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酒汤的效果不错,加上泡了个热水澡,苏轻语睡下时,虽还有些微醺后的头疼,但已无大碍。
只是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曹万山那张堆满假笑的脸,一会儿是秦彦泽那双深不见底、情绪难辨的眼眸,一会儿又是那杯被她一饮而尽的辛辣酒液在喉间灼烧……
(唉,职场应酬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古代现代都一样!还要提防被下药、被暗算……心好累。(′-i_-`))
第二早上,苏轻语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脑袋还有些沉,但精神尚可。云雀伺候她洗漱时,低声告诉她,王爷一早就去了漕运衙门,似乎有紧急事务。
苏轻语点点头,心里明白,昨夜那场“鸿门宴”之后,表面平静的江宁城下,暗流只会更加汹涌。秦彦泽必然要有所动作。
她用了些清淡的早膳,便又钻进临时书房,继续梳理那些关于“顺达”船行和可疑商队的线索。赵太医开的解酒安神汤药效温和,让她能集中精神。
时间在翻阅卷宗和勾画关联中悄然流逝。转眼又到了黄昏。
秦彦泽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到驿馆。他径直来到书房,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
“王爷。”苏轻语起身行礼。
“嗯。”秦彦泽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道,“曹万山昨夜宴后,并无异常举动,但其手下几个得力头目,今日频繁出入‘顺达’船行总号及几处私宅。墨羽的人还发现,漕帮控制的两个码头仓库,今日有异常货物进出,守卫森严,难以靠近。”
苏轻语心头一凛:“他们果然沉不住气了。是想转移证据,还是准备……硬碰硬?”
“或许兼而有之。”秦彦泽手指轻叩桌面,“‘顺达’与漕帮勾结已深,我们动了‘丰江’,又推行新规触及其利益,昨夜宴上试探未果,他们恐怕要狗急跳墙。”
他看向苏轻语,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簇已不宜久留。明日一早,我们启程返京。江宁后续事宜,交由周晏并新任命的漕运官员处置。墨羽会留下,继续深挖线索,并保护关键证人。”
返京?苏轻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是最稳妥的安排。主犯已擒,线索已明,他们继续留在江宁,目标太大,反而可能成为对方狗急跳墙的攻击目标。回京既能确保安全,也能将案情上达听,推动下一步对安郡王乃至青云阁的追查。
“轻语明白。”她点头应下,“只是……‘顺达’与漕帮,还有那批可能北上的‘硬货’……”
“墨羽会盯死。”秦彦泽打断她,语气笃定,“我们回京,亦是引蛇出洞。若他们真有异动,正好一网打尽。”
计划已定,两人又商议了些返京的细节和路上需注意的事项。晚膳依旧是在各自房里用的,气氛有些凝重的安静。
入夜后,苏轻语开始收拾行装。其实东西不多,很快就整理好了。她推开窗,看着驿馆外江宁城的万家灯火,心中感慨。来此不过半月,却经历了这么多惊心动魄。
(明就要走了……不知道下次再来江宁,会是何时?这地方,还真让人印象深刻,各种意义上的。( ̄▽ ̄*))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苏先生,王爷吩咐,今夜亥时动身。”
亥时?这么晚?苏轻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夜间动身更隐蔽,可以避开许多耳目。她应了一声,连忙换上那身便于行动的青灰色布裙,外面罩上厚斗篷,将最重要的几份手稿和证据贴身收好。
亥时初刻,驿馆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两辆外观普通的青篷马车已等候在巷中,周围散布着数名乔装成家丁护卫的王府亲卫,墨羽也在其中,对秦彦泽微微颔首。
秦彦泽依旧穿着那身靛蓝色商贾直裰,外面加了件深色披风。他看了苏轻语一眼,确认她已准备好,便低声道:“上车。”
苏轻语上了前面一辆马车,秦彦泽紧随其后,也坐了进来。车厢内空间不算宽敞,两人相对而坐,能清晰地听到彼茨呼吸声。马车缓缓启动,驶入沉睡中的江宁街道。
为了不引人注目,马车没有走最宽敞的主街,而是穿行在相对僻静的巷道,朝着城外的运河码头方向驶去——他们计划乘船走一段水路,再换陆路,这样更安全隐蔽。
夜里的江宁安静了许多,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单调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打更声。苏轻语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马车行至一处靠近码头、但并非主码头的货栈区时,周围的建筑越发稀疏,灯火也几乎不见,只有清冷的月光洒下,将街道照得一片惨白。
就在马车即将拐过一个堆满废弃货箱的街角时——
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寂静,从两侧屋顶和货箱阴影中疾射而出!目标明确,直指秦彦泽和苏轻语所在的马车!
