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原本打算回铺位整理养殖项目的笔记，听到“看星星”三个字，动作顿了顿。
他活了二十多年，回来这两年，在山上看过，也在海上看过夕阳，但是还真没静下心来在海上看过星星。
此刻夜色正浓，海风轻柔，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兴致，便笑着道：“算我一个，我也来凑个热闹。”
四人来到甲板上，峰主动跑去关掉了甲板上的渔灯。
只留下船舱窗口透出的一丝昏黄微光，像黑夜中一盏温暖的灯笼。
瞬间，漫星光毫无遮拦地涌入眼帘，像是上帝打翻了装满碎钻的匣子。
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幕，没有一丝缝隙。
星星亮得惊人，有的像耀眼的灯塔，光芒锐利却不刺眼。
有的像细碎的银砂，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墨蓝色的丝绒上。
连遥远的银河都清晰可见，一条淡淡的乳白色光带横跨际，朦胧而神秘，仿佛能看到星辰在其中缓缓流动。
海面平静无波，像一面巨大的黑曜石镜子，倒映着漫星光。
船仿佛漂浮在星海之中，上下皆是璀璨，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哪里是海，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这片浩瀚的宇宙。
“哇！也太好看了吧！”
峰忍不住惊叹出声，声音都下意识放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你看那银河，跟书上画的一模一样！”
“还有那颗最亮的，是不是北极星？”
“听它永远指着北方，以前没有导航的时候，渔民全靠它辨方向呢！”
他伸手指着空，指尖划过星光。
眼里闪烁着和星星一样明亮的光芒，满是孩童般的好奇与兴奋。
张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点点头。
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应该是！”
“以前听村里的老人，北极星是上的定盘星，不管刮风下雨，它都在那里，跟着它走就不会迷路。”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我时候跟着我爹出海，他就教我认北极星，以后不管走多远，看到它就知道家的方向。”
“你就在吹，下雨还能看到星星？”峰也是在调侃张毅。
“那就是一种法，用凡哥的话，那叫艺术！”张毅
六子则趴在栏杆上，仰着头望着星空。
脖子都酸了也舍不得移开视线，嘴里喃喃道：“真没想到海上的星星这么多、这么亮。”
“在村里，晚上到处是路灯，只能看到零星几颗，根本看不到这样的景象，太震撼了。”
“我感觉就连时候的星星都没有现在的亮！”
张凡也仰头望着，心里被这壮阔的星海深深震撼着。
平日里熟悉的大海，在星光的笼罩下变得格外温柔。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母亲低声吟唱的摇篮曲。
他想起这趟出海的种种：遇见布氏鲸跃出海面时的震撼，捕到石斑鱼苗时的惊喜，定海珠沉寂时的失望与犹豫，还有最后大丰收时的狂喜与释然。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沉淀下来，心里格外平静，像被星光洗涤过一般，清澈而通透。
“凡哥，你上的星星会不会也像海里的鱼一样，有自己的家园？”
峰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与浪漫。
张凡笑了笑，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悠远：“不知道，但它们肯定和海里的鱼一样，都是大自然的宝贝，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发光发热。”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从星星聊到星座。
从时候听长辈讲的星空传，聊到村里的趣事。
张毅起自己婚礼的筹备：“我打算在村里摆上二十桌，请所有亲朋好友来热闹热闹，到时候给你们都安排上主桌。”
“彩礼已经给女方家送过去了，她家里人也挺满意，就等开海季结束，选个好日子办酒席。”
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峰则眼睛亮晶晶地：“我想出去旅游，想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六子还是老样子，念叨着要把养殖做好：“等赚了钱，我就去看看更远的海，去西沙、去南沙，看看那里的星星是不是更亮，那里的鱼是不是更多。”
甲板的另一头，六叔、张平和二柱搬来马扎，静静地坐在那里。
看着这帮年轻饶身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六叔摸了摸下巴上花白的胡子，感慨道：“年轻就是好啊，精力旺盛，心里有奔头，看个星星都这么热闹。”
“我那时候，哪有心思看这些，满脑子都是怎么多捕点鱼，怎么养活一家人。”
张平点点头，望着星空，眼里也带着几分追忆与感慨：
“是啊，我年轻的时候，出海条件可比现在差多了。”
“渔船简陋，没有先进的渔探仪，也没有活水舱，全靠经验和运气，每次出海都是一次冒险。”
“遇到风滥时候，心里只想着怎么把船安全开回去，哪有心思欣赏风景。”
“现在日子好了，渔船越来越先进，孩子们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不仅想着捕鱼，还想着搞养殖，把日子越过越红火，真好。”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跟老爸出海，遇到大风浪，船差点翻了。
最后靠着老父亲的技巧才化险为夷，那时候的苦，现在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二柱也跟着道：“是啊，凡子这孩子有想法、有魄力，还懂得敬畏自然，带着大家搞养殖。”
“既保护了海洋资源，又能长久发展，是个干大事的料。”
“看你们的村子现在发展的，都是凡子的功劳啊！”
三人静静地看着年轻人畅谈，没有打扰。
只是偶尔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与期许。
海风拂过，带着淡淡的咸腥气，星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岁月留下的皱纹和风霜的痕迹。
他们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也是充满希望。
但是为了生活奔波劳碌，经历过风浪，也变得没有了年轻时的心气。
如今看到晚辈们能在这片海上找到自己的方向，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奋力拼搏，心里满是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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