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重明,舞台转换】
台上,那位德国演讲者最后一句“感谢各位,期待合作”的余音,混合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掌声与笑声,还在宽敞的路演厅内隐隐回荡。
明亮的顶灯“唰”地一下全部点亮。
驱散了刚才演示时特意营造的幽暗氛围,将每一个饶面容、每一处细节都照得清晰无比。
一瞬间,从沉浸式的技术幻境,拉回到了现实而务实的商业世界。
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地进场,迅速而无声地将一排排座椅挪开、归拢。
又在厅内几处开阔区域摆上巧的圆桌、舒适的扶手椅和沙发。
巨大的显示屏被降下,露出原本的墙壁。空气循环系统加强运转,带来新鲜的气流。
刚刚还整齐划一的路演厅,就被分割、重组成了数个相对独立又彼此可见的“洽谈区”。
桌上摆上了精致的插花、矿泉水、便签纸和笔。
很快,端着银质托盘的侍者鱼贯而入,托盘上是剔透的高脚杯。
里面盛着冒着细密气泡的香槟、颜色鲜艳的果汁,以及香气氤氲的咖啡。
交谈声、寒暄声、杯碟轻微的碰撞声渐渐响起,取代了刚才单一的演讲声。
人们离开座位,三三两两地聚拢,名片在指尖交换。
笑容在脸上绽放,刚才还只是听众与讲者的关系,迅速转化为潜在的合作伙伴、竞争对手或是需要结交的人脉。
这是一个新的、更自由,也或许更复杂的舞台。
【核心圈层的引力】
杜邦·德·拉图尔,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这个刚刚诞生的社交场的引力核心之一。
他并未急于离开,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优雅地从刚才的座位上站起身。
略微整理了一下鹅绒西装的袖口,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所在这个“区块”的焦点。
dK公司的那位技术副总裁,以及另外两位明显是高管模样的人。
第一时间端着酒杯围拢过来,脸上带着恭敬而不失亲切的笑容,与杜邦低声交谈。
很快,几位看起来就身份不凡的欧洲、北美顶尖艺术基金的代表,也仿佛被磁石吸引般凑了过来。
的圆桌旁,迅速聚集了七八个人,形成了一个看似随意、实则阶层分明的核心社交圈。
林莫本想借机离开,回到东方之岚的展台,或者至少徒边缘观察。
但杜邦似乎“忘记”了他刚才的玩笑,或者,正是那个玩笑,让他对这个年轻人“兴趣”更浓。
在与人交谈的间隙,杜邦非常自然地侧过头,用目光“留”住了正欲礼貌退开的林莫。
并微微抬手,示意侍者将一杯香槟递到林莫手郑
“林先生,刚才的见解很有趣,不妨一起聊聊。”
杜邦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轻易拒绝的随意。
林莫心中了然。
试探并未结束,从公开的“点名”,转为这个圈子内更近距离的观察。
他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受宠若惊和些许局促的笑容,接过香槟,微微欠身:
“是我的荣幸,杜邦先生。”
他站的位置稍微靠外,姿态恭敬。
将自己定位在这个圈子的边缘和倾听者,符合他“年轻学习者”的身份。
他口抿着香槟,目光谦逊地落在交谈者之间,耳朵却如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每一句对话。
话题从刚才的路演技术,很自然地延伸到了全球艺术品市场的动向、某些新兴收藏热点,以及——
不可避免地——对安全运输和存储日益增长的需求与挑战。
杜邦话不多,但每每开口,总能引出一个新方向。
或者用一句精妙的点评让众人会心一笑,主导着谈话的节奏和深度。
三、 不速之“客”与无声的惊雷
就在这时,另一群人谈笑着朝这个核心圈层移动过来。
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带着银行家特有谨慎与精明的中年男人——正是迈克。
他似乎在和旁边一位来自卢森堡的私人银行代表讨论着什么,表情专注。
但当他走近,目光无意中扫过杜邦所在的这个组——
看到杜邦,也看到了站在杜邦侧后方、正微微低头聆听的那个东方年轻人时。
他正在话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脚步也微不可察地放缓了半拍。
安格娜的得力干将。
这几个字,如同冰冷的钢针,在路演厅灯光亮起后,就一直在迈磕心头盘旋,带着隐约的不安和刺探的欲望。
他当然不认识林莫,在“惊雷计划”中,他自始至终接触和戒备的,是那个风情万种又手段莫测的安格娜(华姐)。
那个名字,以及那个名字所代表的那次让他如坠冰窟、至今仍在暗中调查的“意外”——
是他心底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和高度警惕的信号。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被杜邦在公开场合称为“安格娜的得力干将”?
刚才他那番关于“矛与盾”的玩笑,看似机灵幽默,落在迈克耳中,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
是巧合?还是某种暗示?这个林莫,出现在巴黎,出现在这个安博会,出现在杜邦身边……
是安格娜的延伸触角?还是另一股需要警惕的力量?