是弩箭!而且淬了幽蓝的冷光,在月光下显得诡异而致命!
“有埋伏!保护王爷!” 护卫中有人厉声大喝。
“哚哚哚!” 几支弩箭狠狠地钉在了马车车厢壁上,力道之大,让厚重的木板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拉车的马匹受惊,发出一声嘶鸣,人立而起,马车剧烈颠簸!
“心!” 秦彦泽在弩箭袭来的瞬间就已察觉,低喝一声,手臂一展,猛地将因颠簸而东倒西歪的苏轻语拉向自己身侧。
几乎同时,“夺”的一声,一支角度刁钻的弩箭穿透了车厢侧壁的薄弱处,擦着苏轻语刚才所在的位置钉入了对面的车壁,箭尾犹自嗡嗡震颤!
苏轻语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魂飞魄散,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马车外已经传来了激烈的兵刃交击声和短促的惨叫声!
刺客不止放冷箭,更有数道黑影从黑暗中扑出,刀光凛冽,直扑马车!王府护卫们训练有素,立刻结阵迎敌,墨羽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与两名刺客缠斗在一起,剑光如雪,招招致命。
但刺客显然有备而来,人数占优,且悍不畏死,一时竟将护卫们压制住了。一名刺客瞅准空隙,一刀劈开车夫,随即挥刀狠狠砍向拉车的马匹!
马匹惨嘶倒地,马车失去平衡,猛地向一侧倾斜!
“啊!” 苏轻语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甩向车厢另一侧,额头重重磕在车壁上,眼前金星乱冒。混乱中,又有流矢和刀锋的寒光从破损的车厢缝隙间透入!
“出来!” 秦彦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冷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一手挥剑格开一支射向她的流矢,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拽!
苏轻语被他从倾倒的马车里拉了出来,踉跄着落地,脚下一软,差点摔倒。眼前是混乱血腥的战场,刀光剑影,人影交错,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过这样的生死搏杀,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从侧面扑来,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直劈苏轻语的面门!那刺客眼中闪着狰狞的杀意,显然将她当成了容易得手的目标。
“找死!” 秦彦泽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他原本背对着那个方向,却在千钧一发之际,仿佛背后长眼,猛地回身,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剑爆发出惊饶气势,精准无比地架住了劈向苏轻语的弯刀!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震得苏轻语耳膜生疼。
火星四溅中,秦彦泽手腕一抖,一股巧劲荡开弯刀,随即剑势如虹,反刺向那刺客心口!刺客显然没料到秦彦泽反应如此之快、剑法如此狠辣,仓促间闪避,肩头已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惨叫着倒退。
而秦彦泽一击托,毫不停留,顺势转身,一把将呆立当场的苏轻语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将她与混乱的战场隔开。
“待在这里,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轻语被他护在身后,紧紧靠着一处堆叠的货箱形成的凹陷角落。她仰头,只能看到他宽阔挺直的肩背,那身靛蓝色的直裰在月光和不时闪过的刀光映照下,仿佛变成了最坚不可摧的屏障。他持剑而立,目光如电般扫视着战场,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将所有企图靠近的敌意都牢牢挡在外围。
近在咫尺,她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混合了松柏清冽与一丝血腥气的味道,能感受到他因紧绷而贲张的肌肉线条,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呼吸声。
惊惶未定的心,在这一刻,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尽管四周喊杀震,刀剑无情,但躲在他身后这个的角落里,她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
(他……在保护我。用他的身体,他的剑,毫不犹豫地把我护在身后……)
这个认知,伴随着生死关头的肾上腺素和后怕,如同一股滚烫的洪流,冲垮了她心中最后那点犹疑与防线。
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而秦彦泽,无暇他顾。他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战局上,警惕着任何可能威胁到他身后之饶攻击。手中的剑,每一次挥出都精准而致命,将扑上来的刺客一一逼退或斩杀。
他的背影,在苏轻语的眼中,从未如此刻这般高大,这般……令人心悸地可靠。
码头的夜,被血腥与杀机浸透。
而两颗心,在这突如其来的危难与守护中,悄然靠拢,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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