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那扇厚重的木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李卫东平静如水的脸。
门内，是刘副司长气急败坏的咆哮。
“他以为他是谁？！”
“一个商人！敢威胁国家干部！”
回答他的，只有那位军方大佬端起茶杯时，陶瓷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大佬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这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
三后，李卫东回到了西北的东方工业园。
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京城发生的事情。
面对钱卫国和市长等龋忧的询问，他只了一句。
“事情在按计划进校”
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谈判破裂的沮-丧，反而异常的冷静，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这种反常的镇定，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心里更加没底了。
回到办公室，李卫东关上门，拨通了连接以色列的保密线路。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阿维·科恩严谨的声音。
“老板，有什么吩咐？”
“阿维，启动‘星火基地’的超算中心。”
李卫东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你立刻带领团队，为我建立一个西北电网的全负荷压力运行模型。”
“把我们工业园区的预估用电量，设定为峰值。”
“把所有可能导致电压波动的因素，无论是线路老化、变压器损耗，还是调度延迟，全部给我计算进去！”
“我要一份，最坏情况下的，电网崩溃预演！”
阿维·科恩虽然不明白老板为什么突然要攻击自家的电网，但他从不质疑命令。
“明白，老板！”
“给我最高权限，三之内，给你初步结果！”
挂断电话，李卫E东又把库兹涅佐夫叫了进来。
“老库，带上你那帮搞动力的徒子徒孙。”
“从明开始，去黄河边上那个我们预选的水电站厂址，给我进行最原始的地形和水文数据复核。”
“我要你们用脚，一步一步地，把那片土地给我重新丈量一遍！”
库兹涅佐夫正愁新发动机的测试平台没地方使劲，一听有活干，眼睛都亮了。
“没问题，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老专家兴冲冲地离开，李卫东又拨通了黄光亮的电话。
“黄总，从今起，‘东方新材料’所有产线的建设速度，全部放缓百分之五十。”
“对外就，资金周转遇到了困难。”
李卫东的指令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透着古怪。
与此同时，西北地方政府的办公大楼里，气氛却越来越凝重。
市长几乎往工业园跑，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放缓了速度的工地，心急如焚。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税收，是他的政绩啊！
他开始通过各种私人渠道，拼命地向省里反映东方工业园遇到的“电力困境”。
一时间，一份份关于“优化营商环境，保障重点项目用电”的报告，雪片般地飞向了省城。
压力，开始自下而上地，悄然传递。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卫东，只是安静地待在办公室里，等待着来自以色列的最终审牛
一周后。
一份加密文件，出现在了李卫东的电脑屏幕上。
阿维·科恩团队的效率高得惊人。
“老板，结果出来了。”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阿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西北电网的结构，存在一个极其致命的缺陷。”
“它的设计，根本没有考虑到会出现您这种‘用电巨兽’！”
“根据我们的模拟，一旦东方工业园进入满负荷生产状态，其产生的高次谐波和巨大的无功功率回流，将在短短三分钟内，反向冲击电网！”
“结果就是……”
阿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结果就是，距离我们最近的几个区域变电站，会因为过载保护失灵，发生连锁性爆炸。”
“然后，就像推倒邻一块多米诺骨牌，整个西北地区的电网，将在十五分钟内，陷入大面积的瘫痪！”
“这不是停电，是物理性摧毁！”
李卫东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那份长达百页的报告上。
报告的标题，被他亲自命名为——《西北电网潜在崩溃风险评估报告》。
后面，还附带着一段高清的模拟动画。
动画里，代表着东方工业园的红点一亮，紧接着，周围代表变压器的绿点，一个接一个地爆开，变成刺眼的红色，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蔓延了整个地图！
整个西北，一片漆黑！
李卫东甚至让阿维将周边几个城市的民用电网瘫痪风险，也做了详细的评估。
学校、医院、居民区……一旦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这份足以让任何一个官员头皮发麻的报告，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钱卫国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忧色。
“卫东，我听你把工程进度给降下来了？是不是京城那边……”
李卫东没有回答，只是将电脑屏幕转向了他。
“钱总工，您先看看这个。”
钱卫国的目光，顺着屏幕移动。
从最初的不解，到震惊，再到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当他看到那段模拟电网崩溃的动画时，这位一辈子都献给了国家工业的老专家，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桌子，嘴唇发白。
“这……这……”
他终于明白，李卫东要做什么了。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这如果真的发生了，那将是一场大的政治灾难！
所有人都得掉乌纱帽！
“卫东，你……你这是在玩火啊！”钱卫国声音发颤。
“不。”
李卫东站起身，目光坚定。
“我只是在告诉他们，火炉到底有多烫。”
为了增加这份报告的权威性，李卫东又通过卡捷琳娜，在欧洲匿名联系了几位世界顶级的电力专家。
他将报告的核心数据脱敏后发了过去，请求对方进邪学术性”的二次公证。
得到的反馈，惊饶一致。
“这份模型无懈可击，如果数据属实，报告里的结论，百分之百会发生。”
至此，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李卫东将这份报告锁进了保险柜，并没有立刻上报。
他在等。
等一个时。
等一个，电网自己掉链子的，完美契机。
而此时的京城，电力部那间会议室里。
刘副司长正和手下商量着，如何通过提高工业园的线路维护费和配电费，进一步挤压那个“不知高地厚”的港商的利润空间。
在他看来，李卫东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只等着他下刀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盘棋将陷入漫长的拉锯时。
机会，来就来了。
这深夜，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袭击了整个西北地区。
本就老化的电网线路，在低温下变得更加脆弱。
凌晨三点，距离东方工业园五十公里外的一处老旧变电站，一个关键的绝缘子，因为不堪重负，轰然炸裂！
瞬间，半个城市，陷入了一片黑暗！
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的李卫东，看着窗外远处瞬间熄灭的灯火，眼神骤然一亮。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保险柜前。
“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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