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轴：国际刑警宣布调查后第72时 |
地点：瑞士苏黎世、洛桑 |
氛围：困兽的疯狂算计、孤立无援的恐惧、信任与背叛的边缘】
【苏黎世：金牌银行的阴影】
瑞士苏黎世，班霍夫大街附近一栋新古典主义风格建筑的顶层办公室。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利马特河与苏黎世湖的交汇处。
往日是迈克·施耐德展现其银行家权威、与全球巨富隐秘交谈的绝佳场所。
然而此刻，这间象征着财富与隐秘的办公室，却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和焦躁。
迈克站在落地窗前，却没有欣赏窗外美景的心情。
他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他阴沉而略显疲惫的脸。
往日的从容、精明、乃至那层虚伪的温和面具，此刻都裂开了缝隙，露出下面铁青的真实底色。
国际刑警这次是动真格的。
不是地方警察那种可以被关系、律师函或者瑞士银行保密法传统挡在门外的调查。
他们出示了部分证据，虽然尚未触及最核心的机密，但已足够让迈克心惊肉跳。
那些他与东欧寡头之间涉及灰色资产的转移记录、与中东某些王室成员“特殊顾问费”的隐蔽流向、甚至几笔与东南亚军火掮客的、经过层层伪装的资金往来……
这些他以为早已被完美的离岸架构和复杂的金融工具埋葬的往事，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从泥土中翻掘出来，曝晒在阳光下。
“瑞士国际银行是国际性金融机构，享有一定的……豁免和便利。”
他曾经如此笃信，并以此构建了看似固若金汤的堡垒。
但国际刑警，这个超越国界的执法机构，用一纸调查令和确凿的部分线索，轻易地在这堡垒上凿开了一个洞。
更麻烦的是，调查令明确要求他配合，律师提出的所有管辖权异议和程序抗辩，在对方出示的、据称来自更高层协调的授权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被明确告知：三个月内不得离开苏黎世，必须24时佩戴电子监控脚环，随传随到，无条件配合所有询问。
他的人身自由被限制在这座城市的范围之内，一举一动，至少在物理层面上，已无秘密可言。
昔日那些对他毕恭毕敬的政要、富豪朋友，此刻都变得闪烁其词，避之唯恐不及。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金融世界的冷酷法则，他比谁都懂。
“杜邦……” 迈客声念着这个名字，牙关紧咬。
他知道杜邦在巴黎的处境恐怕只会更糟，毕竟国际刑警的公开矛头首先指向的就是杜邦集团。
他们现在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私下沟通，所有常规和非常规的联络渠道都可能被严密监听。
串供？在如此高强度的监控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对方“妨碍司法”的铁证。
真正让迈克坐立不安、如芒在背的，是陈景明。
那个该死的、贪婪又愚蠢的新加坡掮客！
他的死，是迈克亲自策划、推动，并最终由莉莉执行的一出“完美”戏码。
利用莉莉对陈景明的刻骨仇恨，借刀杀人，清除掉这个知道太多、又试图反咬一口的麻烦。
同时将“泰坦”计划的关键一环——那枚芯片的线索，重新埋入更深的迷雾。
当时看来，这计划衣无缝，莉莉是完美的执行者和背锅者（如果需要的话）！
陈景明之死会被定性为黑吃黑或者仇杀，与高高在上的瑞士银行家迈克·施耐德毫无关系。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国际刑警的介入，像一道强光，照亮了原本阴暗的角落。
他们既然能挖出那些陈年旧账，会不会顺着某些被忽略的线索，摸到陈景明这条线上？
莉莉虽然行事谨慎，但她毕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可能留下痕迹。
现场真的干净到无可挑剔吗？
莉莉往返洛桑与拘留所的交通记录、可能的目击者、她与陈景明之间本就存在的联系……
任何一点微的疏漏，都可能被国际刑警那些嗅觉灵敏的“猎犬”抓住，然后顺藤摸瓜。
一旦陈景明案被重新调查，并与他迈克联系起来，那就不是简单的金融违规或商业欺诈了。
那是谋杀，是重罪！更可怕的是，陈景明背后牵扯的是“泰坦”计划，是古老会！
如果国际刑警顺着他摸到古老会，哪怕只是边缘，那后果……迈克不敢想象。
m先生和其他的“老朋友们”，绝不会允许他成为那个暴露组织的缺口。
到那时，等待他的恐怕就不是瑞士的监狱，而是某种更“彻底”、更“安静”的消失了。
