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和平猛地转身，短刀已经出鞘，却见草丛里“哗啦”一声钻出三个汉子，个个灰头土脸，手里端着土枪，枪口正对着他们！
“不许动！”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一脸凶相，“妈的，还真有探子！”
那独眼汉子，眼见尚和平拔刀了，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已经扣动扳机——“砰！”
“啊！”五姑娘惊呼出声，身体已经下意识要挡在了尚和平身前。
尚和平早有防备，在枪响同时已乒五姑娘，滚向一旁。
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打在石头上迸出火星。
“别开枪！”尚和平赶紧就地找掩体，“自己人！”
“自己人？谁他妈的和你是自己人！”独眼汉子抬枪又要打。
尚和平一块石子飞射出来，打在独眼汉子拿枪的手手腕子上。
只听他“哎吆”一声，枪就脱了手，这还是尚和平用了六分力的情况，要是他用金钱镖，使十分力，独眼汉子的手恐怕此时就多了个血窟窿了。
“是霹雳手让我来的！”尚和平急声道，对方再不停手，他就要被迫出手了。
那时，伤了谁都不太好！
“等等！”洞里传来镇山虎的吼声，“外头咋回事？！不是好抓活的吗？”
独眼汉子一边重新捡起枪，一边大声回复：“大当家！抓到两个探子！”
“靠，这算抓到吗？”躲在掩体后的尚和平一边腹诽，一边快速查探五姑娘受伤与否。
“探子？”镇山虎的声音近了，显然挪到了洞口，“带过来！老子倒要看看，过江龙的崽子谁这么大胆子！”
尚和平护着五姑娘藏好，自己单独起身，举起双手：“王寨主，我们是赴约而来！”
“赴约？”镇山虎从矮墙后露出半张脸，眼神警惕，“赴什么约？”
尚和平这时开口，声音沉稳：“王寨主，您忘了么？老君庙之约。”
镇山虎眼神一闪：“什么老君庙？”
听生声音，不知情不像是装的。
难道自己被诓了？!
尚和平脑子飞转——也许约他的人并没有把改了约会地点的事和镇山虎。
老君庙设伏，听涛阁被占，过江龙总是棋快一招，不定，和马哥接头的人已经折在了听涛观。
“您委派手下到奉城，找关系要联络巡防营右路一营编外加强营副营长尚和平。您手下托马队马燕来传信给，约我今日午时老君庙相见。”
“只是，昨日发现过江龙早就在老君庙设下埋伏，约见临时取消了。”尚和平艺高权大，此时已经完全暴露在独眼汉子三饶攻击范围之下。
独眼龙吃惊于他的胆大妄为，又抬枪瞄准尚和平，却冷笑道：“寨主，别信她！这些事，若是霹雳手一众兄弟被捉，不定禁不住毒打，过江龙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听闻此言，尚和平内心暗骂这个独眼汉子蠢得跟钻山豹似的——连自家兄弟也黑。
尚和平慢慢从怀里掏出那块青玉佩，举在手中，继续解释：“匆忙间，改约北山听涛观。”
那玉佩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独眼汉子看到玉佩，眼睛闪了一下子神，一时不知道该啥，下意识回头看了看镇山虎。
显然他和镇山虎一样，认出了这个玉佩，语气仍不客气：“就算你们拿着玉佩，谁能保证不是过江龙那杂种使的诈？他为了抓我们寨主，啥阴招使不出来？”
“这玉佩……”山洞口矮墙后，镇山虎声音发颤，“你从哪儿得的？”
“您手下告诉马燕来，持此信物者来北山寨。”尚和平道，“您当初特意叮嘱，让我给身边的人看看，若认得此物，便知是不是同道中人。”
眼见身前的独眼汉子和另外两个短枪的土匪已经少了刚刚的顶级戒备，都在等镇山虎示下。
掩体后的五姑娘偷看山洞口矮墙后露出那半张脸——苍老，憔悴，左脸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可那眉眼，那轮廓……
她颤声开口：“大舅舅……是我，五。”
镇山虎身子明显一震，眼睛却瞪得更圆，仔细看向尚和平身后的掩体。
五姑娘此时也站出来了，尚和平没回头，但用身体挡住了眼前三个土纺弹道方向。
“我娘，闺名王秀英！”五姑娘急道，“您左肩胛骨上有块胎记，铜钱大！”
镇山虎愣住了，人也露出了整张脸和半面身子，死死盯着五姑娘，嘴唇哆嗦起来。
“我是芝芝。您离家那年，我七岁，临走，您给我了个关内的泥人，是个穿红袄的胖娃娃！”
五姑娘含泪道：“大舅舅，这玉佩是一对，大舅舅一块，舅舅一块。我娘临死前还念叨，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见着……”
镇山虎扶着矮墙的手青筋暴起，他死死咬着牙，半晌，对独眼龙道：“让他们过来。”
“大当家！”独眼龙急了，“万一有诈……”
“让你放就放！”镇山虎吼道，又咳起来。
独眼龙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路，枪口却还对着尚和平。
尚和平护着五姑娘，一步步走向洞口。
离得近了，五姑娘才看清舅灸模样——比她记忆里老了太多，头发胡子花白了大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左胸缠着厚厚的布带，血迹已经发黑。
可那双眼睛，那双和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
“你……真是五？”镇山虎声音抖得厉害，人也往前踉跄了两步。
五姑娘点头，眼泪滚下来：“舅舅……是我……”人朝前快步走去。
尚和平紧随其后，眼睛却盯着独眼汉子三饶枪口。
“五、芝芝，芝芝……你娘咋样了？”镇山虎急问，身子往前探，差点摔倒。
五姑娘下意识扶住他，感觉到这汉子身上滚烫——发烧了。
“进来。”镇山虎稳住身子，转身往洞里走，脚步踉跄。
独眼汉子看看洞外再无旁人，留下两个持枪的土匪继续警戒。
一众人进了山洞，洞里比外面看着宽敞许多，能容下百十个人不成问题。
洞里陈设和东山寨聚义厅差不多，只是多日据守，洞口地上铺着干草，方便防守和观察。
角落里堆着些粮食口袋，已经瘪了。
除了镇山虎，洞里还有十几个人，个个带伤。
有的吊着胳膊，有的腿上缠着布，布上渗着血。
见他们进来，都警惕地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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