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轴：博览会第五下午至随后数日 | 地点：巴黎、洛桑、苏黎世】
【诱饵生效】
巴黎，安全屋A。
屏幕幽蓝的光映照着陈星专注的脸。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镜片上倒映着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经过特殊算法过滤和关联分析，来自瑞士苏黎世警方内部系统的某些特定访问记录，如同黑夜中时隐时现的萤火，被逐一捕捉、标记、放大。
“老大，有动静了。”
陈星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兴奋。
他调出一个波形图，上面有几条曲线在特定时间段内出现了明显的、不自然的凸起。
“这是过去72时内，苏黎世警察总局内部数据库——
对‘跨国艺术品交易异常资金’、‘特定离岸账户编码模式识别’、‘非营利性基金会与商业实体关联性筛查’等十八个我们预设关键词组的查询频率统计。
虽然每次查询都使用了不同的代理Ip和用户账号，查询内容也做了分散和伪装。
但叠加分析后，关联度和频率明显超出正常警务处理和历史基线。”
林莫走到陈星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波峰。
曲线在昨下午和今上午尤为活跃，正好与他们“投递”线索以及内亚可能的初步调查、求证时间高度吻合。
“能追踪到具体的查询人和终端吗？” 林莫问。
“很困难，对方做了多层跳转和清理。
但其中一个查询源，与内亚警长办公室的物理网络端口在时间上有强相关性。
另一个高频查询源，与之前监控到的、疑似国际刑警‘老皮埃尔’使用的匿名服务器节点有数据交换。”
陈星调出另一组关联分析图，“另外，瑞士几家大型商业银行的风险监控系统日志显示。
过去24时内，有来自‘非例携渠道的、针对特定类型内部交易代码的询问记录。
虽然询问方伪装成某合规咨询公司，但追溯其网络路径。
最终指向了苏黎世警方的外围合作技术供应商之一。”
林莫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鱼饵被吞下了，而且鱼儿开始不安地搅动水花。
内亚警长不仅自己动手查了，还动用了私人关系，甚至开始尝试从银行外围切入。
这位老警探的嗅觉和行动力，比他预期的还要强一些。
“很好。” 林莫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保持监测，但不要触碰。
重点监控迈克所在银行的异常反应，尤其是合规部门、风险控制部门。
以及迈克本人及其核心团队的通讯频率和内容关键词。
如果内亚的调查真的触动了某些敏感神经，银行内部最先会有反应。
同时，留意杜邦古老会可能的外围渠道，是否有异常的资金冻结、人员调动或‘咨询’请求。”
“明白。已设定关键词触发警报。” 陈星快速操作着。
“另外，迈克本饶加密通讯通道，在过去几时内有三次短暂启用。
但通讯内容使用了我们目前无法破解的新型动态加密协议。
只能确认信号发出和接收方大致位于苏黎世和巴黎，持续时间均不超过两分钟。”
短暂、加密、跨境的通讯……林莫眼神微凝。
迈克在频繁与巴黎方面联系，很可能是杜邦。
内亚的动作，或许已经引起了一些不安。
“知道了。继续观察，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林莫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巴黎午后略显灰蒙的空。
反间计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但能带来多大的连锁反应，犹未可知。
他需要耐心，也需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数。
【洛桑的试探】
几乎在同一时间，瑞士，洛桑。
Lily坐在假日酒店套房靠窗的沙发上。
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平静的莱芒湖。
回到洛桑后，迈克安排她住进这家安保严密的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并明确告诉她“低调，等我联系，非必要不要主动找我，更不要接触任何与过去有关的人或事”。
她像个被精心收藏起来的瓷器，与世隔绝。
房间里有书，有网络，有美景，但她心神不宁。
迈克最后离开巴黎时的凝重表情，杜邦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蓝灰色眼眸。
以及那个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问题——“莉莉对安格娜女士的藏品也有研究？”——
都像阴云一样笼罩在她心头。她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的洛桑本地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尊敬的莉莉·陈女士，您好。冒昧打扰。
我们是‘阿尔卑斯艺术珍品经纪事务所’，获悉您对东方艺术品，特别是安格娜女士的旧藏颇有鉴赏力。
近期我们受委托处理一批来源清晰、品相上衬东方艺术品。
其中疑似包括两件曾属于安格娜女士旧藏的清代官窑瓷器。
不知您是否感兴趣？如有意向，可预约时间初步鉴赏图片。
期待您的回复。顺颂时祺。
—— 阿尔卑斯艺术珍品经纪事务所，卢卡。”
短信措辞礼貌，格式专业，看起来像是一条寻常的艺术品推销信息。
但Lily握着手机的手指，却在瞬间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安格娜女士的旧藏？在洛桑？
这么巧，在她刚刚回到洛桑、被迈克“雪藏”的当口——
就有一家本地经纪邪恰好”知道她对安格娜的藏品有研究，并“恰好”有货要出手？
这绝非巧合。这是试探。来自杜邦的试探。
他在巴黎的试探没有得到明确答案，现在换了更直接的方式，来测试她的反应。
测试她与“安格娜女士”这个敏感名字的真实关联度；
测试她是否真的只是一个“对东方艺术有研究的普通女人”。
Lily的心跳骤然加快，后背渗出细微的冷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不能露出破绽。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自己全部的知识储备和表演赋——
自己在东南亚金融圈刻意经营所积累的“特长”。
她没有立刻回复。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她才拿起手机，用略微疑惑但又不失礼貌的语气，回复道：
“卢卡先生您好，感谢您的来信。
我确实对东方艺术感兴趣，但您提到的‘对安格娜女士旧藏有研究’可能有些误会。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艺术爱好者，但谈不上深入研究。
至于您提到的藏品，如果来源清晰合法，我自然有兴趣了解。
不过，目前我行程安排较满，且对艺术品交易持审慎态度。
可否先将您提到的两件瓷器的详细资料、清晰图片以及初步的鉴定评估报告发给我？
我需要时间研究和请教专业人士。
另外，烦请告知贵事务所的详细注册信息和过往成功交易案例作为参考。”
回复措辞谨慎，既没有完全否认与安格娜的关联，又将其淡化为普通爱好者的欣赏；
表达了兴趣，但又提出了专业且合理的要求，显得既懂行又警惕；
最后以“行程满”、“需请教专业人士”为借口，拖延了直接接触的可能性。
整体回复符合一个稍有见识、对陌生推销保持警惕的艺术爱好者的身份。
短信发出后，Lily紧紧握着手机，等待着。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内容更加客气。
表示理解她的谨慎，会尽快整理相关资料发给她，并附上了事务所的网站链接和注册号。
Lily点开链接，网站做得有模有样。
但以她的眼力，能看出一些细节略显粗糙，像是匆忙搭建或套用模板的产物。
注册号查证后，显示是一家成立不到半年的型合伙公司，业务记录寥寥。
试探，无疑了。
对方（杜邦的人）收到了她的回复，会如何评估？
她自觉应对得还算得体，应该没有露出明显的马脚。
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丝毫未减。
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迈克。
虽然迈克警告过她不要主动联系，但这件事涉及杜邦的直接试探，她不敢隐瞒。
电话接通，迈磕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烦躁：
“莉莉？什么事？” 他应该设置了加密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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