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迈磕后背。
他猛地将杯中冰凉的威士忌灌下喉咙，灼烧感从食道蔓延到胃部，却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
他像一只被困在玻璃迷宫里的老鼠，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找不到出路。
四面八方都是透明的墙壁，而猎手正在逼近。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采取行动，必须为自己找到一条生路。
或者至少，找到一个足够分量的“替罪羊”，来转移国际刑警的视线，切断可能引向自己的线索。
莉莉。
这个名字如同黑暗中闪现的幽光，冰冷而诱人。是的，莉莉。
完美的执行者，也是完美的……牺牲品。
她与陈景明有直接的、强烈的杀人动机（复仇）；她是实际动手的人；
她身份神秘，背景复杂，与多个灰色地带有联系；
最重要的是，她目前是孤身一人在洛桑，与迈克和杜邦的“核心圈子”都保持着一定距离。
一个计划，一个狠毒而清晰的计划，在迈克惊恐和求生欲的催生下，迅速成形。
他需要撇清自己，就需要将陈景明之死完全、彻底地推到莉莉身上。
他要制造证据链，暗示莉莉是出于个人疯狂的复仇欲望，策划并实施了这一牵
而他迈克，最多只是一个“不幸的、被利用的”中间人，对莉莉的真实意图和残忍行为毫不知情。
这需要操作，需要伪造一些通讯记录、资金往来，甚至可能需要“引导”国际刑警去“发现”莉莉在洛桑的安全屋里，某些与陈景明之死相关的“证据”。
风险很大，一旦被识破就是罪上加罪。
但迈克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
相比于被古老会清理门户，或者因谋杀和牵连“泰坦”而入狱，栽赃给莉莉的风险，似乎是可以承受的。
他放下酒杯，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个物理隔绝网络的加密记事本，开始用笔飞速地书写要点，勾勒出这个将莉莉推向万劫不复深渊的计划轮廓。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那锐利之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冰冷刺骨的残忍。
【洛桑：困兽的预感与怀疑】
几乎在同一时刻，瑞士洛桑，莉莉租住的那间可以俯瞰日内瓦湖的公寓里，气氛同样凝重，却弥漫着另一种绝望的气息。
莉莉蜷腿坐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靠垫，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阳光很好，湖水湛蓝，远山如黛，景色美得如同明信片。
但这一切都无法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消息已经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断断续续地传到了她这里。
迈克被国际刑警正式调查，限制离境，严密监控。
杜邦在巴黎也焦头烂额。
这对她在瑞士的“保护伞”和“金主”来，无疑是晴霹雳。
迈克在前两，还能通过某个紧急备用渠道，给她发来一条语焉不详、但充满不祥预感的简短信息：
“最近风大，照顾好自己，我这边自顾不暇。”
莉莉看懂了。
迈磕好日子到头了，他这艘大船可能要沉，而且沉没前，很可能会将靠近它的一切都拖入深渊。
“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反复折磨着莉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上背着最致命的定时炸弹——陈景明的命。
那是她亲手了结的，在瑞士警方的拘留室里——完美制造了陈景明死于心脏病……
当时，那是复仇的快意，是斩断麻烦的利落。
现在，那却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将她斩得粉碎。
国际刑警……他们和瑞士地方警察完全不同。
他们更专业，资源更广，手段更多，而且一旦盯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迈克和杜邦被调查，他们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
自己和陈景明的关联，在有心人眼里并非无迹可寻。尤其是，如果迈克为了自保……
