焕发，原来是跑夏威夷看比基尼去了。”刘北堂笑着摇头，“你以为我不想退？我是实在放不下啊。”
王忠合听了，得意地笑起来：“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我把社团交给北，算是走对了。他做事，比我当年强多了。”
“王大哥，您先别夸，”林北却正色道，“接下来，我可能就要做点您不满意的事了。”
“哦？什么事？”王忠合收起笑容，看向林北。
“我打算撤换秦柄全。”林北沉声道。
“这……”王忠合显然没料到，怔了一下才，“北，这不太妥。秦柄全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兄弟，为集团立过不少功。你刚接手不久就拿他开刀，只怕会让社团内部不稳啊。”
“是啊，”刘北堂也正色附和，“秦柄全在王氏集团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是元老。社团里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这么一动，很多人都会觉得你要清洗旧部，到时候弄得人人自危，反而麻烦。”
林北早就料到他们会反对。王忠合和刘北堂虽在黑道，却重情义。当年一起拼杀的老兄弟，如今没剩几个了，王忠合自然不愿看秦柄全出事。
“王大哥，刘大哥，你们听我，”林北耐心解释，“不是我要搞‘一朝子一朝臣’。秦柄全、董田生和候平都是跟您打下的老兄弟，如果他们愿意配合，我自然会重用。可现实是——我根本用不动他们。我资历浅、年纪轻，他们几个仗着辈分，根本不听我的调遣。”
“还有这种事？”王忠合皱眉，“你放心，回头我把他们叫来，好好训一顿。”这话里已透出几分和稀泥的意思，想将矛盾轻轻带过。
“就这次对付战斧帮，”林北继续道，“刘大哥当时也看到了，我手下只有赌场那帮兄弟。要不是正好碰上战斧帮主力外出，被我们捡了便宜，真要硬拼的话，还不知要折多少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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