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堡垒，技术之眼】
五点四十八分五十五秒。
林莫如同一个加完班、略显疲惫的普通公司职员。
拎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公文包，出现在了b2层停车场一个偏僻的角落。
他步伐频率恒定，目光平视前方，对周围几辆驶过的车和远处隐约的人影毫不在意。
五点四十九分整。
b栋三号电梯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里面空无一人，灯光柔和。
林莫一步踏入，电梯门闭合，平稳上升。
轿厢内的监控摄像头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红光。
但林莫知道，此刻它“看到”并记录的，只是昨同一时间段的空厢画面。
陈星甚至可能还贴心地处理了轿厢内部的光影，使其与录播画面完美匹配。
电梯无声而迅捷。十九层到了。
门开的瞬间，外面走廊的灯光有些刺眼。
林莫没有立刻走出，而是用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侧耳倾听——一片寂静。
他计算着时间，在门即将完全打开的刹那，侧身闪出，脚步轻快而自然地走向右侧第三扇门——
挂着“北极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铭牌的房间。
门把手下压，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
林莫闪身而入，外门在身后自动闭合、落锁。
里面是一个的、布置成普通公司前台的区域，空无一人。
他不停步，径直穿过前台区，推开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磨砂玻璃门。
再经过一条短走廊，来到另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虹膜扫描，绿光闪过，金属门向一侧滑开，露出里面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是安全屋的核心，也是陈星的“巢穴”。
与外面朴素甚至略显陈旧的“公司”形象不同。
室内光线柔和，温度恒定，几乎听不到任何设备运转的噪音。
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和精密电子元件的特有气味。
三面墙壁被巨大的弧形屏幕占据，上面流淌着无穷无尽的数据流、监控画面、三维建筑结构图以及不断刷新的代码。
屏幕下方，是数排布满旋钮、按键和接口的控制台。
房间中央，是陈星那标志性的、可以让他半躺着的特制座椅。
此刻他正深陷其中，双手在多个键盘和触控板上飞舞，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上快速变幻的光影。
听到开门声，陈星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老大，回来了。通道干净。”
“嗯。” 林莫将公文包放在一旁，脱下西装外套。
松了松领带，走到陈星旁边的一张高脚椅上坐下，视线落在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屏幕上。
“有确切消息。今晚七点，迈克会到24层，与杜邦会面。大概率是密谈。”
直到此刻，身处这个他认为最安全的信息堡垒，林莫才将Lily传递的信息完整出。
之前的通讯中，他只给出了预警和行动指令，细节一概未提。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铁律——
除非在绝对安全的环境，否则不在任何通讯渠道中传递核心情报。
陈星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
他没有问消息来源，只是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24层……杜邦的老巢核心区。
如果是一次高级别的密谈，以杜邦的谨慎和‘迷雾’的技术实力……
他们的现场防护肯定会升级到最高级别。
电磁屏蔽、声学干扰、物理隔离……大概率会用‘封闭式’环境。”
所谓“封闭式”，是他们对高级别防窃听措施的统称。
意味着目标空间在会谈期间——
会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信息孤岛，隔绝一切形式的非授权信息进出。
“如果是这样，” 陈星的语气里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隐隐透出一丝兴奋。
那是一种顶尖技术高手面对挑战时的跃跃欲试，“那就太好了。”
他双手在键盘上敲下一连串复杂的指令，中央主屏幕上的画面一变。
显示出星辰大厦24层及其上下楼层的详细三维结构图。
其中24层几个核心房间被高亮标出，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代表不同传感器的红点和代表数据流向的蓝色线条。
“我研究了这栋楼的结构，‘玄龙’的穿透性和多频谱分析能力远超我的预期。
更重要的是，” 陈星转过头，看向林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自信和狡黠的笑容。
“如果他们是‘封闭式’，就意味着他们会过度依赖自身的内部防护网络，反而会降低对某些……
‘基础物理层’的异常变化的敏感度。而‘玄龙’，恰好擅长利用这些‘基础’。”
他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调出几个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界面。
“给我一点时间，老大。
如果他们的‘封闭’是常规模式，我不光能让你听到他们的每一个字，甚至……
有七成把握，让你看到一些画面。
不是高清录像，但足以分辨人物、动作和关键物品。”
通过分析楼板、承重结构乃至通风管道因声音、温度甚至人员走动产生的极其微弱的震动、形变或热辐射变化，再经过“玄龙”强大的算法还原，理论上确实能构建出模糊的影像。
这技术听起来像方夜谭，但在陈星手里，配合“玄龙”这种级别的设备，未必不能实现。
林莫看着陈星眼中闪烁的光芒，点零头。
他相信陈星的判断和技术。“放手去做。
前提是绝对安全，不能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痕迹。
我们的位置，是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风险。”
“明白。我会用多重跳板，信号衰减模拟，伪装成背景辐射噪声……
就算他们事后察觉有异常能量波动，也只会以为是附近某家公司的设备老化或者气象扰动。”
陈星推了推眼镜，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手指翻飞。
“那就让我们看看，在这自以为安全的‘孤岛’里，他们到底是不是在‘裸泳’。”
裸泳。一个形象而略带讽刺的比喻。
在绝对的技术优势面前，再严密的物理隔离，也可能漏洞百出。
【鱼已入网，静待开席】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和等待中悄然流逝。
安全屋内只有陈星敲击键盘和偶尔切换设备的轻微声响。
林莫静静地看着屏幕，调出吴迪可能传回画面的分屏。
但那里暂时只有地下停车场几个固定视角的、略显昏暗的监控画面。
六点二十。
六点二十五。
六点三十……
就在林莫准备询问吴迪情况时，一个预设的、极轻微的提示音响起。
陈星立刻切换画面，主屏幕上出现霖下停车场b3层，靠近一部内部专用电梯的实时监控。
画面是吴迪胸前隐藏摄像头传回的，视角略低，带着清洁工推车的一角。
“-A3，四号专用梯，有动静。”
吴迪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极低，几乎只是气息声。
他使用了位置和电梯编号的简化代号。
画面中，那部需要特殊权限卡才能启动的、光洁如镜的专用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件质感厚重的深灰色毛呢大衣。
即使在室内，衣领也高高竖起，几乎遮住了下半张脸。
头上戴着一顶与大衣同色的软呢帽，帽檐压得很低。
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眼睛。
他步伐很快，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笔挺而略显刻板的节奏。
径直走向电梯旁一扇不起眼的、需要双重验证的安全门。
尽管伪装严密，尽管只有一个侧影和走路的姿态，但林莫和陈星几乎同时确认了来饶身份。
迈克。他果然提前了。
提前了将近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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