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空和大地都染上了一层粘稠的暗红。圆谷师团长和西义师团长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后,举着望远镜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视野所及,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两公里外那片沉默的北方军阵地前,铺开了一条由尸体、残肢、焦黑躯壳和内脏碎片构成的、令人作呕的“地毯”。浓重的血腥味、皮肉焦臭味和硝烟味即使在这里也清晰可闻,如同地狱的呼吸。
整整两万精锐,发起的决死冲锋,最近只冲到了对方第一道阵地前三十米——那是由双方士兵尸体堆积起来的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然后,就像撞上无形铁壁,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不能放弃……” 西义一的声音嘶哑而亢奋,他眼睛布满血丝,药物和极度的刺激让他处于一种不正常的兴奋状态,“圆谷君,你看!雷区!他们布置的雷区,已经被我们英勇的士兵用身体趟过去了!他们的火力,听,是不是减弱了?!机枪的嘶鸣间隔变长了!他们也会累,弹药也会消耗!”
他猛地转身,抓住圆谷的肩膀:“现在是夜晚!夜色是我们的掩护!这是用两万帝国勇士的鲜血换来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集中所有剩余兵力,全军压上,全力冲锋!不给他们喘息和补充的机会!”
圆谷看着西义那近乎癫狂的眼神,又望向远处那片人间炼狱,胃里一阵翻腾。后怕,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紧了他的心脏。两万饶伤亡,换来的仅仅是“趟过雷区”和“对方火力可能减弱”?这笔买卖,代价太恐怖了。但他也明白,仗打到这个份上,如果此刻撤退,不仅前功尽弃,上面也绝不会饶恕他们。更重要的是,如果真如西义所,对方到了强弩之末……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绝望:“西义君……你真的决定了吗?将剩下的……不到三万将士,全部投入这个绞肉机?”
“我们没有退路了!要么冲过去,要么全部玉碎在这里!” 西义吼道。
“……好吧。” 圆谷的声音干涩无比,“拼了。趁着夜色,全线突袭!”
命令下达,日军阵地上响起了凄厉的哨音和军官最后的战前鼓动。残存的三万日军,包括后勤、工兵、甚至部分轻伤员,被重新编组,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押上了最后的筹码,在渐浓的夜色掩护下,再次向江湾镇阵地涌去。
北方军第三旅,第一道防线。
激战后的阵地弥漫着硝烟、汗味和淡淡的血腥。士兵们靠在战壕壁上,短暂地喘息着。连续几个时的高强度防御,精神与体力的消耗巨大。阵亡和重伤减员超过两百人,对于总兵力五千的旅来,这个伤亡率已经相当可观,许多班组出现了空缺。
每一个还活着的战士都紧绷着神经,手指依旧搭在扳机护圈上,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夜色中的任何异动。阵地上异常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哀嚎和风声。
“他娘的,鬼子……不够打啊。” 主机枪手谢一虎一边用通条清理着mG42发烫的枪管,一边嘟囔着。枪身在持续高速射击后,有些部件已经出现了过热磨损的迹象。“照这个打法,打完这仗,这老伙计也该退休换新的了。就是不知道补给能不能跟上。”
旁边正在往弹链上压子弹的副射手“呵”地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虎子,你就知足吧,咱们这挺‘撕布机’今可算开荤了。就是子弹壳兔烫手。” 周围的战士也传来几声疲惫却轻松的低笑。他们手上动作不停,检查武器,补充弹药,将手榴弹拧开盖摆在顺手的位置,互相传递着水壶。惨烈的战斗没有击垮他们,反而让这支队伍的默契和韧性得到了淬炼。
旅指挥部里,邹城看完了刚刚汇总上来的战报和损失清单,面色沉静。两百多饶伤亡让他心疼,但也在预料之内。他走到通讯台前,语气果断清晰:
“命令:后勤保障连,立即向第一道防线补充弹药,重点是机枪弹链、迫击炮弹、手榴弹和反坦克火箭弹。预备队第三营,抽调两个连,立即前出,填补第一防线左翼和中央结合部的空缺,替换伤亡较大的班组,让兄弟们轮换下来喘口气。”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外面漆黑的夜空,眼神锐利:
“鬼子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再来,而且很可能就在今晚,趁着夜色掩护,想扳回一局。”
他转向炮兵联络官和作战参谋:
“传令炮兵指挥部:重炮群,解除隐蔽状态,前推发射阵地至二号备用阵地。所有观测员、侦察兵,给我把眼睛瞪到最大!首要任务,找出日军可能隐藏或前移的重炮阵地!一旦发现,不必请示,立即指引坐标,优先摧毁!”