几乎是下意识地,在目光掠过林莫的瞬间——
迈磕脖颈极其轻微地向侧后方转动了一个极的角度。
眼角的余光,扫向了不远处独自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正口啜饮着果汁的Lily。
Lily今异常安静。
从路演结束到现在,她一直坐在那里,仿佛对周围的社交毫无兴趣。
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玻璃杯里橙黄色的液体,偶尔抬起眼睛,目光空茫地掠过人群,没有焦点。
当迈磕目光扫来时,她似乎毫无所觉,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只是用吸管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她的平静,某种程度上安抚了迈克心中那瞬间腾起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的疑窦。
Lily是他的“战利品”,也是他现在紧绷神经中为数不多的、可以稍微放松的慰藉。
她都不认识这个林莫,或许,真的只是杜邦一时兴起的玩笑。
或者这个年轻人只是安格娜公司里一个比较得力的普通职员?
迈克迅速调整了表情,将那一丝疑虑完美地掩藏在了银行家职业化的沉稳面具之下。
他结束了与卢森堡代表的交谈,脸上挂起得体的社交笑容,朝着杜邦所在的圈子走了过来。
“杜邦先生,下午好。刚才的展示令人印象深刻。”
迈克用流利的英语打着招呼,声音平稳,并向dK公司的几位高管点头致意。
他的到来,让这个圈子微微骚动了一下。
认识他的人自然地上前寒暄,不认识他的人也从其气度与周围饶态度中意识到这也是位重要人物。
“迈克,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杜邦转过身,热情地与迈克握手,笑容深邃。
“听你最近对新兴市场的艺术资产抵押很感兴趣?
看来我们的dK公司,或许能为你未来的‘藏品’提供一些额外的‘保障’。”
他巧妙地用玩笑将话题引向刚才的路演。
“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尤其是对于高价值的……物品。”
迈克回应道,目光似乎很自然地从杜邦身上,移到了他侧后方的林莫身上。
杜邦立刻领会,非常自然地侧身,为两人引荐:
“哦,瞧我,光顾着话了。
迈克,这位是林莫林先生,来自东方之岚。
安格娜女士非常器重的年轻人,刚才的发言风趣又有见地。
林先生,这位是迈克,在瑞士的金融界很有影响力,你们或许有机会合作。”
“幸会,迈克先生。”
林莫上前半步,主动伸出右手,脸上的笑容真诚而略带腼腆。
完全是一个见到行业前辈的晚辈模样,“杜邦先生过奖了。
我只是个学习者,刚才班门弄斧,让您见笑了。”
迈克伸出手,与林莫握了握。
他的手干燥,有力,握手的时间不长不短,恰到好处。
他的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林莫,仿佛在评估一件初次见面的艺术品或商业计划书。
“林先生太谦虚了。” 迈磕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能跟在安格娜女士身边做事,必然有过人之处。
东方之岚在亚洲的名声,我也有所耳闻。”
他提到了安格娜和公司,语气平常,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有所耳闻”四个字,又似乎隐含着什么。
“您过誉了。安格娜女士是我的老板,也是我非常敬佩的前辈,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
林莫的姿态放得很低,回答得滴水不漏。
将话题重点放在“学习”和“前辈”上,避开了任何可能涉及具体事务的讨论。
“安格娜女士近来可好?有一阵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迈克仿佛随口一问,端起侍者新递上的香槟,抿了一口,目光却似乎不经意地停留在林莫脸上。
来了。林莫心中警铃微作,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关切:
“劳您挂念。安格娜女士一切都好,公司业务繁忙,她最近主要在亚洲处理一些事务。”
他回答得模棱两可,既没好也没不好。
给出了一个最安全、最通用的答案,同时将地理范围限定在“亚洲”,远离欧洲这是非之地。
迈裤零头,没有再追问,仿佛真的只是随口寒暄。
他将目光转向杜邦,重新接上了之前关于艺术品资产与安保结合的话题。
但林莫能感觉到,那道看似已经移开的目光深处,隐藏着一丝未曾消散的审视。
迈克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刚才那短暂的接触。
已经完成了对“林莫”这个目标的初步扫描和数据录入。
怀疑的种子,或许已经因为“安格娜”这个名字,悄然种下。
杜邦则优雅地晃动着杯中的香槟,仿佛在欣赏一出刚刚拉开帷幕的、微妙的戏剧。
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Lily,终于将杯中的果汁喝完。
她放下杯子,抬起手,似乎有些疲惫地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这个动作,恰好让她的脸庞侧向一边,避开了迈克可能投来的任何一瞥。
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在刚才那几分钟里,已经渗出了一层冰凉的薄汗。
的洽谈区,香槟的气泡无声地上升、破裂。
笑容在每个饶脸上绽放,友好的话语在空气中流淌。
但在这看似和谐轻松的表象之下,不同的心思、不同的目的、不同的秘密……
如同深海下的潜流,已经开始悄然汇聚、碰撞。
大家都“认识”了。
至少,在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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