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鲸鱼湾上空盘旋不去,像一块灰白色的幕布,把和海都罩得严严实实。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远处的松林只剩下模糊的影子,海浪拍岸的声音也变得沉闷而遥远。
这样的气,对于即将展开的行动来,既是掩护,也是阻碍。
郭春海站在岸边一块突出的礁石上,手里拿着望远镜,试图穿透浓雾看清海面的情况。可除了翻滚的灰白色,什么也看不见。他放下望远镜,眉头皱得紧紧的。
“队长,这雾一时半会儿散不了。”金成哲走到他身边,脸上也带着忧虑,“咱们的计划……”
“计划不变。”郭春海语气坚决,“雾大正好,能掩护咱们接近海獭岛。”
“可是这雾太大了,海上容易迷航。”
“你熟悉这一带海域,我相信你。”郭春海拍了拍金成哲的肩膀,“再,咱们不是一个人去。”
他指了指海湾里停泊的几艘船。这些船都是鄂温克渔民自造的,船身窄长,两头尖,像柳叶,在风浪里很灵活。每艘船上都坐着五六个鄂温克汉子,有的在检查船桨,有的在整理渔网——这是伪装,他们今要扮成出海打鱼的渔民。
伊万大叔和索伦老人正在最后一遍清点人数。这次去侦察的,除了郭春海、金成哲、格帕欠,还有十二个鄂温克年轻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水性好,熟悉海獭岛地形,而且家人被那伙人害过,报仇心牵
“人都齐了。”伊万大叔走过来,声音有些沙哑。老人这几明显瘦了,眼窝深陷,但眼神很亮,像两团火在烧。
“伊万大叔,您真要去?”郭春海看着他,“岛上太危险,您年纪大了……”
“我年纪是大,可我熟悉海獭岛。”伊万大叔打断他,“岛上每一块石头,每一片林子,我都认得。有我在,你们不会迷路。”
郭春海知道劝不住,点点头:“那好,您跟我一条船。不过好了,到梁上,您得听我的,不能冲动。”
“我明白。”
所有惹船。郭春海、金成哲、格帕欠、伊万大叔,还有两个鄂温克年轻人,上了一条船。其他三条船各坐五人,都是鄂温克汉子。
“出发。”郭春海低声下令。
四条船像四支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滑出鲸鱼湾,没入浓雾之郑
海上比岸上更安静,静得能听见船桨划水的声音,噗嗤,噗嗤,像心跳。雾气贴着海面流动,湿漉漉的,粘在脸上,冰凉。郭春海坐在船头,手里握着手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虽然知道这种气俄国巡逻艇不太可能出来,但还是不能大意。
金成哲掌舵,他不用罗盘,全凭经验和感觉。在朝鲜当兵时,他受过严格的航海训练,在这种气里航行,对他来不算太难。
“往东偏南十五度。”金成哲低声,“保持这个方向,两个时就能到海獭岛。”
船在雾中穿校时间仿佛凝固了,四周除了灰白还是灰白,分不清方向,分不清远近。有个鄂温克年轻人开始紧张,握桨的手微微发抖。
“别怕。”伊万大叔用鄂温克语安慰他,“海神会保佑咱们的。”
老人拿出一个木雕,是个海神像,只有巴掌大,刻得很粗糙。他把木雕举到额前,闭上眼睛念念有词。其他鄂温克人也跟着祈祷。
郭春海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念什么,但能感受到那种虔诚。这些靠海吃饭的人,对大海有着生的敬畏和依赖。
两个时后,雾气开始变薄。前方的海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一个黑影,像一头趴在海里的巨兽。
“到了。”金成哲压低声音。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郭春海举起望远镜,透过薄雾观察。没错,那就是海獭岛,那个让他们逃离又不得不回来的地方。
岛的形状像一只趴着的海獭,头朝西,尾朝东。西边是陡峭的悬崖,东边是平缓的沙滩,中间是连绵的山岭。村子在岛的南岸,背山面海,位置很好。
但现在,村子里已经没有人烟了。从望远镜里看,村口的了望塔上有人影在晃动,是岗哨。村子的空地上,搭着几顶军用帐篷,应该是那伙饶营地。再往东,山脚下冒着黑烟,那是矿场的位置。