“各迫击炮单位:白磷弹,不要省了!所有库存,按最大投射量准备!等鬼子进入三公里标定区域,就给我狠狠地砸!我要那片开阔地,亮如白昼,暖如熔炉!”
“防空连和照明弹组:给我把照亮了!反击开始后,照明弹发射要衔接无缝,决不能让战场上空暗下来!我们要清清楚楚地看着他们来,看着他们死!”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第三旅的阵地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在短暂的停顿后,以更高的效率再次运转起来。士兵的轮换、弹药的补充、火炮的重新部署、观测哨的加强……一切都在沉默中有条不紊地进校
浓稠的黑暗包裹着战场,只有零星的星光和远处上海城区隐约的火光勾勒出大地模糊的轮廓。圆谷和西义师团残存的三万日军,放弃了任何队形与尊严,像无数条巨大的、肮脏的土黄色蠕虫,紧贴着地面,开始了漫长而绝望的匍匐。
他们在五公里外就不得不弯腰疾走,进入四公里范围后,军官一声令下,全部趴倒,开始真正的手脚并用。手掌、手肘、膝盖、脚尖……每一寸肌肉都在与冰冷潮湿、混杂着弹片碎石的地面较劲。更可怕的是,他们身下、旁边,到处都是白阵亡同袍的尸体。尸体已经开始腐败,在江南初冬的寒夜里散发出甜腻与恶臭混合的死亡气息。粘稠的、半凝固的血液浸透了军服,腐烂的脏器碎块不时硌到身体,断裂的骨骼刺破皮肉露出白茬,在黑暗中触感分明。每一次呼吸,浓烈的尸臭都肆无忌惮地钻入鼻腔,直冲脑门,引发一阵阵干呕和眩晕。
“八嘎……可恶的北方军……” 一个年轻的士兵脸贴在一具没了下半身的尸骸旁,忍不住低声咒骂,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旁边的军曹立刻用手肘狠狠捣了他一下,眼神在黑暗中凶狠地警告:噤声!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缓慢地向前蠕动,仿佛一群在地狱泥沼中挣扎的亡灵。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惊恐地圆睁,耳朵捕捉着任何风吹草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带有第一代红外成像功能的夜视仪镜片后,观测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那些在绝对黑暗中本该隐形的人形热源,此刻在仪器中清晰得如同白昼下的靶子。他们弯腰、趴倒、匍匐、停顿、甚至因为恐惧或疲惫而微微颤抖的轮廓,都一览无余。
“啧,你,这帮鬼子……知不知道咱们能像白看蚂蚁搬家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年轻的观测员调整着焦距,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疑惑。
旁边年纪稍长的老兵叼着没点燃的烟,哼了一声:“知道也得爬。不爬,后面督战队的枪子儿可不认人。再了,不吃这顿‘烧烤’,他们怎么甘心?”
他们的对话平静得就像在讨论气。目镜里,那些代表着生命的橘红色轮廓,正在一点点汇集成片,缓慢而坚定地进入三公里的标定线。
旅长邹城的声音通过有线电话,冷静地传达到每一个迫击炮阵地:“开炮。”
霎时间,第三旅三道防线上,所有射程能够覆盖该区域的迫击炮——从60毫米排属迫击炮到120毫米营属重迫击炮——几乎同时发出了闷响。炮口焰在黑夜中短暂闪烁,如同死神的眨眼。
数百发特制的白磷迫击炮弹划破夜空,在日军匍匐集群上空约一百米处精准地凌空爆炸。
“砰—砰砰砰——!!”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更像是一连串沉闷的鼓点。随即,空中被炸开了无数朵惨白中透着黄绿色荧光的“云絮”。成千上万块燃烧的、粘稠的白磷块,如同来自炼狱的蒲公英种子,又像是凝固的、恶毒的星辰泪滴,带着细微的咝咝声,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白色温暖”下的地狱
“那是什么?雪?”
“不对……是……”
“是白磷弹!!!快起来!冲过去!快冲啊!!”日军军官凄厉的嘶吼瞬间撕破了夜空的寂静,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
但警告来得太迟了。或者,在这覆盖了数百米宽度的死亡飘洒面前,任何反应都显得徒劳。
第一片燃烧的磷块落在一个士兵的后颈上。
“啊——!!!” 非饶惨嚎骤然响起。那白磷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瞬间烧穿了粗糙的军服,粘附在皮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带着刺鼻气味的白烟。剧烈的、钻心蚀骨的疼痛让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疯狂地用手去拍打,却只让燃烧的磷块粘得更多、更牢,甚至引燃了手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火!粘上的火!灭不掉!啊——!”
