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恁干嘛要这么多孩的?俺真不想出生,来到这世上,俺就没有一开心过。整的挨嚷,整的担惊受怕,俺刚才真想带走他们几个,也算报答了恁俩的生养之恩了。”
妈妈顺着我的头发,眼睛泛红的:“……对不起,孩的,是妈没护好你,你从就懂事,没让妈妈咋操心,妈妈错了…唔…”妈妈完这个错了,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也哭了,我等了这么久,只为等这一句错了。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正因为我哥会哭闹,就有新衣服、新鞋子穿,想吃啥就可以偷家里的钱买着吃,长辈都觉得他聪明,脑子灵,会话,都夸他以后能成大事。
我从不要吃,不要穿,不话,却啥也没得到过,长辈就我笨,木讷,脑子不灵光,将来也成不了材。
可这些,我其实都懂。
我也想穿新衣服、新鞋,我也想吃煎血,更想吃蛋糕……
正在我憧憬这些的时候,弟弟在外面大声喊道:“二哥,南街又来人了。”
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我猛地坐了起来,妈妈也赶紧擦着眼泪起身往外走。
我也麻利的下床跟了出去。
令我意外的是,来的没想象中的人多,只有三个人。
郭俊玲、郭俊龙,还有昨劝我的那个老头。
他们三人就站在我家大门里边,我们称为过道。
我妈妈已经走到他们几人跟前了。
我也快步走了过去。
郭俊玲对我笑了笑:“二,你别紧张,咱来事儿。”
我点了下头:“郑”
我又对着那老头喊了一声:“大爷,走吧,来屋里吧。”
老头看着我家被砸成面目全非的样子,皱着眉看郭俊龙训斥:“恁看看恁干的这事儿,还怨人家跑到咱南街找恁算账?”
郭俊龙表情有些难看的:“俺走的时候都交待寥俺姐回来,老庆的他们不听……”
老头:“昨我还劝人家冤有头,债有主的,这下可好,让我这老脸往哪搁?人家只是以其人之道,你能有啥理可?”
郭俊玲也瞪着郭俊龙气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郭俊龙头更加低了,嘴里一阵嘟囔。
郭俊玲又狠狠瞪了一眼他:“闭嘴!”
这时,我妈妈对弟弟:“三儿,你去骑着自行车将恁俩大爷叫过来。”
“哦。”我弟弟点零头,然后怯生生的推着自行车出去了。
老头对我妈和蔼地:“不用担心,今儿是来事儿的,我跟恁公公老运城还一起去粮站交过公粮嘞。”
我妈妈笑了笑:“是?没听俺公爹提过,没事,叫他俩大爷过来,是来参谋个意见的,俺这俩孩的毕竟还,有些路数不知道咋的走嘞,他爸的脾气又大,只有俺俩哥才能压得住他。”
老头点了下头:“那就等他俩大爷来了再吧。”
妈妈:“那进屋等吧。”
老头:“就在院子里吧,这会儿太阳挺暖和的。”
妈妈只好对我:“那二,进屋搬几个马扎子让人家坐坐。”
我点了下头,只好跑到屋里开始往外搬马扎。
“南街的来了?”我爸在床上挣扎着想起来,我皱眉道:“你别动了,在床上躺着吧。人家来事儿的,等俺俩大爷来了做主吧。”
我爸问:“有酒没有?”
我气道:“这会儿还喝啥?没有!真不知道自己干啥吃嘞?”
我爸眼睛都快瞪出火了:“咋给大人话的?看我下不了床了是不是?啊?”
我知道我的话的重了,这一般都是大人骂孩子的话,但我心里也可能是对他所作所为有怨气吧。
我没搭理他,冷哼一声一手提着两个马扎出了屋。
老头接过去一个,放在太阳底下坐了下去,他搓了搓手,对郭俊玲两人:“恁俩也坐下吧。”
“嗯,好。”郭俊玲点了下头,我递给郭俊玲一个马扎,郭俊玲看着我笑了笑,但没话。
我又扔给郭俊龙一个马扎。
郭俊龙眉毛挑了一挑,但又被郭俊玲给瞪了回去。
接着我妈也坐了下来。
老头开口了:“今儿这姐弟俩叫我来当个中间人提点要求,那俺就厚着脸皮过来瞧瞧看。”
我妈点了下头:“恁就是了。”
老头干咳了一声:“这俩孩的在俺街也是可怜孩的,从没六,娘也跟别人走了,大娘不亲,婶的不爱的,俊玲给弟弟娶个媳妇也不容易。”
我妈叹了声,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老头又:“就这事儿,俊龙这边,俺也劝通了,大事化吧,但恁这三家得赔偿一些钱。”
我妈问:“得多少?”
老头看了一眼郭俊玲,后者对老头点了下头。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两万。”
我妈问:“是三家一共两万?”
老头摇摇头:“不……是一家两万,没偏没向。”
我皱眉道:“恁要六万?咱这里的彩礼都不到一万,六万最少能娶五、六个媳妇了。”
郭俊龙怒道:“你会不会话?”
“咋?我算错了?”我不服气的瞪着他。
郭俊龙骂道:“你不会话,就别吭……”
郭俊玲伸手制止住了郭俊龙:“你也少两句,让喜大爷来。”
郭俊龙对着我冷哼一声,将脸撇向别处。
我也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
老头看着我:“孩,你听大爷慢慢,昨你还该咋赔就咋赔,这会儿又不认账了?”
我刚想话,也被我妈止住了:“大人话,二你别话,你听着就是了,但不要抢茬。”
我:“都是替恁老大擦屁股的,等他出来了,我也得弄他一顿,看着吧,我这次绝对饶不了他,什么东西?”
我妈愁眉不展的摇了摇头。
老头:“这就是恁家的家事了,俺谁也管不住。”
正在这时,我二大爷进来了,他手里掐着一根吸了半截的烟,我赶紧又跑屋里搬了俩马扎。
二大爷坐下后,看着我妈问道:“咋数的?”
我妈叹了口气:“人家要两万。”
二大爷点了下来,然后看着郭俊玲三人,问道:“不能少点?”
郭俊龙哼道:“恁当菜市场买茄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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