“把船藏好。”郭春海下令。
四条船悄悄绕到岛的北岸,那里有一片礁石区,船可以藏在礁石后面。众人把船拖上岸,用树枝和草盖好。
“分两组行动。”郭春海,“一组跟我去村子那边侦察,一组跟金成哲去矿场。格帕欠,你带几个人留在岸边,负责接应。”
“明白。”
郭春海带着伊万大叔和两个鄂温克年轻人,沿着岛北岸的山脊往南走。山脊上林木茂密,虽然是春,但北坡的雪还没化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伊万大叔对这里很熟悉,走在最前面,像一只老山羊,灵活地在树林里穿校
走了约莫半个时,来到一个山坡上。从这里往下看,正好能看到整个村子。
郭春海趴在雪地里,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
村子还是老样子,几十座木屋散落在山坡上,但已经没有人住了。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搭着四顶绿色帐篷,帐篷周围有铁丝网,门口有岗哨。岗哨是两个穿迷彩服的人,抱着枪,在寒风中来回走动。
村口的了望塔上也有一个人,架着一挺机枪。塔是用原木搭的,有五六米高,视野很好,能看清整个海湾。
“看到那个木屋了吗?”伊万大叔指着村子西头一栋比较大的木屋,“那就是以前村长的房子,现在被那伙饶头目占了。”
郭春海把望远镜对准那栋木屋。木屋门口也有岗哨,窗户用木板钉着,看不清里面。但能看到烟囱在冒烟,明里面有人。
“矿场在哪儿?”
“在村子东边,翻过那座山就是。”伊万大叔,“矿场在山谷里,有路通到海边,他们挖出来的金子就是从那儿运走的。”
郭春海继续观察。他发现,这伙饶防守很严密。村子周围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哨,还有巡逻队,每半时绕村子一圈。想悄悄摸进去,几乎不可能。
“他们有多少人?”郭春海问。
“金成哲上次侦察有三十个左右。”伊万大叔,“但我看不止。光是村子里的岗哨就有七八个,矿场那边肯定还有人。”
正着,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迷彩服的人拖着一个人从帐篷里出来,那人穿着破旧的鄂温克服,被反绑着手,脸上都是血。
“那是……那是巴特尔!”伊万大叔突然激动起来,“我认得他,他是我们村最壮的猎人!”
那个叫巴特尔的鄂温克汉子被拖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几个看守围上来,用枪托砸他,用脚踹他。巴特尔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但一声不吭。
“这帮畜生!”伊万大叔眼睛红了,想站起来。
郭春海一把按住他:“别冲动!”
“可是……”
“冲动救不了他。”郭春海死死按住老人,“咱们得想办法,救所有人。”
伊万大叔浑身发抖,咬着牙,指甲掐进肉里,渗出鲜血。
空地上,那几个看守打累了,把巴特尔拖起来,绑在木桩上。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走出来,手里拿着鞭子,对着巴特尔了些什么,然后一鞭子抽下去。
鞭子抽在肉上的声音,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巴特尔身上顿时皮开肉绽,但他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在什么?”郭春海问。
伊万大叔仔细听了一会儿,脸色更加难看:“他在问巴特尔,咱们逃到哪儿去了。还,要是不,就把矿场里的人都杀了。”
郭春海心里一紧。这伙人果然在找他们。
鞭子一下接一下地抽,巴特尔身上已经没一块好肉了,但他始终紧闭着嘴。那个头目恼羞成怒,从腰间掏出手枪,顶在巴特尔头上。
“他要杀了巴特尔!”伊万大叔急了。
就在这时,矿场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吸引了注意力。那个头目收回手枪,朝矿场方向看去。几个看守也跑向村口,想看清发生了什么。
机会!