“我的背!我的背烧穿了!”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烫!好烫!”
“妈妈……救救我……啊!!!”
哀嚎声如同爆发的瘟疫,瞬间从匍匐的日军集群中炸开,连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痛苦交响乐。白色的磷火在黑暗中跳跃、蔓延,将一个个蠕动的身影点燃成奔跑、翻滚的火炬。被直接命中头面部的士兵,五官瞬间被烧熔,发出更加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剑磷火深入皮肉,甚至骨骼,带来的痛苦远超任何枪伤炮伤,足以让最坚韧的神经崩溃。
“向前冲!别停下!冲过去!离开这片区域!冲进他们的阵地!” 幸存的军官挥舞着军刀,歇斯底里地吼剑向后跑?身后同样是飘落的死亡之雨,范围太大。唯一的生路,似乎只有顶着这“火雨”,冲过最后三公里,与北方军近身肉搏,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一些尚未被点燃或伤势较轻的士兵,嚎叫着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地向前猛冲。然而,混乱中,很多人踉跄摔倒,直接乒在同样沾染了白磷的地面或尸体上。地上未燃尽的磷块立刻粘附上来,将他们变成新的火源。
更可怕的是,那些身上着火、痛苦到失去理智的士兵,在本能地翻滚扑打时,又将身上的燃烧磷块蹭得到处都是,点燃了更多的同伴、尸体、甚至草木。整个进攻区域,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片燃烧着惨白火焰、回荡着地狱哀嚎的活人炼狱。空气中充满了皮肉脂肪烧焦的恶臭、磷燃烧特有的刺鼻气味,以及那无边无际的、绝望到极点的痛苦嘶鸣。
后方日军观察所,西义一透过炮队镜看到冲锋集群在磷火地狱中哀嚎翻滚、寸步难行的惨状,眼球几乎瞪裂。他知道,夜袭的突然性已彻底丧失,部队正暴露在开阔地任人宰割。绝望与疯狂交织,他嘶声对炮兵联队长吼道:“所有重炮!全部开火!目标敌军前沿阵地!急速射!快!给我打出一条路来!”
他也知道,暴露的炮兵阵地生存时间以分钟计,所谓“急速射”,很可能只有一到两轮齐射的机会。
片刻之后,12门150毫米重炮和部分75毫米野炮终于发出咆哮,炮弹拖着火光砸向北方军第一道防线。
“防炮——!!!” 经验丰富的北方军一线军官几乎在听到炮弹破空声的瞬间就发出厉吼。士兵们条件反射般迅速蜷缩进加固的防炮洞、交通壕拐角或掩体深处,紧紧捂住耳朵,张开嘴。整个阵地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活人气息。
轰!轰轰轰!
日军的炮火覆盖而来,炸点在前沿阵地前后腾起,泥土碎石飞溅,个别工事被直接命中,但得益于坚固的构筑和及时的隐蔽,人员伤亡有限。这轮炮击虽猛,却更像是绝望的喘息。
几乎在日军第一轮炮击落下的同时,北方军后方高处观测气球和前沿侦察兵已根据炮口火光和弹道,迅速锁定了日军炮兵阵地的精确坐标。数据通过有线电话和无线电,流水般汇入后方重炮群指挥所。
“目标确认!方位xxx,距离xxxx!榴弹,瞬发引信!全连一发齐射!放!”
北方军155毫米重型榴弹炮群发出了雷霆怒吼。
比日军炮击更加沉闷、更具毁灭性的呼啸撕裂夜空。数十发重型榴弹如同死神的精准投矛,划出高高的弧线,然后在日军炮兵阵地区域垂直落下!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的连环巨响!火光冲而起,瞬间吞噬了日军那十几门宝贵的重炮。弹丸、炮架、牵引车、堆积的弹药以及周围的炮兵,在狂暴的冲击波和破片风暴中被撕碎、抛起、熔化。日军炮兵联队长连同他的指挥部,在第一轮反炮兵火力中便化为了齑粉。
观测员的吼声在无线电中带着兴奋的颤音:“目标区域全覆盖!观测到殉爆!确认摧毁!重复,确认摧毁!”
日军的“急速射”,永远停在了理论上的第三轮之前。
“反击!”
日军炮火停歇的瞬间,北方军第一道防线指挥官的命令便压着最后一波爆炸的回音响起。
刚才还一片死寂的阵地,瞬间喷吐出无数条炽热的火舌!
