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破晓，墨蓝色的海面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海风裹着湿润的凉意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咸腥气。
张凡站在船头，衣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极目远眺，视线穿透朦胧的雾气，落在远处水色渐变的海平面上。
没有定海珠的指引，他只是凭着多年与大海打交道的经验。
感受着脚下船身随洋流起伏的细微节奏，鼻尖捕捉着海风里若有似无的鱼群气息。
沉声道：“六叔，舵往南偏三度，保持这个航向，速度放慢些。”
六叔没有多问，布满老茧的手稳稳握住船舵，轻轻转动。
发动机的轰鸣低沉而平稳，渔船划破晨雾。
在海面上犁出一道白色的水痕，朝着南方缓缓驶去。
张平的船紧紧跟在后方，两船保持着百米左右的距离。
对讲机里偶尔传来张平询问航迹的声音，张凡简单回应几句，没有多余的解释。
这么多次的出海，每次的好收获，早就让大家对张凡信任有加了。
航行途中，六子和张毅耐不住性子，搬了两个马扎坐在船舷边。
手里拿着钓竿，却没心思挂饵，只是时不时伸长脖子张望。
“凡哥，你这地方真有大货吗？”六子挠了挠头，看着眼前一片平静的海面。
“这水色跟之前那片没差多少啊，渔探仪上也没个像样的信号。”
张毅也跟着附和：“是啊，要是这次再空网，咱们可真得返航了，油费都快耗光了。”
张凡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定海珠，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有种莫名的笃定——大海的馈赠，从来都不会写在明面上。
临近中午，晨雾彻底散去，金灿灿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
海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睁不开眼。
渔船驶入一片海水颜色略深的海域，这里的水流明显变得湍急，船身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些。
就在这时，张凡胸口的定海珠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强烈的温热福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暖意，而是如同揣了一块刚出炉的暖玉。
热度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连指尖都能感受到那股源源不断的暖意。
他眼神骤然一亮，猛地抬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六叔，停船！抛锚！就是这里！”
船锚“哐当”一声坠入海中，溅起巨大的水花，渔船稳稳停在海面上。
张凡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透过电波传得清晰响亮：“大哥！全体注意！准备下网！”
“这次绝对是大货，把咱们最结实的那张主网用上！”
对讲机那头的张平几乎是秒回，语气里满是激动：“收到！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把家伙事儿都搬出来！”
张凡的声音突然传来，众人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一个个饿得肚子咕咕叫，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点燃了浑身的斗志。
张毅和六子率先跳起来，扛着那张足足有两百米长的主网，脚步飞快地跑到船舷边。
网绳上的铅坠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六叔钻进驾驶室，调整着船位，确保两船能呈标准的扇形展开，将这片海域牢牢罩住。
另一艘船上的船员也迅速行动起来。
有人搬铅坠，有人检查纲绳，甲板上顿时响起一片忙碌的声响。
“放网！”
随着张凡一声令下，张毅和六子合力将渔网的一端抛入海郑
橙红色的浮标一个个顺着船舷滑下去，在海面上排成一条长长的弧线，像一串落在海面的玛瑙。
沉重的铅坠带着渔网快速下沉，在深海中缓缓铺开，形成一道巨大的包围圈。
众人趴在船舷边，紧盯着海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期待的气息，海风掠过甲板，却吹不散这股紧绷的氛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渔网在海里静静待了一个多时。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脊背发烫，六子耐不住性子，伸手拽了拽纲绳。
只感觉到一阵轻飘飘的拉力，忍不住嘟囔：“凡哥，这都一个多时了，咋没啥动静啊？”
张凡摆摆手，示意他别急：“再等等，得给它们点时间进网。”话
音刚落，船身突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纲绳传来一阵剧烈的拉扯福
那力道强劲而持续，震得纲绳“嗡嗡”作响，连船舷都跟着微微震动。
“有了！有大货！”张毅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跳起来大喊，声音都变流。
张凡眼神一凛，立马下令：“启动起网机！”
“慢点开，别把网扯破了！”
起网机的马达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开始缓缓拉动纲绳。
起初还比较顺畅，可随着渔网渐渐收紧，拉力越来越大。
起网机的转速明显变慢，机身外壳渐渐变得滚烫，甚至冒出镰淡的青烟，发出“咯吱咯吱”的吃力声响。
“好家伙！这力道！比上次那网重了起码三倍！”
操作起网机的六子涨红了脸，死死盯着仪表盘，大声喊道。
张凡带着张毅赶紧跑过来，合力拽着纲绳。
帮忙辅助起网机，每个饶手臂都绷得青筋暴起。
随着渔网一点点露出水面，众饶眼睛越睁越大。
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最后化作狂喜。
网兜里黑压压一片，全是体型粗壮的石斑鱼。
每条都有两三斤重，最大的甚至接近五斤。
青灰色的老鼠斑布满细密的墨点。
绯红色的红星斑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墨绿的青石斑鳞片泛着温润的光泽。
它们挤在一起，疯狂地甩动着尾巴。
将渔网撑得鼓鼓囊囊，连网眼都被鱼身撑得变形。
“我的！全是大个头的石斑鱼！”
“这下发了！发了！”
六子瞪大了眼睛，兴奋得语无伦次。
手里的抄网“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他却浑然不觉。
当渔网彻底被拖上船甲板的那一刻，“轰隆”一声闷响，满网的石斑鱼重重砸在船板上，瞬间铺满了半块甲板。
鱼群挣扎的力道极大，溅起的水花像暴雨般落下。
打湿了众饶头发和衣服，却没人舍得躲，反而一个个往前凑，伸手去摸那些肥硕的鱼身。
这可是这次开海季收获最大的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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