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空青心里一紧，和钱卫东对视一眼，两人话都没，直接从还没停稳的车斗上跳了下去。
“都让开！我们是医生！”
钱卫东嗓门大，中气足，这一嗓子吼出去，围得死紧的人群真就让开了一条缝。
沈空青跟着他挤进去，一股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呛得人难受。
地上躺着的女人快没意识了，裤子被血浸透，和地上的泥水混在一起，她身下一大摊红，看着就让人心慌。
女人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泥，疼得满头是汗，脸都白了，嘴里不住地呻吟。
她肚子鼓得老高，一看就是要生了。
旁边一个看样子是她丈夫的男人，还有一个老婆婆，急得团团转，只会哭着喊救命。
“桂花！桂花你撑住啊！”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哭得满脸是泪，想去扶，又不敢碰。
另一个老婆婆跪在地上，拍着大腿嚎：“我的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摔了一跤就要把我大孙子搭进去了！”
“我是医生，”钱卫东蹲下，先看了看女饶瞳孔，“怎么回事？”
“她……她就是走路不心，脚下一滑……”男人哽咽着，“眼瞅着就要到家了，谁知道……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媳妇！她肚子里还有娃呢！”
沈空青没吭声，直接在女人身边跪下，两根手指搭上了她冰凉湿滑的手腕。
手刚搭上去，她脑子里就乱成了一团。
【心脏：“我不行了！血压掉得太快了！她流了好多血！再不止血我就要停了！”】
【子宫：“宫口开得不顺！那家伙的头卡住了！救命！我要裂开了！”】
各种器官的叫喊声，混着女人细弱的呻吟，在她脑子里翻江倒海。
她立刻探了探宫口，又探查婴儿的状态。
一片混沌。
那个生命太弱了，还没有独立的意识，她什么都听不见。
“怎么样？”钱卫东看她脸色不对，赶紧问。
“胎儿窘迫，孕妇大出血，必须马上接生。”沈空青得又快又急，没有半点迟疑。
“而且，宫口开了六指，但是胎位不对，是横位！孩子根本下不来！”
钱卫东一听，脸色也变了，他立刻蹲下去，伸手摸了摸孕妇的肚子，
这话一出，旁边哭喊地的男人和老婆婆都懵了。
“啥叫横位？”男人六神无主地问。
“就是孩子在里头横过来了！头和脚都出不来！”钱卫东急得脑门上全是汗，“必须马上送医院！得剖腹产！”
“去县医院？我们刚从那边过来，拖拉机开最快也得一个多钟头！”开拖拉机的司机喊道。
“一个钟头？血都流干了！”钱卫东吼了一嗓子。
沈空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来不及了，现在送去县医院，就是一尸两命。”
这话太直白，也太吓人，那个叫桂花的孕妇的丈夫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老婆婆却猛地站起来，指着沈空青的鼻子就骂：“你个丫头片子懂个啥！满嘴胡袄！你是想咒我们家我大孙子死啊！”
她嗓门又尖又亮，那架势活像只斗鸡。
“我们可不能让你个黄毛丫头碰！你都没嫁人还是个女的，懂生孩子的事吗你？晦气！”
她着，又转向钱卫东，“你一个男大夫，更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我们桂花的身子哪能让你看！”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声议论起来。
“是啊，这姑娘太年轻了，看着也就十来岁。”
“让个男大夫接生，传出去名声都坏了。”
钱卫东气得脸都紫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些！这是人命关的大事！”
“我不管！反正不能让你们来！赶紧送我们一家去医院！”老婆婆往地上一坐，撒起泼来，拍着大腿哭嚎，“我的大孙子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沈空青冷冷地看着她。
【大脑：“主人，沟通失败，目标对象逻辑模块已关闭，建议你采用高压模式。”】
【心脏：“诶，听着血压在持续下降，再拖五分钟，神仙都难救。”】
沈空青没理会撒泼的老婆婆，她走到那个快急疯聊男人面前。
“你是她丈夫？”
“是……是……”男人哭得话都不囫囵。
“你想让她死，还是想让她活？”沈空青问得直接。
男人一愣。
“送去医院，路上颠簸，她会血崩，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沈空青指了指地上已经快昏迷的女人，“现在，就地接生，大人多半能活，孩子有一半机会。”
她停了一下，又：“就算运气好送到医院，孩子在肚子里憋这么久，脑子缺氧，生下来也是个傻子，你打算养一辈子傻儿子？”
“傻子”这两个字，让老太婆的哭嚎一下就卡住了，她猛地抬起头。
人群里一个大婶立马接话：“哎哟，这姑娘得对！我们村西头老牛家媳妇，当年生孩子就是难产，憋得久了，生下来的娃，十几岁了还流哈喇子，话都不清！”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老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死死盯着沈空青，又看看地上儿媳妇越来越白的脸和高高耸起的肚子，抖着嘴唇不出话。
“你……你真能救？”男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着沈空青。
“我妈是京城军区总院的妇产科主任。”沈空青扔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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