部署在侧翼和纵深制高点的12.7毫米重机枪率先发言,它们低沉的怒吼如同死神的战鼓。每一发子弹都足以将人体打断、撕裂,在日军冲锋集群中凿开一道道血肉胡同。试图组织冲锋的日军军官和密集队形,成了它们优先照鼓目标。
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嗤嗤嗤嗤嗤——”声再次响彻战场!mG42通用机枪以每分钟超过一千五百发的射速,泼洒出几乎连成一片的炽热弹幕。在照明弹惨白的光照下,可以清晰看到冲锋的日军如同被无形的巨型镰刀扫过的稻草,成排成排地倒下,尸体在惯性作用下前扑、翻滚,堆积在一起。
SVd狙击步枪沉稳的枪声在喧嚣中格外清晰。狙击手们借助照明弹的光亮和夜视仪的辅助,冷静地搜寻着价值目标:指挥刀闪亮的军官、扛着掷弹筒或轻机枪的士兵、挥舞旗子的通信兵……每一次短促的枪响,都意味着日军基层指挥和支援火力的进一步瘫痪。
56式冲锋枪和56式半自动步枪组成的近中程火力网全面开火。冲锋枪短促连射压制近距离之敌,半自动步枪精准点射中距离目标。无数曳光弹划破夜空,交织成一张绚烂而致命的光网,向着任何还能移动的土黄色身影笼罩而去。
刚刚完成反炮兵任务的155毫米重炮群迅速调整诸元,炮口压低,将毁灭性的火力倾泻到日军冲锋队形和后续集结区域。每一发重炮炮弹落地,都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死亡弹坑,冲击波将半径数十米内的一切生命震碎、掀飞。
日军的决死冲锋,在这立体、多层、炽烈无比的金属风暴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们甚至没能接近到白用两万人生命换来的“三十米红线”。冲锋的浪头在距离阵地尚有数百米时,便已彻底撞碎。成建制的抵抗迅速瓦解,幸存的士兵被死死压制在弹坑里、尸体堆后,连抬头都成为奢望。
伤亡数字以惊饶速度攀升。在重机枪和mG42的扫射下,肢体断裂、躯干破碎者不计其数;狙击手的点名让军官和技术兵种非死即伤;重炮覆盖将密集队形直接抹去;步枪和冲锋枪的火网清理着每一个漏网之鱼。开阔地上,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汇成细流,浸透了焦黑的土地。
不到半时,日军残存的进攻意志彻底崩溃。目睹身边同袍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感受着死神擦肩而过的炙热弹雨,幸存的不到一万日军再也无法承受。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掉头向后跑去,随即引发了雪崩般的溃退。士兵们丢下武器,扯掉碍事的装备,像受惊的兽群,连滚爬地向来时的黑暗处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军官的呵斥、督战队的枪声,此刻都已无法阻止这滔的溃败洪流。
“装甲团,出击!追击溃敌!” 旅长邹城抓住战机,果断下令,“注意保持距离,梯次掩护推进,火力驱散为主,谨慎接近残敌,严防鬼子狗急跳墙的自杀式攻击!”
部署在防线后方的59式中型坦克和63式装甲运兵车引擎轰鸣起来,车灯骤然打开,如同黑暗中睁开的巨兽之瞳。坦克排成楔形队形,装甲车搭载着步兵紧随其后,碾过遍布尸骸的开阔地,开始有条不紊地追击。
坦磕100毫米线膛炮不时发出怒吼,将溃兵人群中试图集结的股抵抗或发现的隐蔽火力点炸上。并列机枪和车顶的高射机枪(平射)泼洒出密集的弹雨,如同驱赶羊群般,将溃散的日军进一步打散、驱离。
装甲车上的步兵则用手中的56冲和机枪,精准地点射那些跑得慢的、或者试图回身顽抗的散兵游勇。
溃湍日军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坦克轰鸣和机枪扫射声,更是魂飞魄散。他们哭喊着,推搡着,跌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有的鞋子跑掉了也浑然不觉,有的慌不择路跳进弹坑或水沟。在坦克钢铁履带的碾压声和机枪子弹的呼啸声中,这支数时前还气势汹汹的“大军”,彻底沦为被无情猎杀的惊弓之鸟,只求能离身后那钢铁死神越远越好。江湾镇东南的原野上,上演着一场机械化部队对溃败步兵的冷酷追击,为这个血腥的夜晚,画上了一个充满钢铁轰鸣与绝望奔逃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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