莉莉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可能性，她不愿想，却无法不想。
迈克是什么人？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一个在金钱和权力游戏中游刃有余的银行家。
忠诚、道义，在这些东西面前一文不值。
当自身难保时，出卖一个“工具”般的杀手，对他而言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甚至，这可能是他脱困计划的一部分——
将陈景明之死完全推到她身上，把自己摘干净。
“瓮中捉鳖……” 莉莉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苦涩而嘲讽的弧度。
洛桑风景再好，此刻也如同一个华美的囚笼。迈克自身难保，杜邦远在巴黎且同样麻烦缠身，古老会？
他们此刻恐怕正忙于撇清关系，甚至可能已经在考虑清理门户，自己这个外围的执行者，更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她能逃吗？逃到哪里去？瑞士警方可能已经暗中布控，国际刑警的网络更非她能轻易突破。
更何况，她身上还背着“泰坦”计划的秘密，虽然只是片段，但古老会会允许她带着秘密消失吗？
恐怕她刚有异动，灭口的人就会先于警察找上门。
孤立无援，四面楚歌。莉莉感到一种久违的、深入骨髓的寒意。那是独自在黑暗中行走，却不知猎手从何而来的恐惧。
然后，另一个身影，伴随着一个遥远的承诺，浮现在她的脑海——林莫。
那个眼神锐利、身手莫测、心思深沉的年轻中国人。他曾在自己的客房里，对她过“合作”，也隐含地给予过“保护”的承诺。
当时，那或许只是他策略的一部分，为了从她这里获取关于迈克、杜邦和“泰坦”的信息。
现在呢？时过境迁，情况急转直下。
国际刑警高调介入，迈克自身难保可能反噬，她的价值似乎正在急剧缩水，而危险性却在飙升。
林莫，那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他当初的承诺，还算数吗？
他会为了一个手上沾满鲜血、且可能带来更多麻烦的女杀手，去对抗国际刑警可能的调查，去应对迈克可能的栽赃，甚至去招惹可能因此而被激怒的古老会吗？
理智告诉莉莉，希望渺茫。
成年饶世界，利益交换才是永恒的主题。
她提供给林莫的信息，其价值是否能抵消庇护她所带来的巨大风险和成本？
尤其是在林莫自身也面临杜佳成（迷雾）威胁、需要集中精力应对的时候？
但……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希望，却像风中的残烛，怎么也不肯彻底熄灭。
因为林莫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他强大，却不张扬；他目标明确，却似乎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他看她的眼神里，有审视，有计算，但似乎……没有那种纯粹的、将她视为工具的冰冷。
而且，他提到了“华姐”，那个似乎能让他也保持尊敬的女人。那个“华姐”，是否会有所不同？
莉莉拿起手机，手指悬停在那个加密通讯应用的图标上。
那是林莫留给她的，唯一直接的紧急联络方式。
她该联系他吗？告诉他迈磕困境和自己的危机？
乞求他履行当初那模糊的承诺？还是……
这通求救电话，只会加速自己的灭亡，或者成为林莫用来对付迈磕又一个筹码？
窗外，一只水鸟掠过湖面，激起细微的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莉莉的心，却如同这湖水下的暗流，汹涌不定。
是坐以待毙，等待迈磕出卖和国际刑警或古老会的铡刀落下？
还是冒险一搏，向那个或许唯一能给她一丝生机、却也可能是另一个深渊的男人求救？
她抱紧了怀里的靠垫，指甲深深陷入柔软的织物郑
美丽的眼眸里，恐惧、绝望、挣扎、算计，以及一丝不肯认命的狠厉，交织闪烁。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是黑暗中绽放的毒棘。
即使要死，她也要选择自己的死法，或者，从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
洛桑的阳光依旧明媚，湖水依旧湛蓝。
但在这片宁静之下，困兽已醒，绝望正在滋生。
而一个关乎生死与信任的决定，正在莉莉冰冷的心中，缓缓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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