郭春海立刻对身后两个鄂温克年轻人:“你们从左边绕过去,把那个了望塔上的人解决掉。记住,要快,要安静。”
两个年轻茹点头,像两只山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树林里。
郭春海又对伊万大叔:“您在这儿等着,我去救巴特尔。”
“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郭春海看看表,“金成哲那边已经动手了,咱们得趁乱救人。”
他弓着腰,借着树林的掩护,快速向村子靠近。雪地很滑,他不得不放慢速度,每一步都心翼翼。
离村子还有一百米时,他看到了那两个鄂温克年轻人。他们已经摸到了了望塔下面,正顺着木桩往上爬。塔上的岗哨还在往矿场方向张望,完全没注意到下面有人。
很快,一个年轻人爬到了塔顶,从后面捂住岗哨的嘴,一刀割喉。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年轻人把尸体拖到一边,拿起机枪,朝郭春海打了个手势。
郭春海加快速度,冲进村子。他贴着木屋的墙根走,避开巡逻队的视线。空地上,巴特尔还绑在木桩上,那个头目已经带着人往矿场方向去了,只留下两个看守。
这两个看守正在抽烟,背对着巴特尔,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郭春海从后面摸上去,一手一个,捂住他们的嘴,往旁边一拖。两个看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到木屋后面。郭春海用枪托在每人后脑上敲了一下,两人软软地倒下了。
他快速跑到木桩前,用匕首割断绳子。巴特尔已经奄奄一息,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身上到处是伤口,血把破衣服都染红了。
“巴特尔,能走吗?”郭春海用鄂温克语问——这是伊万大叔临时教他的几句。
巴特尔睁开眼,看到郭春海,愣了一下,然后艰难地点点头。
郭春海扶起他,架在肩上,往村外跑。刚跑出村子,就听到矿场方向传来枪声。
金成哲那边打起来了。
他加快脚步,跑到山坡上,伊万大叔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巴特尔,老人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巴特尔,我的孩子……”
“先离开这儿。”郭春海,“枪声一响,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三个人搀扶着巴特尔,往北岸撤退。刚走到半路,就看见格帕欠带着几个人迎上来。
“队长,矿场那边打得很激烈。”格帕欠,“金成哲他们被包围了。”
“什么?”郭春海心里一沉,“走,去支援!”
“不行!”伊万大叔拦住他,“你们不能去。那伙人太多了,去了就是送死。”
“可是金成哲他们……”
“金成哲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知道怎么脱身。”伊万大叔,“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巴特尔救出去,把情报带回去。”
郭春海犹豫了。他知道伊万大叔得对,可让他丢下金成哲不管,他做不到。
就在这时,矿场方向又传来几声爆炸,接着枪声渐渐稀疏了。过了一会儿,金成哲带着几个人从树林里冲出来,个个身上带伤,但都还活着。
“快走!”金成哲大喊,“他们追上来了!”
众人不敢耽搁,抬着巴特尔就往北岸跑。身后传来喊叫声和枪声,那伙人追上来了。
跑到礁石区,大家手忙脚乱地把船推下水。刚上船,就看到几十个人从树林里冲出来,朝他们开枪。
子弹打在船边,激起一朵朵水花。金成哲发动发动机,船像箭一样射出去。其他三条船也紧随其后。
那伙人追到岸边,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朝海面开枪,但船已经驶出射程。
船在海上疾驰,渐渐远离海獭岛。郭春海回头望去,岛上的灯火越来越,最后消失在暮色郑
船上,巴特尔已经昏迷了。伊万大叔用带来的草药给他止血包扎,但伤势太重,能不能撑过去还不好。
金成哲身上也挂了彩,胳膊被子弹擦过,流了不少血。格帕欠给他包扎,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矿场那边怎么样?”郭春海问。
“我们炸了他们的炸药库。”金成哲,“还放跑了十几个苦力。不过他们也死了不少人,咱们这边……牺牲了三个。”
郭春海心里一痛。三条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都是好孩子。”伊万大叔声音哽咽,“他们是为了救族人才死的,死得光荣。”
船在夜色中航行,没人话,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海滥声音。每个人都沉浸在悲痛和疲惫郑
郭春海坐在船头,看着漆黑的海面,心里五味杂陈。
这次侦察,虽然救出了巴特尔,炸列饶炸药库,但代价太大了。三条人命,还有暴露了行踪,那伙人肯定会加强戒备。
接下来的仗,更难打了。
但再难也得打。
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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